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要是能被啃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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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要是能被啃上一口
就好笑死了！
申屠蓁竟然讓丹青再吃上幾盞茶……
其實, 申屠蓁也就是硬著頭皮這樣裝腔作勢而已。
自始至終，丹青都是微闔著眼，不但不理睬申屠蓁，而且沒吃一口茶。
即便如此, 申屠蓁也是滿臉堆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笑得臉都快僵了。
林笑早就得了丹青的授意, 臉上的笑容比申屠蓁的笑容還要多一倍。
“申屠家主，大將軍在這七八年中間受過不少傷, 身子骨不太好, 只想早些歇息。
另外，這些年來，你執掌中饋辛苦了, 即刻起，有我代大將軍打理就好，你現在就把府裏的所有賬本交給我吧！”
申屠蓁這種餵不飽的白眼狼，丹青的應對之策很簡單，那就是不餵了唄！
聞言，申屠蓁心裏恨得死去活來, 面上卻不得不堆著笑, 想玩拖字訣，能拖多久算多久。
申屠蓁很清楚，她拖得越久, 轉移出去的財物才能越多。
“阿青，你這個決定太草率了, 當年是你娘答應讓我執掌中饋，我才搬了進來。
這麽多年以來, 我把府裏府外打理的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一份苦勞。
你凱旋回朝這等大喜的日子，你這樣打我的臉對得起你娘嗎？
你娘唯恐這個家散了，才把執掌中饋的大權交給我……”
不等申屠蓁說完，丹青緩緩地站起來，嗓音比仲秋淩晨的夜風還要冷幾分。
“申屠蓁，你出去看看，這裏是大將軍府，是我掙下來的，那就是我說了算。
誰答應你執掌中饋，你盡管去找她長篇大論地廢話，或者，你哪裏來哪裏去。”
申屠蓁被嗆得一陣劇烈的咳嗽，“你……奪了我的中饋之權，我就不活了。
你一個小輩，竟然這樣目中無人，竟然這樣待我，我還有何面目活下去？
不如死了幹凈，不如早早下去陪你娘！”
說完了這番話，申屠蓁起身，朝花廳的撐柱撞去。
丹青冷笑了聲，神色慵懶地看著申屠蓁這出苦肉計怎麽走下去。
林笑和那些侍衛當然更不會攔著申屠蓁了，也都是冷冷地看著。
管家一看申屠蓁的苦肉計不好使，趕緊適時地沖過去，攔在申屠蓁的前面，吩咐婆子婢女送申屠蓁回房歇息。
申屠蓁會意，管家這是讓她回房藏起來賬本呢！
望著申屠蓁小跑著離去，丹青給林笑使了個眼色。
林笑會意，帶著十幾個侍衛跟了上去。
管家一看急了，也要跟過去，被幾個侍衛一擁而上，推搡進了一間偏僻的廂房，一頓胖揍。
沒過多久，林笑抱著裝賬本的木箱折返回來。
“大將軍，拿到了賬本，我已經吩咐人盯著申屠蓁了，她甭想著私吞什麽財物。”
丹青點點頭，“林笑，你暫時做著府裏的大管家，等我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再給你安排別的差事。”
接下來，丹青一行人來到了主院，也就是將軍府裏最大的院子，黛霖水榭。
這個院子本來就是申屠青的居所，但是，申屠青打仗打了七八年，這裏就被申屠蓁占了六七年。
事實上，申屠蓁本來住的地方是漱翠齋，也就是申屠青生母住的院子，是將軍府裏第二大的院子，條件也不錯。
但是，申屠蓁野心勃勃，尋思著申屠青十之九八不能活著回來，於是鳩占鵲巢。
當初，申屠蓁占了黛霖水榭有多快樂，現在搬回到漱翠齋就有多痛苦。
從雲端高處跌下來太痛苦了，申屠蓁恨透了“申屠青”。
如果現在申屠蓁有錢有勢的話，她一定會把“申屠青”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申屠青死了，申屠蓁不聞不問，高高在上。
如今“申屠青”活生生地回來了，申屠蓁卻再也高攀不起。
丹青看著臥室裏的陳設，這個那個都有申屠蓁的影子，極為不喜。
“林笑，把這些都搬出去，丟入倉庫去吃灰吧！”
林笑一看床榻桌椅茶幾都是上好的紅木材質，好多好多小物件非金即銀，她看著眼饞。
“大將軍，這些都是好東西啊！
與其丟入倉庫吃灰，不如分給軍營的上層將領們，大家都會當成傳家寶。”
丹青揮揮手，“你看著辦吧，先都丟到院子裏，我看著礙眼。”
林笑應承著，招呼侍衛進來搬東西，她則一一記錄在冊，記得清楚才方便給大家派發。
大家都忙碌搬東西之時，丹青負手佇立於後窗前，百無聊賴，望著外面不遠處的一片湖水，發呆。
