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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不是來做飯的嗎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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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不是來做飯的嗎怎麽回事

桂花的香味愈發濃了。

栗秋焰舉手將額前的葉枝拉下來, 仔細挑選著,只撿花肉飽滿、顏色漂亮的桂花摘下,放進手中藤編的框子裏。

現在時間還是有些早, 開的是都是早桂, 桂花樹下頭朝陰的那塊兒還都結著花苞, 栗秋焰踮起腳, 費勁地伸手去拽更遠處朝陽的樹枝——

手中的重量突然一空, 一個人影輕巧地翻身躍上樹頂,一腳踩上纖細的樹枝向外探身, 動作幅度不小,但得益於其人的身手,竟只將枝梢微微壓彎了些許。

然後他抄起框子,粗暴地一擼到底,把那塊兒開得最好的桂花一掃而空, 連花帶葉地全丟了進去。

原本漂亮繁茂的桂花樹驟然禿了一塊,彈回來的枝條唰地擦過耳邊, 像是在憤怒地控訴。

栗秋焰:“……甚爾。”

“嗯?”

甚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從樹上跳下來, 將滿滿的框子往栗秋焰懷裏一塞, 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又要派什麽活兒?”

“怎麽就派活兒, 我是奴隸主還是發日常任務的npc。”栗秋焰無語了一下, 隨即直入正題,詢問道:“感覺咋樣, 腦子好全沒?”

“本來壞的也不是腦子吧。早就全想起來了, 全部。”

甚爾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笑,眼睛往栗秋焰臉上一掃。“包括你那古怪的術式——真缺德啊, 你自個兒都不知道會造成什麽結果,還對我用兩次。”

“你一上來就要動手殺我怎麽不說。”

栗秋焰隨意道,手上仔細地把花蒂和葉子擇了丟掉,突然笑了一聲,閑聊般道:“怎麽樣,記憶恢覆了,現在還想殺我嗎?”

“挺聰明一人,怎麽能問出這種蠢問題。”

頭頂是晴朗無雲的天空,甚爾松懈地靠在樹幹上,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桂花與綠葉落在身上,篩出金黃細碎的明亮暖香。

“殺了你,我去哪?說來也搞笑,我這輩子就這一次陰溝裏翻了船,栽在你這小鬼手上,沒想到……還挺慶幸的。”

甚爾將手移到眼前,擋住陽光。

“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你讓我動手。”甚爾模糊地笑了一聲:“最近沒有想死一下的需求吧?”

“在我成為世界第一廚子前都不可能有的好嗎。當上了就更不可能了,我才不給別人讓位置。”栗秋焰一邊挑花一邊發出嘎嘎的邪惡笑聲:“我要成為王!大師!廚子中的廚子!籠罩料理界頂點的夢魘!”

甚爾伸了個懶腰,笑了一聲。“挺好。我都還沒想好後面做什麽。”

“那你這幾天在幹嘛,不是在幹老本行?”

“總得先把眼前的活兒解決了。老子要當你的刀,你又不肯,現在還管上了,你知不知道老子身價多少?”

“那你知不知道我身價多少?多少人揮舞著鈔票過來求我做一頓飯還想不著呢。”栗秋焰切了一聲,嫌棄道:“還當刀呢,花都摘不明白——這苞摘下來幹嘛?一點味兒沒有,泡茶還發澀。”

甚爾敷衍地嗯嗯了兩聲。他靠在樹上,透過葉隙,看那清澈亮藍的天空。時間就在這流淌著,在這透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樹葉與桂花蒸騰出的氣息,在這一切的一切之中,平和而寧靜地緩緩流淌著。

“以後……”

甚爾開口,似乎因為很少說出這個詞,他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我想活下去了。所以,總不能一直幹殺人的活兒吧。”

栗秋焰唔了聲,笑道:“不逃了?那今後什麽打算?”

“……不逃了。”甚爾抓了抓頭發,認命般嘆了口氣:“逃過一次,這不是被你給硬逮回來了嗎,逃不了了啊。”

“答應的東西,總得做到。長遠的打算還沒想好,吃飯、活下去,就這樣。我只是想,我得帶著她的份兒一起活下去……活出個人樣。”

栗秋焰笑了聲,同樣回了句:“挺好。”

甚爾起身,從樹蔭底走到陽光下。

“說起來,惠跟我說,你拿走了我的兩樣東西?”甚爾與栗秋焰擦肩而過時,突然道:“一樣是【執念】,還有一樣是什麽?痛苦嗎?”

