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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蛇蛇成功啦&無情無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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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蛇蛇成功啦&無情無義之人

“方知著”這個名字從魏覆口中吐出的瞬間,審訊室內凝滯的空氣再一次開始流動,外界的喧囂傳遞進來,像是捅破了一個薄薄的肥皂泡,讓這封閉的一隅重新與真實的世界連接起來,

霍忱敏銳的察覺到了變化,對面的魏覆卻與他不同,中年男人仍然沈浸在情緒中,眼神呆滯無神,和之前的精明狡詐完全不同。

柳羽涅歪頭看向霍忱,笑容明媚中帶著小小的得意:“聽到了嗎?他說一切都是方知著做的,方知著是他的老師!”

霍忱頷首,臉上也多了笑意:“……聽到了,羽涅,你總能給我驚喜。”

只是……看柳羽涅坦然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剛才的一切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審訊室內有監控,霍忱雖然心懷疑慮,卻不好立刻發問,只能先幹正事——關於長海案的真相,他還需要從魏覆這裏問出更多細節。

短短幾分鐘過去,魏覆似乎清醒一些了。霍忱倒了杯熱水給他,問道:“剛才你說,長海案的始作俑者是方知著,展開講講,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覆接過那杯水,像是被燙到似的,整個手掌都顫抖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

他腦海中的記憶混沌淩亂,但仍然殘留著被強烈情緒裹挾後,溺水一般的脫力感。直到霍忱又問了一遍,他才回過神來,啞聲道:“我說了,你們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雖然很後悔剛才的沖動,但是既然已經說了,也只能咬著牙,一條路走到黑了。

“監獄還不夠安全嗎?”霍忱嗤笑,“放心,以你的罪行,未必能從那裏面活著出來。”

“監獄安全?你在開什麽玩笑?”魏覆露出難看至極的笑容,“我的老師如果知道我說漏了嘴,哪怕是在這個警局裏,都能直接弄死我。”

霍忱冷下臉來:“魏覆,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作為警探,我雖然希望能用法律來懲罰你,但是如果你們窩裏鬥黑吃黑,方知著把你給弄死了,對我又有什麽壞處?警力有限,我們沒有多餘的精力用在保護你上。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和我講條件,而是想盡辦法自保,配合我們的工作,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把方知著拉下來,讓他沒精力也沒辦法再對你下手。”

魏覆抓著水杯,他很清楚霍忱說的是對的,深呼吸幾次後,他眼底的怨憤和不甘漸漸沈澱下來,配合的開始供述:“玉霖……是我的方知雅的女兒,小雅是方知著的小妹妹,跟心機深沈的方知著不一樣,非常單純善良。我在Q大念書的時候,因為一次交流學習的機會,在長海公安大學呆了一段時間。方知著很欣賞我,經常喊我去他家吃飯,希望我本科畢業後,能跟著他研究犯罪心理學。”

“我就是那時候認識小雅的,她和我年紀差不多,在長海本地的C大讀文學專業。她不介意我平凡的長相和沈悶的性格,反而主動和我聊天,一來二去,我們就開始戀愛。但小雅一直不敢讓她哥哥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我看出她有些害怕方知著,不想讓她為難,就答應下來,和她約定本科畢業後,就考去長海公安大學。我那時候想著,如果我真的成為方知著的學生,也許就能得到他的祝福了。”

“但是我沒想到,方知著早就發現了我和小雅的關系。三十年前,我即將本科畢業,需要他的一封推薦信,他卻讓我請個長假延遲畢業,直接去長海見他,如果不去的話,他就再也不允許小雅見我。我以為他是因為我們兩個偷偷戀愛生氣,於是就按照他說的申請延畢,急忙趕去長海。去見他之前,我就想好了,只要能和小雅在一起,無論什麽要求都可以答應,但是他提出的要求還是超出了我的現象……他讓我配合他完成一次犯罪。”

霍忱:“從第一起兒童失蹤案開始,你就已經是他的同夥了?”