她的心上人到底在哪裏啊？
這樣一想，丹青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來那個極致炫白且極致冷艷的背影……嘖，人冷聲兒也冷！
可她燒紙守靈的模樣，卻是那樣溫暖，那樣賞心悅目呢！
這時，丹青心臟那裏忽地癢了起來！
她那心臟的窟窿還沒有長好，只是長成了桃心的樣子，少了些猙獰。
然，丹青就，特別清楚，她的心臟那裏癢，不是因為傷口在恢覆的那種癢，而是難以啟齒，難以言說其詳……
先前，丹青想起心上人時，心癢得厲害，因為身為過來人的她，想與心上人擁抱親熱，甚至雙修。
此刻，丹青心臟那裏的癢，與這種癢同出一轍。
就，“顏凰”一個燒紙守靈的背影，一句叱罵，就將她迷得七葷八素！
如此這般，就，“顏凰”被戴上禍國妖姬的大帽子，也不委屈了。
人嫌狗棄的絕世負心渣渣，好像，她曾經被大家這樣罵來罵去的，她曾經是這樣的負心人？
大概……是吧！她厭惡那樣的她！
她有特別喜歡特別愛的人呢，再不要活成她厭惡的模樣！
所以，顏凰，這個危險的隱患，她要避而遠之！
她要給心上人守身如玉！
剛剛反省了一頓，丹青心裏少了些負罪感，這時，林笑冷不丁來了一句。
“大將軍，你知道吧，水那邊就是錦繡公主府呢！”
“嗯。”丹青面無表情地嗯了聲，仿若那不染紅塵煙火的下凡謫仙，高冷不可攀折。
其實呢，這一瞬間，丹青仙尊心塌了！
剛剛深刻反省蓋起來的正義大廈，弱不禁風地轟然崩塌！
林笑這句話落入丹青的耳中時，丹青那無盡空蕩的識海天際飄來一行字……遺世佳人，在水一方！
“林笑，你別搬了，過來一下！”
丹青面無表情地如是說，實則她的心塌為一片汪洋之後，又冒出來滾滾巖漿，水深火熱兩重天。
“大將軍，有何吩咐？”林笑絲毫不知，她一句話給丹青仙尊招來了水火之災。
“林笑，你看見了什麽？”丹青擡起下巴，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的那片湖水……
腦海天際又掠過那抹雪色艷影，且心癢的！
林笑不曉得，丹青仙尊心情覆雜矛盾，如冰火兩重天那般，她仔細看了看，認真回答。
“大將軍，我看見了好大一片水，還有林子。
哇，好好看的一只長嘴水鳥飛過去了，沒了，就這些了。”
丹青不止看見這些，仙尊的修為令她目力驚人，說是千裏眼也不誇張……
隨隨便便地一看，掠過一片水，穿過一片林子……
丹青就看見那白衣美人在靈堂燒紙，美得驚心奪魄！
“沒了！？既然這樣沒看頭，那就把窗戶封了吧，越快越好！”
丹青仙尊微闔著眼，不敢隨隨便便地極目遠眺。
她心道，那個“顏凰”，倒是真的擁有禍國妖姬的本事。
還是，她負心渣渣的賤劣本性難移？
如此這般，丹青仙尊陷入了自我厭棄的漩渦，難以自拔……
“大將軍，封了這扇窗戶倒也不難，我去大街上找個木匠師傅，花上幾百文錢就搞定了。
可是，你以前不是特別喜歡這扇西窗嗎？
你說，每每夕照入室，美不勝收，甚至，你還說等打完了這場仗，回來了，要好好地擴大一下這扇窗戶。
那樣，每當夕陽下山之時，屋裏的夕照更多更美了。
你再考慮一下，真的要封死了這扇窗戶？”
林笑又仔細地看看窗戶，實在是挑不出哪兒有毛病。
窗欞都是用上好的紅木做的，窗紗是上好的流雲紗，怎麽看都比那些笨笨的青磚好看啊！
“那就不用封窗戶了。”丹青跟著林笑的話，想了想，好像，的確，夕照入室不難看，那窗戶留著吧！
至於擴大一下窗戶，丹青心道窗戶大了，視野更開闊，她就愈發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算了吧，她不想被人罵負心渣渣了，她想做個專情如一的好人。
“林笑，你稍後就吩咐下去，明天開工，在水邊砌上一堵墻，越高越好！”
丹青只想找見她的心上人，與心上人尋歡作樂。
她真的不想沾花惹草，殺了她，她也不會染指一個冷艷孀婦。
聞言，林笑一臉的不可思議。
“大將軍，你要在風月湖邊砌上一堵墻？我沒有聽錯吧？
這個風月湖是桑楚河上最大的一個湖泊，也是大楚境內首屈一指的風水寶地啊！
你要是砌了一堵墻，就把風月湖拒之墻外了，黛霖水榭的風水就沒有了靈魂。
對了，有個可出名可出名的風水大師說了，桑楚河可是坤脈之川，風月湖可是坤眼之地。
甭說是住在風月湖畔了，就是天天喝著風月湖的水，天長日久，家裏也是要出人才的，不是優秀的乾元，就是優秀的坤澤。
大將軍，你三思而後行啊，真的要砌一堵墻毀了黛霖水榭的靈魂嗎？”
“那就不用砌墻了。”丹青不是個耳根子軟的，然而今天，她的耳根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軟啊，軟啊，反正軟就對了。
身為仙尊，丹青深谙風水之道，林笑一說，她放出神識，探了探桑楚河的源頭。
