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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丹青來到了錦繡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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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丹青來到了錦繡公主府……

聽完聞翰閣的這番話, 顏如羽臉上笑容可掬,那一層層笑褶子逆光盛開,連花京最好的脂粉都覆蓋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 十八代祖宗保佑啊, 申屠青最好是死的透透的, 我家顏璃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聞翰閣, 我這就回府去給祖宗們燒高香,咦?

你過來這裏作甚?你送喜訊怎麽不去顏家啊?”

聞翰閣捂著嘴笑, “顏家主, 你是不是高興得昏了頭啊!

我得了女皇陛下的口諭,過來給錦繡公主傳個話啊,讓她準備好了給申屠青守靈。”

顏如羽欣喜若狂, 拍了拍自己那插滿金釵的腦袋。

“還是我家顏璃想得周到啊,面子功夫總要做足了。

當然是凰姐兒給申屠青守靈了,我家顏璃政務繁忙,自是無暇顧及。”

目送顏如羽乘坐馬車離開,聞翰閣才狠狠地撇了撇嘴,心道顏璃哪有她想得周到?

這一步一步的局都是她精心策劃出來的。

只不過啊, 顏如羽和顏璃都很會裝而已!

這樣一想, 聞翰閣噗嗤一聲笑了,緊接著笑得前仰後合。

周遭安安靜靜,只有聞翰閣騎過來的那匹馬靜靜地站著, 面無表情。

不知道這馬也是很會裝,還是無法感同身受聞翰閣的喜怒哀樂。

“哈哈哈……若論大楚王朝誰最會裝, 那自然是非我聞翰閣莫屬……”

話音未落,聞翰閣光速切換表情, 一臉的悲傷之色。

甚至,聞翰閣還以帕拭淚……那埋伏在眼底深處的淚,提步走進錦繡公主府。

……

“凰姐兒……凰姐兒,你醒一醒啊!”

錦繡公主顏凰的閨房內,唯有柳嬤嬤一遍遍焦急的呼喚聲。

熏香如縷暗渡,數十層紅綃帳被鎏金鳳頭帳勾高高地攏起。

榻上,凰蕪沈沈地酣睡著,一張花顏月容冷艷清絕。

那靈動飄逸的飛仙髻散了大半,平添一些極致淩亂狼藉的自然美態。

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極致褶皺,襯得凰蕪愈發慵懶清靡。

她一雙丹鳳眼微張,毫無情緒起伏地看了看柳嬤嬤,聲音卻是非常冷淡,“出去!”

說完,凰蕪翻了個身,背對著柳嬤嬤,又睡了過去。

五尺之外的柳嬤嬤看著美人榻上的女子,亦喜亦憂。

柳嬤嬤喜的是“顏凰”好端端的,除了裙擺上沾染了些許血汙,整個人都是好端端的。

身為顏凰的乳娘,柳嬤嬤最怕白發人送黑發人,只要顏凰人活著,就比什麽都好。

柳嬤嬤憂的是“顏凰”不是昏迷不醒,而是昏睡不醒。

每次,柳嬤嬤一遍遍地喚著,喚醒了“顏凰”,就像剛才那樣,“顏凰”都是人冷聲兒冷地讓她出去。

變了,柳嬤嬤覺得“顏凰”變了,從前是一團火,現在是一塊冰。

這不,柳嬤嬤距離床榻有五尺遠,還是被凍到了,整個人冷得直哆嗦。

對了,柳嬤嬤還有一個發現,“顏凰”的功夫更厲害了。

從前,柳嬤嬤走到床榻跟前,顏凰依舊睡得死沈,毫無察覺一般。

但是現在不同了,“顏凰”雖然睡著,可柳嬤嬤一進來,就聽得“顏凰”馬上呼吸清淺。

而且,有些武學功夫底子的柳嬤嬤,竟然到不了榻前,最多只能站在五尺外看著“顏凰”。

柳嬤嬤直覺就是“顏凰”大可以讓她站在門口那兒,只是因為太困倦了,又判定她毫無威脅,才讓她能夠站在五尺外。

五尺,只有五尺,柳嬤嬤不止一次試著往床榻那兒挪腳,結果都是寸步難行。

柳嬤嬤但覺,就好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墻,將她拒之墻外……

……凰蕪身心俱乏,陷入無邊無際的深眠中……

不知過了多久,凰蕪被一陣緊鑼密鼓般的召喚符咒吵醒,她看見一個自稱是召喚師的紅衣女子。

“你召喚錯了人,莫再打擾我!”

