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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永遠永遠陪伴&同一種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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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永遠永遠陪伴&同一種兇器

霍恂大概不知道,當他提起許攸的時候,就算再怎麽壓抑,也還是會從眉梢眼角,流瀉出絲絲縷縷的情感波動。而且隨著時間的積累,這種無法克制的動容越發明顯,已經到了就連柳羽涅都能隱約察覺的地步,更別提本就敏銳的霍忱了。

霍忱覺得不妙——如果霍恂與許攸之間,真的有超越老同學的關系,那他是神秘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即便他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不得不把自己的孿生哥哥,當做嫌疑人來看待。

柳羽涅碰了碰霍忱的手,低聲道:“我沒有什麽想問的了。”

霍忱收回看向霍恂的視線,把手機還給對方,起身道:“先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霍恂目送他們,輕聲叮囑:“阿忱,霍行止在警方內部也有眼線,你要小心。”

“我知道。”霍忱點點頭,“如果再有什麽關於霍行止的線索,就直接聯系羽涅。他不是警方內部人員,更安全些。”

而且柳羽涅並非凡人,霍行止就算發現了他的存在,也傷不到他。

霍恂頷首:“我知道了。”

霍忱臨走前,回頭深深看了霍恂一眼,低聲喚道:“哥。”

霍恂擡起頭來,探尋的看向他。

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灰色眼眸隔著一段距離碰撞,霍忱依稀窺探到霍恂眼底最深處的警惕,低低嘆了口氣,道:“你如果有什麽心事,記得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胡來……畢竟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拜托你,無論打算做什麽,務必三思而後行,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讓親人遺憾的蠢事。

霍恂微微一怔,隨即勾唇笑開,灰眼睛裏如寒冰融化,流淌開淡淡的暖意,頷首道:“放心吧,知道的。”

等到電梯門合攏,霍忱與柳羽涅的身影消失,他唇畔的笑意卻驟然散了,只留下近乎陰郁的冷漠。

他定定的看著電梯門,好一會兒之後,才轉身離開。

手機呼叫的提示音短暫的響了幾聲後,男人的嗓音清冷如冰:“……今晚八點,恒川大酒店見。”

*

離開霍氏集團大樓,霍忱本打算先把柳羽涅送回家,坐上車後,卻又改了主意,決定帶著柳羽涅一起回調查組。

柳羽涅對此很是新鮮:“為什麽?”

他記得霍忱一貫公私分明,就算他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幾次留在調查組,這男人也會把他關在辦公室裏,不許他亂跑,這次怎麽忽然改主意了?

霍忱摸摸下巴,微笑道:“做戲做全套,我這個沈迷美色耽誤工作的人設,得立住了才行。”

“美色”本人表示很無語,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種自汙的法子,曾經的許琰做不出來,霍忱卻駕輕就熟。原來數百年的輪回,磨練的不是別的,而是這廝的臉皮。

柳羽涅沈默了一會兒,直到車子駛上大路,緩緩在紅燈前停下,才忽然問道:“你以前用這個人設的時候,是誰跟你配合?”

霍忱一楞,反應過來,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柳羽涅被他笑得耳朵尖都紅了,惱羞成怒:“停下,我要下車!”

霍忱笑得停不下來,擡手捏捏他發燙的耳垂,帶著笑意輕嘆:“別走,我的寶貝小蛇……要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剛才恐怕是堅持不下來的。”

剛才……是指在霍恂面前的時候嗎?柳羽涅疑惑的看向霍忱,他半點都沒看出來,霍忱有什麽勉強之處。

察覺到他的疑惑,霍忱斂去笑意,輕聲道:“他畢竟……是我哥哥啊。”

方才在那間辦公室裏,他就像是披上了一層盔甲,隔著厚重的鐵片,才能把心底的不安和痛苦都隱藏起來。他坐在那裏與霍恂對話,觀察他,詢問他,像以往面對嫌疑人時那樣,試圖抓住對方神色間的破綻,找出言辭中的漏洞……他做的很好,但他的心裏卻滿是悲傷。

沒有人會願意把矛頭指向自己的親人,霍行止那個老東西也就罷了,他對那人本就沒有絲毫感情,但霍恂……那畢竟是會絞盡腦汁甩開司機和傭人,偷偷跑來別墅給他送糖吃的哥哥。

霍忱正想的出神,忽然感覺手背上貼上一片微涼細膩的肌膚。

柳羽涅用掌心包覆著他的手,清澈的眼眸專註又柔和,輕聲道:“別難過,阿忱。就算他真的是神秘人,你也不會孤單的。因為,因為我……”

他說著說著就紅了臉,結結巴巴的難以成句。霍忱好奇的問:“什麽?”