很快，丹青發現那源頭是在坤恒山脈一片險峻的冰川上，最後，桑楚河奔流入海，確實是難得的坤脈之川。
之所以決定不砌墻了，是因為丹青害怕，害怕砌了墻而壞了風水，害得她遲遲找不見心上人。
“我乏了，午飯，你們隨便吃，不用給我送飯，我要午睡久一些！”
丹青覺得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反省一下。
林笑一聽，兩眼放光，甚至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大將軍，我可以去買兩頭豬和一些雞鴨回來嗎？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就是特別想大口，大口，狠狠地吃那肥瘦相間的大肉，再啃幾塊香噴噴的大骨頭，最好吃得滿嘴流油才過癮！”
林笑的這種無肉不歡，丹青仙尊實在是無法感同身受，不耐地揮揮手。
“去吧去吧，你是我的心腹，天天吃大魚大肉，都沒有問題。
這幾天你忙完了賬本，就帶人去附近多買幾個農莊，多養一些豬牛羊雞鴨鵝那些家畜，以後吃肉不就方便了？”
林笑一聽樂了，“大將軍，你真是貴人忘性大啊，你名下有二三十個農莊呢，而且大多都在花京附近。
那些莊子裏良田無數，養的豬牛羊雞鴨鵝更是多的不計其數。”
丹青蹙眉，“那青衣軍怎麽會斷了糧草？你們怎麽吃不上肉糜？”
林笑至此懂了，大將軍受了重傷，連帶著記性都不好了。
“大將軍，你的那些莊子今天才落到了我的手上啊，以前都是申屠蓁把著呢！
我以前和你說過，向申屠蓁要點糧食家畜，比登天還難。
當時你就說少吃點兒，好歹申屠蓁是老家主的未亡人，得給夠了申屠蓁面子。”
丹青心裏失笑的，申屠青是愚孝？還是愚善？
申屠青是兼而有之，林笑這些傻姑娘，跟著申屠青打了七八年仗沒餓死了，真是天大的奇跡。
林笑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帶人出去采買食材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落針可聞。
丹青的神識在識海裏搜了搜，召出來一些日常家當，床榻桌椅茶幾熏香爐等等。
站在白玉榻前，丹青的腦海裏有什麽一掠而過。
好像，她好像和心上人在一張白玉榻上有過什麽親密時光？
寂然凝思片刻，丹青實在是想不起來具體的情景，一擡眼，她又立到了窗前。
堵不如疏，窗戶又沒有什麽錯，她就沒必要刻意去抗拒這扇窗戶，丹青想著，倚窗眺望。
不經意間，丹青一眼就望到了風月湖的那邊，那裏，有很大一片蘆葦，半綠半霜。
那霜白的蘆葦，就，似極了“顏凰”那拖曳在地的裙擺……
又雙叒叕想到了“顏凰”！
丹青不禁自嘲地嘖了聲舌，確定了，“顏凰”就是禍國妖姬，毋庸置疑。
再次湧起濃濃的負罪感，丹青幹脆去面壁思過，在床榻上盤膝打坐，面壁思過。
不知過了多久，丹青唯覺屋裏暖融融的，她張眼去看，夕照入室。
那柔潤明艷的光芒籠著屋裏的一樣樣陳設，為其裹染上一層紅塵煙火氣。
就，特別像“顏凰”守靈燒紙時，那焰光已闌珊……
毒，有毒，太毒了！
丹青無比懊惱地閉了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顏凰”殺了吧！
一殺了之，把人殺了，她就心凈了，也心靜了。
隨便找個大差不差的理由，把“顏凰”殺了，就這兩三天吧！
殺得越早，她的心就凈得越早，靜得越早！
丹青拿定了主意，神色決絕。
“砰砰砰……”外面，林笑敲門。
“大將軍，天快黑了，你睡得夠久了，睡好了吧，我進來了啊！”
話音一落，林笑幾乎是一陣風兒似的跑進了內室，看見丹青坐在榻邊，她立即來了精神，壓低了嗓音。
“大將軍，你果然睡醒了，太好了，那個……有個事兒，不大也不小的。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過來稟報給你，讓你拿主意好一些。”
“說！”丹青按按眉心，她決定殺了“顏凰”，這也沒有讓她輕松太久。
這不，丹青又開始心煩意亂了，莫名的煩躁不安。
“大將軍，就是……我不是采買了好多肉類食材嗎？
然後，在府裏的廚房裏燉熟了，因為食材新鮮，放的調料也足，就特別，特別香！
然後，那香味兒大概就飄散得太遠了，然後就……”
林笑說著，說著，但覺眼前涼颼颼的。
她仔細一看，大將軍冷若冰霜，尤其是那雙眼睛啊！
尤為冷淩攝人，就像是一大片冰刀子蓄勢待發，隨時會呼嘯飛過來，把她戳成了人形篩子。
“大將軍，那我就不啰嗦了，我就直說了啊！
廚房裏……有個仙女下凡偷吃大肉骨頭呢！