聽到凰蕪這樣說,國師聞翰閣裝作特別尷尬地尬笑了聲,試探詢問。

“敢問姑娘芳齡幾何?可曾許配人家?”

凰蕪一記冰雪眼刀丟過去,“有病吧你!?我又不認識你!”

國師聞翰閣繼續裝,拿出了溫雅如玉的好脾氣。

“敢問姑娘姓氏名誰?娘家是誰?妻家是誰?”

凰蕪神色懵懂,傻呆呆的,冷嗤,“與你無關!”

說著,凰蕪設下防護結界,閉眼睡去,耳邊卻是聒噪聲不斷。

“錦繡公主啊,你就別鬧脾氣啦,我找你好辛苦好辛苦啊!

外面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個家的公主府,你就隨我回去吧……噠哩吱咪嗵……”

沒有多久,凰蕪又被一個蒼老的女聲一次次地吵醒,她一次次地睜眼看看,懶得多話,又睡了過去。

就,睡覺好舒服好享受啊,凰蕪惟願長睡不願醒……

突然,凰蕪的識海裏一陣微微地泛起動蕩,鴻坤元祖那渺渺笑聲悠悠浮出。

“凰蕪,你們被那鬼三兒纏上了……不難,你們尋歡作樂就完事了……”

這渺渺笑聲,這番話的一字字,都特別溫暖治愈,凰蕪清醒了,疑惑不解,追問,“前輩,什麽?”

溫暖治愈的笑聲再起,“凰蕪,顏凰死了,你與她模樣相似,給她報仇吧,顏璃,聞翰閣,洛紅晶,顏如羽等等都是她的仇人。”

凰蕪這才仔細看看,發現置身陌生之地,不情不願的。

“我才不要住死人的院子,也不想為她的愚蠢選擇善後,我要找……我姐姐!”

渺渺笑聲漸去漸遠,“……殊途同歸……”

凰蕪疑惑追問,“前輩,我找姐姐的路上,順手就給顏凰報了仇,是不是?”

那渺渺笑聲已然遠至天際。

忽然,一陣桀桀鬼笑聲欺近,一道血影鬼聲鬼氣。

“凰蕪,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凰蕪冷嗤,“瘋子!”

那血影鬼天道癲狂詛咒一般,“凰蕪,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拆開你和丹青,我要吞噬你對丹青的愛意,我要成功塑身,成為永生天道……”

丹青……丹青是誰?

凰蕪正要哄鬼套話,那鬼天道驟然消失,她頭痛如裂……

“錚錚……”

一陣清脆的碎響浮起,凰蕪緩緩地睜開了一雙丹鳳眼。

擡起手,凰蕪看著欺霜賽雪的腕上多了一只絞絲銀鐲子,流輝清淺。

她那澄澈如寒泉的眼裏多了些雲霧茫茫的懵懂之色,那如蝶翼般的濃睫微微地顫了顫。

使勁兒地想了想,凰蕪也想不起來,這只絞絲銀鐲子從哪兒來的。

好在銀鐲子也不難看,那她就戴著吧!

坐起來,凰蕪打量了一遍這屋內的陳設,觸目所及的大紅色,還有這兒那兒的物件,她只覺得陌生,極為不喜。

突然,凰蕪想起來夢境中的種種,看來,這就是那個顏凰的閨房。

幾乎是彈身而起,凰蕪從榻上彈跳到了地上,提步就往外走,急於離開這死人屋子。

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凰蕪掐訣,抹除了她在這屋裏待過的痕跡。

“凰姐兒!你醒了!你出來幹嘛呀?快回屋躺著!”