魏覆:“我不能失去小雅,尤其是他帶我見了她一面後。方知著這個人……控制欲遠超常人,小雅是他唯一的妹妹,卻被他囚禁在房間裏,連出門都要經過他的允許。我只是離開長海半年,小雅就被他折磨的不成樣子。她一看到我就崩潰大哭,說我是她唯一的指望了,求我一切都按照方知著的意思去做。”

“我無法拒絕小雅,更不敢反抗方知著。我那時只是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學生,他卻已經是公安大學最年輕的副教授,又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甚至參與過刑事辦案,跟警方關系密切。我太害怕了,只能答應他的要求,和他一起犯罪。”

魏覆開始詳細描述每一起兒童失蹤案,孩子叫什麽,多大年紀,性別長相,身高體重,從哪裏綁架來,又被送去哪裏,都記得一清二楚。霍忱仔細記錄發給廖綱,請他申請全國協查,盡最大可能尋找這些被拐賣的孩子。

在整個供述過程中,魏覆一直在強調自己是被逼迫的,是為了保護方知雅,不得不走上犯罪的道路,一切都是方知著的錯。

柳羽涅在桌子底下,偷偷往霍忱手上寫字:推卸責任。

長海案中,魏覆的涉案程度很深,跟一門心思為了求財的趙長程相比,他是更關鍵的一環,充當了方知著與犯罪之間的緩沖帶。只是被一段戀愛關系脅迫,魏覆就甘心付出這麽多嗎?他不可能像他描述的那樣無辜。

而且,柳羽涅清楚的看到魏覆身上層層疊疊的惡果,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黑色像是蠶吐出的絲線,一層層將他包裹起來……如果沒有前因,哪來的後果?

霍忱捏了捏柳羽涅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隨即對魏覆說:“第一次還可以說是受到脅迫,後面的那麽多起犯罪呢?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正在越陷越深?魏覆,都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必再為自己開脫了,無論出於什麽樣的理由,犯罪都是犯罪,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魏覆擡眸看向霍忱,面無表情的,冷冷的,好一會兒之後,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你說得對,那就說點別的吧,比如玉霖。十七年前,我已經在方知著的安排下,躲在下嶺那個小縣城十三年了。十三年,我本該光明的前途毀於一旦,只能縮在偏遠的地方做個一事無成的語文老師。事業也就算了,小雅也沒能救出來,仍然被困在方知著的手掌心裏……那時候,我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方知著大概是察覺了,為了讓我閉嘴,繼續保持沈默,他主動把小雅送到下嶺,送到我身邊。”魏覆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回憶起了漫長歲月裏難得幸福的時光,連語氣都變得柔和,“我們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我以為這是他對我這麽多年苦悶的補償。但是沒想到,這只是他更深一層控制的開始——我們同居不久後,小雅就懷孕了,等到玉霖出生,方知著忽然登門,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帶走了小雅母女二人。”

霍忱了然:“他是故意的。”

妹妹,外甥女,這些都只是方知著用來掌控全局的工具。他知道單純的犯罪同夥的關系,沒辦法永遠控制住魏覆這樣的聰明人,於是拋出更香甜的誘餌,讓魏覆心甘情願咬鉤,親手送上更大的把柄。

魏覆自嘲的笑了起來:“他這個人是不是很可怕?為了自己的仕途,就連親妹妹和外甥女都可以利用,他又一次囚禁了小雅,還把玉霖送給下嶺縣的一戶方姓人家撫養。他故意把玉霖放在我能看到,卻永遠都無法接近的位置,就像拴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我沒有選擇,只能日覆一日的追著跑。”

“警探,如果你們真的能用我提供的這些證詞,把方知著也拉下馬,那能不能拜托你們,也救一救小雅?她一定很想見見玉霖,希望你們能讓她們母女團聚。”

“那你呢?”

“我?我就不必了。”魏覆淡淡的說,“有我這樣的生父,還不如沒有。”

說完,他就看向霍忱,主動問道:“還有什麽想問我的,盡快吧。再這麽耽誤下去,等方知著找過來,我就真的要沒命了。”

霍忱想了想,的確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在你的辦公室裏找到了一張照片,那是用光跡攝影的手法拍出來的吧?你為什麽要拍攝那樣一張照片?是想用它傳遞什麽信息嗎?”

“既然你們連光跡攝影都懂,那看明白那張照片應該也不成問題吧?”魏覆失笑,“抱歉,警探先生,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們還是自己去探索吧。我不說,那照片還勉強可以算是意外被警方發現,要是說了,就變成故意留下照片,揭方知著的老底了。”

霍忱挑眉問道:“你還想著有朝一日,用這點所謂的‘忠心’,去求得方知著的原諒?”

魏覆笑道:“像我這樣的人,總要為自己留條退路的。但是霍警探,我的確衷心祝願你能找到那些被拐賣的孩子,再順蔓摸瓜,把方知著也抓起來。被法庭審判,總好過被他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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