我知道偷兒宜驚走的大道理，可是，我狠不下心啊！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仙女。
大將軍，你就去看看唄，看了之後，你就會覺得長雙好端端的眼睛太幸福了！”
說完，林笑甚至奉上一樣東西，“大將軍，這是我珍藏多年的瞭望筒，可好用了，看遠處看得可真可真了。
大將軍，站得高，望得遠，你去那露臺上看仙女偷吃肉骨頭，一準看得過癮！”
丹青沒什麽興致，“你去看吧，記得看完了送去柳首輔那裏，讓她看著治罪。
不然，以後什麽人都來偷東西了，成何體統？”
林笑一聽，滿臉的失望，“好吧，那我再去看一會兒，看完了就把人綁了，送去柳首輔的府邸治罪。
可是，我猜測柳首輔見了人，十之九八不舍得治罪呢，一準會金屋藏嬌，好吃好喝地嬌養著。”
林笑離開這裏後，真的又去看仙女了。
就在風月湖的湖畔，有一方高約三十多丈的露臺，當年，申屠青修築這方露臺，用來夜觀天象。
林笑是個低階妖修，本體是一只喜鵲。
由於林笑想多看一會兒仙女，想節省一些時間，她就化出了喜鵲的本體，撲扇著翅膀，直接飛上了高臺。
然後，林笑又化人穿衣，握持著瞭望筒，望向了廚房那邊……
廚房裏，凰蕪正端坐在竈臺旁，啃吃著紅燒豬排骨。
啃了一塊兒，再啃一塊兒，凰蕪吃得津津有味，這種享受美食的感覺太好了。
“天啊，仙女的手指怎麽可以那樣細？那樣白？
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出來的吧！
天啊，仙女啃肉骨頭的側顏簡直了，怎麽可以如此好看啊？
仙女餓壞了吧，先前啃吃了一個紅燒大豬蹄子，現在還啃吃得這麽香啊！
不對，仙女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嗎？
難道仙女下凡後嫁了個窮光蛋？所以就吃不上肉了？
所以就被肉香味兒勾過來了？哪個窮光蛋這麽壞？
養不起老婆就像姐一樣孤著嘛！
娶了仙女老婆，又不給仙女老婆吃好的，太過分了，太氣人了……”
林笑一邊望著，一邊誇誇誇，最後就演變成了毫不客氣的瘋狂吐槽。
就在這時，林笑的身後有了動靜……
“阿嚏……”
林笑聞聲回頭去看，但見大將軍正掩口打噴嚏呢！
“大* 將軍，你終於過來看了，給你瞭望筒，可好使了。”
林笑很有眼力勁兒，趕緊笑著遞過去望遠神器。
“我走南闖北，什麽樣兒的美人都見過，你繼續看吧！
我就是過來吹吹風，這兒高，蠻涼快的。”
丹青仙尊面無表情，如此口是心非。
事實上，林笑剛離開不久，丹青就鬼使神差一般跟了過來。
林笑不疑有他，繼續瞭望仙女吃東西，繼續吐槽仙女的窮光蛋渣渣妻，如何怎樣始亂終棄，無情無義。
丹青哄過了林笑後，繼續面無表情地遙望著“顏凰”啃吃紅燒排骨。
是的，丹青仙尊過來後，遙遙地望過去一眼，只有一眼，就一眼認出了仙女偷兒是隔壁的“顏凰”。
頂著錦繡公主的名頭，頂著鎮國大將軍未婚妻的名頭，“顏凰”竟然被餓得這麽淒慘！
丹青也情不自禁，心裏默默地吐槽著申屠青。
“申屠青啊申屠青，你愚忠愚孝，我丹青管不著。
可是，你如此虐待‘顏凰’，我……也管不著，就是，我就是很生氣……而已。
你的未婚妻‘顏凰’都吃不飽飯了，你咋有臉留遺言說‘顏凰’是禍國妖姬？
你還要誅殺人家‘顏凰’，太過分了。
唉，‘顏凰’的眼光太糟糕了，怎麽就成了你這個負心人的未婚妻？”
“阿嚏……阿嚏……”
丹青就，瘋狂地打噴嚏，止也止不住。
林笑聞聲轉頭看，“大將軍，莫非是這裏風太大了？
你身子虛弱被風寒侵擾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丹青面無表情地敷衍著，“嗯，這裏的風兒就是大，怎麽？一個偷兒就那麽好看？”
丹青仙尊如是說，可以解讀為不想讓“顏凰”被林笑看個沒完，可她卻不自知。
“大將軍，好看好看，仙女忒好看了，我……還要把人綁了送到柳首輔的府上嗎？
我求你了，別綁了。
我這七八年的餉銀，你隨便扣，就當是我請仙女吃東西了。”
林笑本來想說什麽，猛然想起大將軍的命令，趕緊收了瞭望筒，跪下求情。
丹青還是面無表情，“林笑，既然你給她求情了，那就這樣吧，也不用扣你的餉銀。
一點點吃的而已，明天讓廚房多煮一些肉骨頭什麽的，讓她過來隨便吃。”
其實，丹青心不在焉，她滿腦子都是“顏凰”可愛又悅目的吃相。
甚至，丹青羨慕極了那些紅燒排骨，可以被“顏凰”啃著，她要是能被啃上一口，多好啊！
聽到大將軍這樣說，林笑高興地磕了個頭，站起來，眉飛色舞地說了剛才想說的人生理想。
“大將軍，不瞞你說，我現在要是功成名就，有宅子，有良田農莊鋪子，我就沖了。