柳嬤嬤正在廊下憂心忡忡地踱來踱去,一擡頭就看見了凰蕪,她一臉的愁色剎那消散。

神識略略地搜索了一下柳嬤嬤,凰蕪便有了結論,顏凰的這個乳娘是個忠於主子的。

“不用了,我躺太久了,曬曬太陽!”

凰蕪的聲線尤為清淩疏離,柳嬤嬤對此不甚在意。

“凰姐兒說的極是呢,今天的太陽可太好啦!”

突然想到了國師聞翰閣帶來的那個噩耗,柳嬤嬤暗暗地為那鎮國大將軍申屠青感慨。

這麽大的太陽之下,擡棺回朝……大將軍的遺體可就遭了大罪。

凰蕪走在前面,柳嬤嬤碎步跟在後面,笑著詢問。

“凰姐兒,肚子餓了吧!老奴這就去廚房給你煮碗肉粥,你還想吃別的嗎?”

肉粥!?

凰蕪的腦海裏浮現出來一碗肉粥,把烤羊肉串那樣的肉煮碎了的粥……不好看,想來也不好吃。

“不用了,我不餓,隨便走走就好!”

柳嬤嬤笑著說好,端詳之下,忍不住提醒。

“凰姐兒,你的裙子臟了,老奴侍候你沐浴更衣好不好?”

用神識掃了一遍,凰蕪發現她沒有受傷,身子也沒有任何不適,但是,那裙擺上的血汙確實是她自己的血。

懶得多想,凰蕪掐了個潔之訣,清潔幹凈裙擺的血汙,繼續往後花園行去。

沒多久,凰蕪停下腳步,但見周遭一片幽雅岑寂。

“柳嬤嬤,我想砍了那片松柏,做間屋子,你沒意見吧?”

柳嬤嬤看著那數十棵高大粗壯的松柏。

“凰姐兒,我一個下人哪敢有什麽意見啊?

就是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哪做得了這等粗糙的力氣活兒?

等我去求求顏家主,讓她安排一些身強力壯的家丁過來幫忙。”

凰蕪驟然冷臉搖頭,“柳嬤嬤,你既然知道了顏如羽是壞人,就應當離她遠一些,不然,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下一根。”

聽了凰蕪的這頓直球輸出,柳嬤嬤淚目。

好啊好啊,凰姐兒終於長大了,終於認清了顏如羽的真面目。

可是,凰姐兒人單力薄的,那個洛紅晶又是個不靠譜的渣兒。

凰姐兒如何鬥得過那群豺狼虎豹?

唰唰……

眨眼間,凰蕪揮出一片罡氣,將數十棵松柏齊根斬伐,呼嘯著倒下去。

柳嬤嬤正想的入神,猝不及防之下,樹幹已經砸了下來,她根本來不及躲閃。

出於本能,柳嬤嬤閉眼大喊,視死如歸,“凰姐兒,快躲遠些……”

然而,那些樹幹一直沒有落下來,柳嬤嬤最終忍不住睜開眼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好幾根樹幹都停在了距離柳嬤嬤五尺遠的地方,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墻隔開。

