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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美食偵探第零話:巧婦硬為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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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美食偵探第零話:巧婦硬為無米之炊

學校內。

父子兩人僵持著, 甚爾面無表情地看著惠。片刻後,他肩背的肌肉起伏,將那根反手握在身後的鐵管橫至身前。

那原本是學校門口的欄桿, 光直徑便足有掌粗, 被這個強到離譜的男人隨手拔起用作武器, 輕松得像折斷一根抹茶巧克力棒。

而此時那根黴綠沈厚的實心鐵管上, 清晰的掌痕凹陷而下。幾乎整個學校的人都在附近, 黑壓壓的人頭此刻卻鴉雀無聲。

仿若實質的恐怖壓迫感中,原本囂張的佐藤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下,惠分毫不退,手指結印,一黑一白兩條玉犬從影中躍出,立於身側。

瞬間, 甚爾動了。

跟上次在狹小的室內完全不同,玉犬疾速全力向前撲咬, 剛剛露出牙齒,眨眼間甚爾就已出現在身後, 右手持管松握, 向後隨意一掄。

巨力圓掃而來, 兩只玉犬剛要扭身, 便瞬間被攔腰擊中, 飛向半空。

惠瞳孔縮小,與漠然垂眸的甚爾對視了一眼。

太快了。

連大腦都無法反應過來的快。更別提做出什麽行動了。

戰力根本不是一個等級。連蚍蜉撼樹都算不上, 種種心情交織而爆發而出的努力, 只是一粒被無情碾壓過的微塵。

甚爾越過惠,餘光卻看到男孩紅了眼圈。

他頓了一下, 原本要敲昏男孩的手重重落下,卻只胡亂捏了一下小孩後頸的皮肉。

“唔……!”

惠捂住後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甚爾站在佐藤身前,一動間手滑握至管梢,鐵管圓掄而起。

“——爸!”

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做到的事,在這簡單的一聲中卻成功了——甚爾的手猶豫了一瞬。

但緊接著,那根鐵管還是毫不留情地用力揮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誰都知道,這一下下去,必定是腦漿迸裂、鮮血四濺的可怖場景。

但想象中的悶響並沒有到來。

出現在眾人耳中的,是少年平靜清澈的聲音。

——“領域展開。”

惠猛地擡起頭,看到栗秋焰單手揣兜,從不遠處悠然行來。

綠眸的少年面容柔和、身形清瘦,明明沒什麽恐怖的氣勢,卻奇異地消解了甚爾一系列暴|行帶來的壓力,他走入人群仿若摩西分海,人們紛紛退後,下意識讓出了一條通路。

栗秋焰暢行無阻地走了進來,津美紀從人群中撲了出來,眼睛發亮地喊了一聲哥哥。

惠呆呆地看著栗秋焰走近,接著仿佛劫後餘生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說不出什麽話,明明見到栗秋焰就安心了下來,卻莫名有些委屈上泛,同樣喊了一聲:“栗秋哥哥。”

“好啦,我這不是來了嗎。”

栗秋焰笑著一人揉了下腦袋,接著腳步不停,維持著這樣的笑容來到兩人之間。

甚爾冷冷地看著他。

握著鐵管的手臂肌肉膨起,刻在管上的掌印更深地凹陷下去,捏得實心的鐵管變形成扁圓。

甚爾沒有收手。那根鐵管貼在佐藤的腦袋上,用力之大連鐵管本身都在顫抖,將太陽穴那一片擦得通紅,卻就是不得寸進一步。

栗秋焰伸出手,如穿花分葉般,手掌輕巧地游入佐藤太陽穴與鐵管之間,而鐵管被無形的力量逼得步步後退。

他指尖並起輕松一彈,甚爾的手臂則猛地一震。

栗秋焰瞇起眼。甚爾哼了一聲,轉過頭去,順勢松手,將鐵管往旁邊一扔。

鐵管咚一聲落地,佐藤緩緩癱倒著滑下,渾身抖如篩糠,臉上涕泗橫流,啊了半天一個成型的詞都說不出來。

“不是說要註意分寸的麽?”栗秋焰微笑著柔和道:“讓我放心?嗯,這就是你讓我放的心?”

甚爾扭著頭不看他,半晌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吵死了。”

栗秋焰瞬間變臉,那只一直揣在兜裏的手拿出,只見那手中握著的,赫然是無上武器——搟面杖!

“吵、吵、吵!還嫌上我吵了!”栗秋焰抄起搟面杖就往甚爾頭上敲,說一個字就敲一下,怒道:“昨天怎麽答應我的!不是說什麽都做嗎!合著你的承諾就是上下嘴皮一碰是吧!”

甚爾:“……”

雖然沒有額外附加概念,但身為長期顛鍋飽受訓練的廚子,栗秋焰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清脆的咚咚聲,聽得惠都下意識倒吸涼氣。

但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甚爾硬是忍住了身體本能沒躲,受了好幾下,很硬漢地撐在原地,連頭都沒捂。

栗秋焰停下,甩了甩自己被反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自然而然地把搟面杖塞回口袋——惠瞪大眼睛,硬是沒看出來他怎麽塞進去的。

“過來。”栗秋焰回身招了招手。

津美紀開心地跑來,伏黑惠則楞了一下,也聽話地貼過去。

“好了。”栗秋焰一手領倆小孩,另一手拍了拍甚爾的肩,淡定道:“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甚爾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表現出桀驁不馴的充分抗拒態度。他不屑道:“我道歉?別開玩笑了,他能活下來都是老子大發慈悲。”

此時佐藤終於回過神來,滑稽的臉上全是恐懼。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圍觀的人,還是強撐著一口氣道:“對,給我道歉,這件事我就算放你們過去了……”

“說什麽傻話呢。”

栗秋焰挑起眉:“我說的是你——趁我還在好好跟你說話,識相點,給我們道歉。”

伏黑惠驚喜地擡頭,甚爾也掃了他一眼。

佐藤卡殼了一下,過了半晌,遲鈍的大腦才終於理解了栗秋焰話中的意思,隨即不可置信地大叫起來:“我、我道歉?!我都快被他殺了——竟然還要我道歉?!”