栗秋焰轉了轉眼珠,陽光將他碧綠的瞳眸映得通透而美麗。眼睛微微一彎,他笑了起來。

“是【愛】。我拿走了你的愛。”栗秋焰說:“我想……大概是在逐漸找回記憶的過程中,你又一次愛上了她。”

甚爾沈默了半晌,重重拍了拍栗秋焰的肩膀。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錯身向前走去。

“幹嘛去?”

“去解決一下黑市裏還剩下的幾個掛你懸賞的雜兵。”甚爾沒回頭,隨意擺了兩下手,“晚上不用留我的飯了,孔時雨說有個大單——”

“打住,幹完這票就金盆洗手的flag就別立了。”栗秋焰也只隨意地一揮手:“隨便你,回來記得帶罐子蜂蜜就行。”

甚爾模糊地應了一聲,漸漸走遠了。

等到甚爾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系統的聲音才遲疑地出現。

【宿主,可你第二次,不是只切斷了甚爾的意識嗎……?】

“噓。”

栗秋焰碧綠的眼睛彎著,將食指抵在唇前狡黠地一笑。

“也許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現實’,都不是什麽桂花糖般漂亮香甜的童話he。可是……我真的很喜歡童話。”

栗秋焰眨眨眼,笑著開口。

“所以有個童話結局,不也挺好的嗎?”

/

刺眼的陽光下,夏油傑瞇起眼,仔細分辨著手上的信息。

“保護星漿體……值得註意的敵對勢力有兩個,一個是詛咒師集團Q,還有一個就是以天元為信仰的宗教團體盤星教……餵,悟,你有沒有在聽?”

“嗯……”

五條悟敷衍地應著,心不在焉地盯著手機屏幕。

夏油傑冷酷地伸出手,直接從五條悟面前無情地一把搶走了手機。

“誒?幹嘛!”

“倒是聽我說話啊。”

五條悟直接搶了回來,低下頭摁亮屏幕,理直氣壯地抱怨道:“有什麽好聽的,反正都是一群弱者雜魚,全幹掉不就完了。”

“只有我們兩個當然無所謂了。但主要的任務,不是保護那個星漿體女孩麽,她的生命可是很脆弱的哦,死了任務就失敗了。”

“知道了知道了——”

五條悟拉長聲音,夏油傑探頭過來,看到他反覆摁亮屏幕又熄滅,還時不時地去刷新短信頁面,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一聲。

“幹什麽?”五條悟立刻把手機蓋住,大聲指責道:“你偷窺我個人隱私!”

“什麽都沒有,哪來的隱私。”夏油傑笑出聲:“栗秋焰不會給你發信息的。除非你主動找他,不然你這輩子都蹭不上飯的,死心吧。”

“怎麽可能!栗子只是個四級誒,稍微厲害點兒的咒靈都打不過。”五條悟嘴硬地強調道:“他一出什麽事,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我!我可是五條悟!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向我求助,然後我就……”

夏油傑:“他把你電話號碼刪了。”

五條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頓時停下腳步,藍眼睛都睜大了,不可置信地瞪著夏油傑。

“真的。”夏油傑忍著笑:“我跟他見過面了——他親口告訴我的。”

五條悟:?!!!

一向極其自信的五條君先震驚,再沈默,接著思考……思考不了了,直接爆發!

“他把我電話號碼刪了?!”五條悟跳起來,“憑什麽?!我都沒刪他的!他甚至刪了都沒告訴我!”

“……他都刪了怎麽告訴你。”

夏油傑咳嗽一聲,試圖把話題引回正軌:“按照安排,星漿體現在就在這個酒店上面的房間裏,我們……”

“可惡啊,為什麽刪我!”

“……”夏油傑沈默了一下,繼續說:“以及之前我們討論過的,如果那個星漿體不願意同化,就放了她。但我們要做好準備,這意味著我們將和天元大人站在對立面……”

“我又不怕,大不了就與咒術界為敵唄。”

五條悟聲音平了下去,接著又立馬激動起來。

“那都無所謂,但是——”五條悟怒氣沖沖又不可置信道:“栗子他竟然!把我!刪!了!”

夏油傑:“……餵。”

“我現在就去找他當面問個清楚——”五條悟氣道:“為什麽刪我!還有憑什麽連你都找了,不來找我?!”

“什麽叫連我都找了,本來就該找我。”夏油傑不服了:“悟你去了才沒用吧——你才是那個外行。”

“你想打架?!”