柳嬤嬤不明覺厲,凰姐兒經歷一場劫難後,變得這麽厲害了,太好了。

接下來,柳嬤嬤愈發目瞪口呆……

凰蕪馭動罡氣,利落地將一棵棵松柏去枝,斬截成段兒。

沒用多少時間,凰蕪就用松柏段兒搭起一間木屋,約莫有三丈多高。

這間木屋無門,有窗,窗外正好挨著一棵槐樹,槐花清香幽幽,漫入屋子。

凰蕪倚窗望去,不遠處有一片湖水,清波蕩漾,只是湖畔雜草叢生,顯然是荒蕪多年。

繼而,凰蕪將那些淩亂的松柏樹枝粉碎,撒在那些松柏曾經生長的地方。

視線掃掠幾遍這片空蕩蕩的地方,凰蕪忽然看見一棵蒲公英。

它不是很大棵,只有凰蕪的手掌一半那麽大。

但是,那些綠葉之間竟然有一顆含苞待放的嬌黃花蕾,還有一朵蓬蓬的白絨毛。

飄身而下,凰蕪摘下這朵蒲公英絨毛,放在嘴邊輕輕一吹。

那一顆顆蒲公英的種子便懶洋洋地飄蕩而去。

猛然想起了什麽,凰蕪去識海搜了搜,沒怎麽費勁兒就找到了。

數百棵蒲公英,數百棵荼蘼花,都是生機勃勃的……

這些,凰蕪想了想,好像是她從哪座山頭上挖的,專門收藏起來的。

很快,凰蕪就種好了一片蒲公英,一片荼蘼花。

看著那一朵朵金黃的蒲公英,看著那一朵朵雪白的荼蘼花,凰蕪有些恍然,唯覺這一幕熟悉又遙遠。

神識又去識海裏找了找,凰蕪找見了幾顆草籽兒,貍尾草的草籽兒……好像是她從一條毛茸茸的花穗兒上面,捋下來的。

只有四顆草籽兒,凰蕪尋思著自然播種下去的話成活率無法保證。

於是,凰蕪將這四顆草籽兒放在丹田裏,催芽,尋思著長大一些後,她再拿出來栽種。

弄完這些之後,凰蕪才解了柳嬤嬤周遭的防護結界,現在再沒有什麽危險。

“凰姐兒,老奴真沒想到你還是這樣一把好手,咱們公主府一直都是三不管的地兒,一直都是你拿出來銀錢貼補著。

以前你嫌這裏偏僻蚊子多,再加上府裏人手緊缺,多年沒有打理了,現在看起來舒服多了。”

柳嬤嬤真情實感地笑著說。

凰蕪點點頭,“柳嬤嬤,以後,我就住在這裏,不用你侍候了,你去留隨意。”

柳嬤嬤聞言,有些吃驚。

“凰姐兒,你把這大鳥巢似的地方當閨房!?好吧,只要你高興就好。

老奴去收拾你的衣裳首飾什麽的,雖然不多,還是有一些的。”

柳嬤嬤只覺得主子變化好大,她卻從來沒想過,顏凰死了,她看見的是另外一個人。

凰蕪淡然拒絕,“柳嬤嬤,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你留著變賣成銀子養老吧!

現在開始,你不用操心我了,你操心自己吧,找個老伴兒,或者是去做你喜歡的事情,總之就是為你自己活下去。”

撲通一聲,柳嬤嬤跪下了,涕淚俱下。

“凰姐兒,老奴是看著你長大的,要是老奴哪裏做的不好,你盡管說出來,老奴認打認罰,只是你不要攆走老奴。”

凰蕪了然柳嬤嬤一時難以改變思路,她索性懶得多說,“那你隨意吧!”

說完,凰蕪行去了湖畔那邊,沒有多久,將湖畔的雜草處理幹凈,露出來一塊塊青石。

柳嬤嬤見凰蕪不攆她了,蠻開心的。

至此,柳嬤嬤才想起來聞翰閣傳的那個口諭。

“凰姐兒,國師聞翰閣來過了,她是來傳女皇陛下的口諭。

鎮國大將軍戰死,青衣軍正在擡棺回朝的路上,女皇陛下命你為大將軍守靈。”

聞言,凰蕪疑惑不解,“哪位?”

柳嬤嬤失笑的,“凰姐兒,你這記性有些不好呢,十年前,大將軍因為功勳卓越被女皇陛下賜了婚。

你和女皇陛下都是大將軍的未婚妻,只是女皇陛下政務繁忙,只能是你為大將軍守靈。”

凰蕪對守靈沒什麽概念,“柳嬤嬤,我需要做些什麽?”