“不然呢?”栗秋焰理所當然地奇怪道:“事情完全是你挑起來的,當然該向我們道歉了。至於被打,不是你活該的嗎?如果不是看出了你平時就欺負惠惠,甚爾也不會一怒之下這麽沖動吧。”

被狠狠踩到雷區是一方面,但要不惹麻煩悄無聲息地殺掉有一萬種方法……雖然容易被人誤解,但身為殺|手的甚爾行事當然也具備細心謹慎的一面。

栗秋焰推測,他沖動的怒火恐怕也有一部分,來源於察覺到的,這個所謂的老師對待惠的惡劣態度、以及造成小孩長期以來糟糕人際處境的可能原因。

甚爾驚了一下,怔怔地回頭。

“別這麽看著我,我一直擅長相信他人——當然,也包括你。”栗秋焰笑了一下:“而且體察人心可是我的強項,我可是栗秋焰呢。”

甚爾眼神微動,向下卻正好對上惠瞪得圓圓的眼睛。

“真的嗎?”惠急切道:“哪怕只有一點點……你真的,為了我?”

甚爾移開了視線。

“……多事。小子,別一副多了解我的樣子。”甚爾悶聲道。

但沈默了片刻,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模模糊糊的,默許惠問題般的應聲:“啊。”

惠還沒反應過來,栗秋焰已經先笑了,再次拍了一下甚爾的肩。

“好啦。”栗秋焰輕松道:“可能有時候,有人除了暴力一無所有,便總想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但也有的時候,總會有些別的辦法——比如說,有我。”

佐藤還在那邊不可置信地叫著,栗秋焰走到他面前,佐藤混亂的罵聲戛然而止,呆呆地仰頭看。

栗秋焰笑了一下。

接著,他擡起鞋,狠狠一腳踩在了佐藤後腦上!

佐藤被迫臉朝下趴伏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標準的土下座。

“我說過,趁我還在好好說話,就識相點吧。”

栗秋焰一腳踩在佐藤的頭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開口道。

“給我跪下道歉,搞霸淩的渣滓。”

佐藤僵了一下,隨即羞惱氣憤地拼命扭動掙紮起來。

“你怎麽敢!我爸爸可是這所學校的校長——”

“我恨不得沒你這個兒子!”

一個中年男子氣喘籲籲地撥開人群,健步如飛地走上前拎起地上的佐藤,不由分說就是兩個耳光!

佐藤傻了,“爸,你怎麽……”

“我不來還得了!我不來我都不知道——你平時就是在外面這麽敗壞我們佐藤家的名聲的!”佐藤校長發怒道:“你的‘事跡’,來的路上我可是聽到不少啊!”

“不、對不起、我……”

“向我道什麽歉!等我核實後,你給我上門,向那些學生一個一個鞠躬道歉去!至於現在——”佐藤校長咬牙往他頭上一下:“給我向栗秋先生道歉!”

佐藤看向栗秋焰,又看向伏黑惠,遲疑了一下——他隱約記得,這對姐弟,不是姓伏黑嗎?

但看他遲疑,佐藤校長立刻又是一下,厲聲催促道:“快啊!”

佐藤頓時彎下腰,低聲道:“萬分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伏黑惠楞楞地看著平時冷漠刻薄的老師,這樣用力地彎下腰向自己道歉,一種萬分覆雜的情緒湧至胸口。

“我……”惠小聲地開口。

“惠惠,不原諒也可以哦。”栗秋焰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原諒是你的權利,不是義務。想說的時候再說就行啦。”

“……嗯!”

伏黑惠用力地點了點頭。

“哥哥……”

兩個小孩抱住栗秋焰的肩,頭靠在他的脖頸,像是深冬的旅人偎依著篝火。甚爾在旁邊斜眼看了一眼,嗤了一聲,伸手摸兜卻掏了個空,他頓了下,不知跟誰負氣般,抱起胸仰頭不爽地看著天空。

“栗秋先生,你看這個處理……”佐藤校長試探道:“而且,後面孩子如果想轉學的話,我也都能解決。所以那個事……”

“唔,不是給你號碼了麽,後面聊。”栗秋焰說:“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

“當然是……”

栗秋焰站起,像剛才那樣一手領倆小孩,另一手順手拍了下甚爾的肩,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當然是——”栗秋焰豪氣萬分地一揮手:“回家吃飯!”

“好哎!”惠和津美紀都歡呼著一同舉起手。

“……一群小鬼。”甚爾嘁了一聲。

“晚飯前,先今天第一次嘗試覆刻味噌湯。”栗秋焰說。

甚爾立刻放下手,正了正臉色,鏗鏘有力道:“好!”

栗秋焰哈哈笑了起來。

……不過一會兒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聲輕響,一碗熱騰騰的味噌湯被放在桌上,甚爾坐在桌前,桌邊三張嚴肅的臉如臨大敵般盯著。

甚爾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怎麽樣?”惠下意識緊張道。

“嗯……”甚爾皺起眉:“不對。”

“不對?哪不對?”栗秋焰立刻站了起來,“魚不對?水不對?味增不對?還是蔬菜不對?缺什麽味道,甜了鹹了還是不夠鮮……”

“都不是。”甚爾說:“太……好吃了。”

栗秋焰:“……”

栗秋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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