我就跪求仙女嫁給我當老婆了，她那個渣渣妻子要是敢找過來要人，來一次，我打瘸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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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笑死了！
申屠蓁竟然讓丹青再吃上幾盞茶……
其實, 申屠蓁也就是硬著頭皮這樣裝腔作勢而已。
自始至終，丹青都是微闔著眼，不但不理睬申屠蓁，而且沒吃一口茶。
即便如此, 申屠蓁也是滿臉堆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笑得臉都快僵了。
林笑早就得了丹青的授意, 臉上的笑容比申屠蓁的笑容還要多一倍。
“申屠家主，大將軍在這七八年中間受過不少傷, 身子骨不太好, 只想早些歇息。
另外，這些年來，你執掌中饋辛苦了, 即刻起，有我代大將軍打理就好，你現在就把府裏的所有賬本交給我吧！”
申屠蓁這種餵不飽的白眼狼，丹青的應對之策很簡單，那就是不餵了唄！
聞言，申屠蓁心裏恨得死去活來, 面上卻不得不堆著笑, 想玩拖字訣，能拖多久算多久。
申屠蓁很清楚，她拖得越久, 轉移出去的財物才能越多。
“阿青，你這個決定太草率了, 當年是你娘答應讓我執掌中饋，我才搬了進來。
這麽多年以來, 我把府裏府外打理的井井有條，沒有功勞，也有一份苦勞。
你凱旋回朝這等大喜的日子，你這樣打我的臉對得起你娘嗎？
你娘唯恐這個家散了，才把執掌中饋的大權交給我……”
不等申屠蓁說完，丹青緩緩地站起來，嗓音比仲秋淩晨的夜風還要冷幾分。
“申屠蓁，你出去看看，這裏是大將軍府，是我掙下來的，那就是我說了算。
誰答應你執掌中饋，你盡管去找她長篇大論地廢話，或者，你哪裏來哪裏去。”
申屠蓁被嗆得一陣劇烈的咳嗽，“你……奪了我的中饋之權，我就不活了。
你一個小輩，竟然這樣目中無人，竟然這樣待我，我還有何面目活下去？
不如死了幹凈，不如早早下去陪你娘！”
說完了這番話，申屠蓁起身，朝花廳的撐柱撞去。
丹青冷笑了聲，神色慵懶地看著申屠蓁這出苦肉計怎麽走下去。
林笑和那些侍衛當然更不會攔著申屠蓁了，也都是冷冷地看著。
管家一看申屠蓁的苦肉計不好使，趕緊適時地沖過去，攔在申屠蓁的前面，吩咐婆子婢女送申屠蓁回房歇息。
申屠蓁會意，管家這是讓她回房藏起來賬本呢！
望著申屠蓁小跑著離去，丹青給林笑使了個眼色。
林笑會意，帶著十幾個侍衛跟了上去。
管家一看急了，也要跟過去，被幾個侍衛一擁而上，推搡進了一間偏僻的廂房，一頓胖揍。
沒過多久，林笑抱著裝賬本的木箱折返回來。
“大將軍，拿到了賬本，我已經吩咐人盯著申屠蓁了，她甭想著私吞什麽財物。”
丹青點點頭，“林笑，你暫時做著府裏的大管家，等我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再給你安排別的差事。”
接下來，丹青一行人來到了主院，也就是將軍府裏最大的院子，黛霖水榭。
這個院子本來就是申屠青的居所，但是，申屠青打仗打了七八年，這裏就被申屠蓁占了六七年。
事實上，申屠蓁本來住的地方是漱翠齋，也就是申屠青生母住的院子，是將軍府裏第二大的院子，條件也不錯。
但是，申屠蓁野心勃勃，尋思著申屠青十之九八不能活著回來，於是鳩占鵲巢。
當初，申屠蓁占了黛霖水榭有多快樂，現在搬回到漱翠齋就有多痛苦。
從雲端高處跌下來太痛苦了，申屠蓁恨透了“申屠青”。
如果現在申屠蓁有錢有勢的話，她一定會把“申屠青”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申屠青死了，申屠蓁不聞不問，高高在上。
如今“申屠青”活生生地回來了，申屠蓁卻再也高攀不起。
丹青看著臥室裏的陳設，這個那個都有申屠蓁的影子，極為不喜。
“林笑，把這些都搬出去，丟入倉庫去吃灰吧！”
林笑一看床榻桌椅茶幾都是上好的紅木材質，好多好多小物件非金即銀，她看著眼饞。
“大將軍，這些都是好東西啊！
與其丟入倉庫吃灰，不如分給軍營的上層將領們，大家都會當成傳家寶。”
丹青揮揮手，“你看著辦吧，先都丟到院子裏，我看著礙眼。”
林笑應承著，招呼侍衛進來搬東西，她則一一記錄在冊，記得清楚才方便給大家派發。
大家都忙碌搬東西之時，丹青負手佇立於後窗前，百無聊賴，望著外面不遠處的一片湖水，發呆。
她的心上人到底在哪裏啊？
這樣一想，丹青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來那個極致炫白且極致冷艷的背影……嘖，人冷聲兒也冷！