“來啊!”

兩人劍拔弩張,同時擺出架勢,一副嚴重內訌的樣子。

詛咒師集團Q的人隱在暗處,雖然搞不清發生了什麽,但認為這是個絕好的機會。領頭者比了個眼色,剩下所有人都心領神會地架起槍,只等他們出手後瞬間扣動扳機。

場面一觸即發。

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女聲突然出現。

“那個……”

身穿黑白分明、類似於女仆管家類樣式的裙裝,黑井美裏表情恭敬地向兩人鞠了一躬。

“兩位,是來保護理子小姐的咒術師大人嗎?”

黑井美裏面露歉意。

“抱歉,理子小姐本應下榻此處的,但出了一點……意外。”黑井美裏說:“本來是,理子小姐收到學校的臨時通知回校了,我留在此處接應兩位。但……”

兩人雙雙收手,夏油傑皺起眉:“但?”

“但我現在,聯系不上小姐了。”黑井遲疑道。

“哈?”

/

將時間推回至幾個小時前。

那時,還不知未來會發生什麽的栗秋焰,一方面是為了還人情,另一方面也是被煩得實在沒辦法,於是同意了之前惠學校那個校長的請求。

“哎呀,您願意幫忙真的太好了!”佐藤滿臉紅光,“這個學校的校長啊,那真的是我們家世交的朋友!您能幫我、也幫他撐起這次至關重要的臉面,那真是大恩大德啊!”

“……說好了,只當那個學校兩天的主廚啊。”

栗秋焰嘖了一聲,皺起眉。“不過講真的,我去真的沒問題嗎?那畢竟是女子學院啊,還是宗教類的……”

“沒問題沒問題!”佐藤滿口答應,“他們全校上下都很歡迎您的!您就放心好了!”

“真的假的。”

栗秋焰將信將疑。然後在車停下,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後悔了。

砰!

夾道就是兩炮禮花,在飛舞的彩條亮片中,一道紅毯從校門直接滾鋪到車底。

在“廉直女子學院”的閃亮招牌上方,紅底黃字的大橫幅倏然展開,上書幾個中文大字:“熱烈歡迎暴君大人蒞臨指導本校料理工作”!

“不知道您喜歡什麽風格,我們特意去咨詢了這方面的行家。可惜您父親那邊家族的風格,我們實在搞不到真槍實彈,聽說用□□又缺少風味,所以采用了您母親家鄉那邊的正宗風格。請問您還滿意嗎?”

栗秋焰:“……”

他腳趾抓地,渾身僵硬地轉身,眼神恍惚去拉車門:“我還是回去吧……”

“哎別別別!是不是覺得太簡陋了,您別走,我們還有節目!”

校長一使眼色,本來站在校門口,好奇又興奮的女生們頓時站好,齊刷刷地開口,字正腔圓地用中文大聲喊道。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栗秋焰:……

讓我死,就現在。

這場酷刑竟然還沒結束,幾個女生眨眨眼,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笑著過了一遍手,把花束塞進了一個黑發女生的手中,推了一下她的後背。

“小理子,你是我們中最可愛的!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頂級池面,為了姐妹們的幸福,上吧!”

“誒?!”

天內理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得一個趔趄沖了出去,驚訝回頭。

“記得要聯系方式——”女生們向她無聲地比口型。

已經沖了出來,在周圍的目光註視中理子騎虎難下,雖然不情不願,但也硬著頭皮上前,走到了栗秋焰面前。

“那個……大人……”

理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正在努力從他眾多羞恥的中二外號中挑一個最能說得出口的。

栗秋焰連忙一把接過花束,沈痛道:“叫我栗秋就行,拜托了。”

不要再折磨可憐的廚子了好嗎!我是來做飯的,不是來被上刑的!

“好的,栗秋大人。”

天內理子松了一口氣,又想起朋友們的囑托,臉紅了紅,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栗秋焰楞了下,認真地看向眼前這個少女。

在他的視野中,一個泛著奇怪顏色的【概念】,像是某種凸起的肉疤般,膨脹著鼓了起來。

——【星漿體】。

久遠的回憶被觸動,在衰老垂死的軀殼旁,紙鶴低聲開口道:“天元大人,關於星漿體……”

星漿體,原來是個人?!

栗秋焰的表情頓時沈了下來。

“我知道,是天元要害你?”栗秋焰壓低聲音,嚴肅道:“別怕,你都特意找到我了,我一定救你。”

只是想要個電話號碼的天內理子:“……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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