柳羽涅深吸一口氣,他從未說過這麽肉麻的話,光是想想都很是窘迫,但為了霍忱,他還是努力說了出來:“我……我來做你的親人,永遠永遠陪著你。”

他是妖,從出生就不知父母是誰,天生地養的長大,除了師父和同門師兄弟們,再沒有別人陪伴。他生來就不懂得人類口中的親情,但如果親情是霍忱這麽渴望得到的東西,那他願意努力去學,努力去做。

霍忱靜靜的註視著柳羽涅,青年窘迫又尷尬的表情,在這一刻深深烙印進他的腦海。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再為任何人心動。他對柳仙的愛意就像是宿命,即便千百次輪回,也在劫難逃。

霍忱眼尾的餘光掃到紅燈變成綠色,但他卻半點都不想踩下油門,只顧著用近乎兇狠的眼神盯著柳羽涅看。直到柳羽涅小聲提醒,他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在周圍一眾喇叭聲中,繼續開車。

一時間,車廂內無人開口,柳羽涅張望著車窗外,試圖掩飾自己燒紅的臉頰,腦海裏卻不住浮現霍忱剛才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好嚇人……

但是……如果是霍忱的話,雖然不可以吃掉,但是舔舔鱗片什麽的,好像也可以接受……

想到這裏,柳羽涅被自己嚇了一跳,急忙甩甩頭,不敢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看著車窗映出的自己的面孔,才發現儼然燦若桃花。

他有些怔怔的想,永遠永遠……如果這個承諾能讓霍忱那麽高興的話,那麽就算放棄化龍,似乎也沒什麽關系。

柳羽涅擡手撫上自己滾燙的臉頰,默默做了決定。

*

霍忱死死攥著柳羽涅的手腕,一臉嚴峻的回到調查組。

他帶著人直奔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摔上門,很快,整個大廳都能聽到他斷斷續續的怒吼聲。

滕曉萌心有戚戚的坐在座位上,支著耳朵偷聽,冷不丁耳畔響起一道壓低的嗓音:“小姑娘,你們霍組長這是怎麽了?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滕曉萌扭頭一看,隋廣福那張大餅臉赫然出現,嚇了她一跳。她往後仰了仰,壓壓驚之後才小聲說:“吃醋啦,肯定還是上午那事……我們組長特別喜歡柳小哥,上午看到他跟霍恂在一起,氣得臉都青了。”

隋廣福微微瞇起小眼:“哦……沒想到霍組長還是個性情中人。”

“組長平時不這樣的,這次是真的迷上了。”滕曉萌蹙眉,“真是的,連工作都不顧了,害得我沒從霍恂那裏問出什麽。”

“問不出來也正常,人家本來就沒做什麽嘛。”隋廣福樂呵呵的安慰,“你們啊,就是把這案子想的太覆雜了,折騰到最後就會發現,盧平安其實就是自殺的。”

滕曉萌咧嘴笑笑,敷衍道:“托您吉言,但願吧。”

隋廣福看出她不信,也不在意,瞇著眼走出去幾步,忽然想起什麽,又折回來問:“對了,你們組裏的法醫去哪裏了?”

“法醫?老孟?”滕曉萌心裏一突,這才意識到孟瑜已經很久沒露面了。這家夥工作挺積極的,按理來說不該翹班啊,除非……

滕曉萌心念電轉,反應飛快的說:“估計是被那具焦屍搞煩了,不想見人吧?我昨天聽到他抱怨來著,反反覆覆屍檢好幾遍,都沒什麽發現……屍體被破壞的太嚴重了。”

“這樣啊……”隋廣福笑呵呵的說,“看來當法醫的都有些怪脾氣,我們市局那位老法醫也是這樣,案子一沒頭緒就窩起來不見人,倔得很。”

滕曉萌附和的幹笑,視線飄向霍忱的辦公室,心裏暗暗叫苦:組長,你是演戲上癮了嗎?還不快點出來救我!

辦公室裏,霍忱嘴裏斷斷續續的發出“怒吼”,實際上卻借著這個機會,和孟瑜通話。

因為擔心被監聽,他給孟瑜留的也是柳羽涅的聯系方式。謹慎起見,柳羽涅沒有開外放,兩個人湊在一起,勉強能聽到孟瑜的聲音。

孟瑜剛說了幾個字就被霍忱的高聲呵斥打斷,懵逼道:“啥情況?老霍,你可別家暴啊,柳小哥靠臉吃飯,打壞了可怎麽辦?”

霍忱喝水緩口氣,沒好氣的說:“少惦記我家小蛇的臉,說正事。組裏多了雙‘眼睛’,跟你聯系一次不容易。”

孟瑜一聽就明白過來,心下凜然,趕緊說道:“我初步檢查了全部二十四具屍體,已經白骨化的二十具,剩下四具,兩個高度腐爛,死亡時間在半年以前,另外兩個應該是三個月內死亡。二十四具屍體,雖然大部分都有骨折傷,但這些外傷均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外力擊打導致的顱腦損傷。”

霍忱又大吼一聲,然後壓低嗓音道:“同一種死因?”

孟瑜:“不僅是同一種死因,還是同一種兇器……這些孩子很可能都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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