可她燒紙守靈的模樣，卻是那樣溫暖，那樣賞心悅目呢！
這時，丹青心臟那裏忽地癢了起來！
她那心臟的窟窿還沒有長好，只是長成了桃心的樣子，少了些猙獰。
然，丹青就，特別清楚，她的心臟那裏癢，不是因為傷口在恢覆的那種癢，而是難以啟齒，難以言說其詳……
先前，丹青想起心上人時，心癢得厲害，因為身為過來人的她，想與心上人擁抱親熱，甚至雙修。
此刻，丹青心臟那裏的癢，與這種癢同出一轍。
就，“顏凰”一個燒紙守靈的背影，一句叱罵，就將她迷得七葷八素！
如此這般，就，“顏凰”被戴上禍國妖姬的大帽子，也不委屈了。
人嫌狗棄的絕世負心渣渣，好像，她曾經被大家這樣罵來罵去的，她曾經是這樣的負心人？
大概……是吧！她厭惡那樣的她！
她有特別喜歡特別愛的人呢，再不要活成她厭惡的模樣！
所以，顏凰，這個危險的隱患，她要避而遠之！
她要給心上人守身如玉！
剛剛反省了一頓，丹青心裏少了些負罪感，這時，林笑冷不丁來了一句。
“大將軍，你知道吧，水那邊就是錦繡公主府呢！”
“嗯。”丹青面無表情地嗯了聲，仿若那不染紅塵煙火的下凡謫仙，高冷不可攀折。
其實呢，這一瞬間，丹青仙尊心塌了！
剛剛深刻反省蓋起來的正義大廈，弱不禁風地轟然崩塌！
林笑這句話落入丹青的耳中時，丹青那無盡空蕩的識海天際飄來一行字……遺世佳人，在水一方！
“林笑，你別搬了，過來一下！”
丹青面無表情地如是說，實則她的心塌為一片汪洋之後，又冒出來滾滾巖漿，水深火熱兩重天。
“大將軍，有何吩咐？”林笑絲毫不知，她一句話給丹青仙尊招來了水火之災。
“林笑，你看見了什麽？”丹青擡起下巴，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的那片湖水……
腦海天際又掠過那抹雪色艷影，且心癢的！
林笑不曉得，丹青仙尊心情覆雜矛盾，如冰火兩重天那般，她仔細看了看，認真回答。
“大將軍，我看見了好大一片水，還有林子。
哇，好好看的一只長嘴水鳥飛過去了，沒了，就這些了。”
丹青不止看見這些，仙尊的修為令她目力驚人，說是千裏眼也不誇張……
隨隨便便地一看，掠過一片水，穿過一片林子……
丹青就看見那白衣美人在靈堂燒紙，美得驚心奪魄！
“沒了！？既然這樣沒看頭，那就把窗戶封了吧，越快越好！”
丹青仙尊微闔著眼，不敢隨隨便便地極目遠眺。
她心道，那個“顏凰”，倒是真的擁有禍國妖姬的本事。
還是，她負心渣渣的賤劣本性難移？
如此這般，丹青仙尊陷入了自我厭棄的漩渦，難以自拔……
“大將軍，封了這扇窗戶倒也不難，我去大街上找個木匠師傅，花上幾百文錢就搞定了。
可是，你以前不是特別喜歡這扇西窗嗎？
你說，每每夕照入室，美不勝收，甚至，你還說等打完了這場仗，回來了，要好好地擴大一下這扇窗戶。
那樣，每當夕陽下山之時，屋裏的夕照更多更美了。
你再考慮一下，真的要封死了這扇窗戶？”
林笑又仔細地看看窗戶，實在是挑不出哪兒有毛病。
窗欞都是用上好的紅木做的，窗紗是上好的流雲紗，怎麽看都比那些笨笨的青磚好看啊！
“那就不用封窗戶了。”丹青跟著林笑的話，想了想，好像，的確，夕照入室不難看，那窗戶留著吧！
至於擴大一下窗戶，丹青心道窗戶大了，視野更開闊，她就愈發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算了吧，她不想被人罵負心渣渣了，她想做個專情如一的好人。
“林笑，你稍後就吩咐下去，明天開工，在水邊砌上一堵墻，越高越好！”
丹青只想找見她的心上人，與心上人尋歡作樂。
她真的不想沾花惹草，殺了她，她也不會染指一個冷艷孀婦。
聞言，林笑一臉的不可思議。
“大將軍，你要在風月湖邊砌上一堵墻？我沒有聽錯吧？
這個風月湖是桑楚河上最大的一個湖泊，也是大楚境內首屈一指的風水寶地啊！
你要是砌了一堵墻，就把風月湖拒之墻外了，黛霖水榭的風水就沒有了靈魂。
對了，有個可出名可出名的風水大師說了，桑楚河可是坤脈之川，風月湖可是坤眼之地。
甭說是住在風月湖畔了，就是天天喝著風月湖的水，天長日久，家裏也是要出人才的，不是優秀的乾元，就是優秀的坤澤。
大將軍，你三思而後行啊，真的要砌一堵墻毀了黛霖水榭的靈魂嗎？”
“那就不用砌墻了。”丹青不是個耳根子軟的，然而今天，她的耳根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軟啊，軟啊，反正軟就對了。
身為仙尊，丹青深谙風水之道，林笑一說，她放出神識，探了探桑楚河的源頭。
很快，丹青發現那源頭是在坤恒山脈一片險峻的冰川上，最後，桑楚河奔流入海，確實是難得的坤脈之川。
之所以決定不砌墻了，是因為丹青害怕，害怕砌了墻而壞了風水，害得她遲遲找不見心上人。
“我乏了，午飯，你們隨便吃，不用給我送飯，我要午睡久一些！”
丹青覺得她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反省一下。
林笑一聽，兩眼放光，甚至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大將軍，我可以去買兩頭豬和一些雞鴨回來嗎？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就是特別想大口，大口，狠狠地吃那肥瘦相間的大肉，再啃幾塊香噴噴的大骨頭，最好吃得滿嘴流油才過癮！”
林笑的這種無肉不歡，丹青仙尊實在是無法感同身受，不耐地揮揮手。
“去吧去吧，你是我的心腹，天天吃大魚大肉，都沒有問題。
這幾天你忙完了賬本，就帶人去附近多買幾個農莊，多養一些豬牛羊雞鴨鵝那些家畜，以後吃肉不就方便了？”
林笑一聽樂了，“大將軍，你真是貴人忘性大啊，你名下有二三十個農莊呢，而且大多都在花京附近。
那些莊子裏良田無數，養的豬牛羊雞鴨鵝更是多的不計其數。”
丹青蹙眉，“那青衣軍怎麽會斷了糧草？你們怎麽吃不上肉糜？”
林笑至此懂了，大將軍受了重傷，連帶著記性都不好了。
“大將軍，你的那些莊子今天才落到了我的手上啊，以前都是申屠蓁把著呢！
我以前和你說過，向申屠蓁要點糧食家畜，比登天還難。
當時你就說少吃點兒，好歹申屠蓁是老家主的未亡人，得給夠了申屠蓁面子。”
丹青心裏失笑的，申屠青是愚孝？還是愚善？
申屠青是兼而有之，林笑這些傻姑娘，跟著申屠青打了七八年仗沒餓死了，真是天大的奇跡。
林笑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帶人出去采買食材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落針可聞。
丹青的神識在識海裏搜了搜，召出來一些日常家當，床榻桌椅茶幾熏香爐等等。
站在白玉榻前，丹青的腦海裏有什麽一掠而過。
好像，她好像和心上人在一張白玉榻上有過什麽親密時光？
寂然凝思片刻，丹青實在是想不起來具體的情景，一擡眼，她又立到了窗前。
堵不如疏，窗戶又沒有什麽錯，她就沒必要刻意去抗拒這扇窗戶，丹青想著，倚窗眺望。
不經意間，丹青一眼就望到了風月湖的那邊，那裏，有很大一片蘆葦，半綠半霜。
那霜白的蘆葦，就，似極了“顏凰”那拖曳在地的裙擺……
又雙叒叕想到了“顏凰”！
丹青不禁自嘲地嘖了聲舌，確定了，“顏凰”就是禍國妖姬，毋庸置疑。
再次湧起濃濃的負罪感，丹青幹脆去面壁思過，在床榻上盤膝打坐，面壁思過。
不知過了多久，丹青唯覺屋裏暖融融的，她張眼去看，夕照入室。
那柔潤明艷的光芒籠著屋裏的一樣樣陳設，為其裹染上一層紅塵煙火氣。
就，特別像“顏凰”守靈燒紙時，那焰光已闌珊……
毒，有毒，太毒了！
丹青無比懊惱地閉了眼，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顏凰”殺了吧！
一殺了之，把人殺了，她就心凈了，也心靜了。
隨便找個大差不差的理由，把“顏凰”殺了，就這兩三天吧！
殺得越早，她的心就凈得越早，靜得越早！
丹青拿定了主意，神色決絕。
“砰砰砰……”外面，林笑敲門。
“大將軍，天快黑了，你睡得夠久了，睡好了吧，我進來了啊！”
話音一落，林笑幾乎是一陣風兒似的跑進了內室，看見丹青坐在榻邊，她立即來了精神，壓低了嗓音。
“大將軍，你果然睡醒了，太好了，那個……有個事兒，不大也不小的。
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過來稟報給你，讓你拿主意好一些。”
“說！”丹青按按眉心，她決定殺了“顏凰”，這也沒有讓她輕松太久。
這不，丹青又開始心煩意亂了，莫名的煩躁不安。
“大將軍，就是……我不是采買了好多肉類食材嗎？
然後，在府裏的廚房裏燉熟了，因為食材新鮮，放的調料也足，就特別，特別香！
然後，那香味兒大概就飄散得太遠了，然後就……”
林笑說著，說著，但覺眼前涼颼颼的。
她仔細一看，大將軍冷若冰霜，尤其是那雙眼睛啊！
尤為冷淩攝人，就像是一大片冰刀子蓄勢待發，隨時會呼嘯飛過來，把她戳成了人形篩子。
“大將軍，那我就不啰嗦了，我就直說了啊！
廚房裏……有個仙女下凡偷吃大肉骨頭呢！
我知道偷兒宜驚走的大道理，可是，我狠不下心啊！
我發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仙女。
大將軍，你就去看看唄，看了之後，你就會覺得長雙好端端的眼睛太幸福了！”
說完，林笑甚至奉上一樣東西，“大將軍，這是我珍藏多年的瞭望筒，可好用了，看遠處看得可真可真了。
大將軍，站得高，望得遠，你去那露臺上看仙女偷吃肉骨頭，一準看得過癮！”
丹青沒什麽興致，“你去看吧，記得看完了送去柳首輔那裏，讓她看著治罪。
不然，以後什麽人都來偷東西了，成何體統？”
林笑一聽，滿臉的失望，“好吧，那我再去看一會兒，看完了就把人綁了，送去柳首輔的府邸治罪。
可是，我猜測柳首輔見了人，十之九八不舍得治罪呢，一準會金屋藏嬌，好吃好喝地嬌養著。”
林笑離開這裏後，真的又去看仙女了。
就在風月湖的湖畔，有一方高約三十多丈的露臺，當年，申屠青修築這方露臺，用來夜觀天象。
林笑是個低階妖修，本體是一只喜鵲。
由於林笑想多看一會兒仙女，想節省一些時間，她就化出了喜鵲的本體，撲扇著翅膀，直接飛上了高臺。
然後，林笑又化人穿衣，握持著瞭望筒，望向了廚房那邊……
廚房裏，凰蕪正端坐在竈臺旁，啃吃著紅燒豬排骨。
啃了一塊兒，再啃一塊兒，凰蕪吃得津津有味，這種享受美食的感覺太好了。
“天啊，仙女的手指怎麽可以那樣細？那樣白？
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出來的吧！
天啊，仙女啃肉骨頭的側顏簡直了，怎麽可以如此好看啊？
仙女餓壞了吧，先前啃吃了一個紅燒大豬蹄子，現在還啃吃得這麽香啊！
不對，仙女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嗎？
難道仙女下凡後嫁了個窮光蛋？所以就吃不上肉了？
所以就被肉香味兒勾過來了？哪個窮光蛋這麽壞？
養不起老婆就像姐一樣孤著嘛！
娶了仙女老婆，又不給仙女老婆吃好的，太過分了，太氣人了……”
林笑一邊望著，一邊誇誇誇，最後就演變成了毫不客氣的瘋狂吐槽。
就在這時，林笑的身後有了動靜……
“阿嚏……”
林笑聞聲回頭去看，但見大將軍正掩口打噴嚏呢！
“大* 將軍，你終於過來看了，給你瞭望筒，可好使了。”
林笑很有眼力勁兒，趕緊笑著遞過去望遠神器。
“我走南闖北，什麽樣兒的美人都見過，你繼續看吧！
我就是過來吹吹風，這兒高，蠻涼快的。”
丹青仙尊面無表情，如此口是心非。
事實上，林笑剛離開不久，丹青就鬼使神差一般跟了過來。
林笑不疑有他，繼續瞭望仙女吃東西，繼續吐槽仙女的窮光蛋渣渣妻，如何怎樣始亂終棄，無情無義。
丹青哄過了林笑後，繼續面無表情地遙望著“顏凰”啃吃紅燒排骨。
是的，丹青仙尊過來後，遙遙地望過去一眼，只有一眼，就一眼認出了仙女偷兒是隔壁的“顏凰”。
頂著錦繡公主的名頭，頂著鎮國大將軍未婚妻的名頭，“顏凰”竟然被餓得這麽淒慘！
丹青也情不自禁，心裏默默地吐槽著申屠青。
“申屠青啊申屠青，你愚忠愚孝，我丹青管不著。
可是，你如此虐待‘顏凰’，我……也管不著，就是，我就是很生氣……而已。
你的未婚妻‘顏凰’都吃不飽飯了，你咋有臉留遺言說‘顏凰’是禍國妖姬？
你還要誅殺人家‘顏凰’，太過分了。
唉，‘顏凰’的眼光太糟糕了，怎麽就成了你這個負心人的未婚妻？”
“阿嚏……阿嚏……”
丹青就，瘋狂地打噴嚏，止也止不住。
林笑聞聲轉頭看，“大將軍，莫非是這裏風太大了？
你身子虛弱被風寒侵擾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丹青面無表情地敷衍著，“嗯，這裏的風兒就是大，怎麽？一個偷兒就那麽好看？”
丹青仙尊如是說，可以解讀為不想讓“顏凰”被林笑看個沒完，可她卻不自知。
“大將軍，好看好看，仙女忒好看了，我……還要把人綁了送到柳首輔的府上嗎？
我求你了，別綁了。
我這七八年的餉銀，你隨便扣，就當是我請仙女吃東西了。”
林笑本來想說什麽，猛然想起大將軍的命令，趕緊收了瞭望筒，跪下求情。
丹青還是面無表情，“林笑，既然你給她求情了，那就這樣吧，也不用扣你的餉銀。
一點點吃的而已，明天讓廚房多煮一些肉骨頭什麽的，讓她過來隨便吃。”
其實，丹青心不在焉，她滿腦子都是“顏凰”可愛又悅目的吃相。
甚至，丹青羨慕極了那些紅燒排骨，可以被“顏凰”啃著，她要是能被啃上一口，多好啊！
聽到大將軍這樣說，林笑高興地磕了個頭，站起來，眉飛色舞地說了剛才想說的人生理想。
“大將軍，不瞞你說，我現在要是功成名就，有宅子，有良田農莊鋪子，我就沖了。
我就跪求仙女嫁給我當老婆了，她那個渣渣妻子要是敢找過來要人，來一次，我打瘸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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