柳嬤嬤簡單說了一遍,簡而概之就是凰蕪身穿白衣,在靈堂裏的蒲團上跪上幾晚。

柳嬤嬤特別強調,“凰姐兒,大將軍生前就不喜歡你,聽信申屠蓁的壞話,說你是禍國妖姬。

你也不喜歡大將軍,所以,你白天做做樣子就可以了,晚上,老奴在靈堂裏守著。”

凰蕪看看瘦瘦弱弱的柳嬤嬤,“不用你代替我受累,白天,晚上,我都去守靈。

只是,你把靈堂安置遠一些,要麽在那原先的閨房,要麽在花廳。”

守靈而已,四舍五入一下,凰蕪覺得守靈等於打坐靜修而已。

柳嬤嬤怔怔地看著凰蕪,難以置信,自家的凰姐兒不愛活人,竟然對個死人如此深情!?

“凰姐兒,你的閨房不能設成靈堂,說不定哪天你就回去住了呢!

老奴安排人手,把靈堂設在花廳,那些來祭奠大將軍的人,燒紙什麽的也方便一些。”

柳嬤嬤走了後,凰蕪神識查看了一下,丹田裏的四棵貍尾草已經有一紮高了。

毫不猶豫,凰蕪將這四棵貍尾草移栽於花田裏。

兩天後的中午時分。

青衣軍距離花京還有三十三裏,輕輕松松的,日落之前就可以抵達花京城外。

丹青以及將領兵卒大多在營寨中午休,由於時間非常寬裕,今天就延長一個時辰的午休。

突然,官道上塵土飛揚,一個黃衣太監帶著一隊禦林軍氣勢洶洶地來到營寨前。

不鹹不淡地盯了眼那口柳木棺材,黃衣太監扯高了嗓子。

“傳女皇陛下口諭,青衣軍在此安營紮寨,原地待命,膽敢抗旨不遵者,殺無赦!”

給值崗兵卒丟下這番話,這個黃衣太監便帶著禦林軍回去覆命。

林笑聽到值崗兵卒的稟報,氣得破口大罵。

“什麽玩意兒也來大將軍這裏撒野了?

傳女皇的口諭連馬都不下啊!

這是瞧不起誰啊?”

丹青聞訊後,有些不悅。

那個傳口諭的太監對申屠青不尊重,丹青不悅了。

轉念一想也正常,如果楚惠帝顏璃的眼裏有申屠青這個未婚妻,就不會授意國師聞翰閣安排伏襲申屠青。

申屠青忠心耿耿,這場平定北戎之戰,一打就是七八年。

申屠青怎麽也不會想到,她凱旋回朝之時,她的女皇妻子不但不打算犒賞她,而且還安排伏襲要她的性命。

丹青不悅的點兒多著呢……

申屠青精心培養的十萬青衣軍連續打了七八年仗,朝廷的軍餉補給少之又少。

連林笑這種級別的將領,都穿著縫縫補補的鞋子。

那些普通的兵卒,一身青色衣衫洗得發白了,都穿著自己編的草鞋。

看著這麽多女子都穿得破破爛爛的,但是都士氣高昂,對朝廷忠心耿耿,丹青心裏不是滋味。

而且,青衣軍的糧草少得可憐……

那些戰馬都是瘦骨嶙峋,只能啃食沿途枯黃的野草充饑。

今天清早,林笑告訴丹青,從今天開始,大家只能喝得上瞪眼米湯,好在晚上就抵達花京了,應該能飽飽吃頓好飯吧!

沿途看到不少饑民挖野菜,剝樹皮,用來果腹充饑,丹青愈發不悅了。

林笑看出丹青不高興了,支招說可以試試向申屠家求援,不過大概率沒有用。

原因很簡單,申屠青戰死的噩耗已經傳到了花京,申屠家那邊一點點表示都沒有。

由此可見,申屠家的那個家主根本就不在意申屠青的死活,更不在意青衣軍何去何從。

“不用求申屠家,我來想辦法,等著!”

丹青撂下這樣一句話,原地頓逝。

林笑驚呆了,大將軍何時習得如此功夫?

沒多久,丹青回來了,從儲物戒裏召出來一袋袋小米,堆成了小山丘。

又拿出來一萬兩銀錠子,交給火頭營的頭兒,吩咐去附近的小鎮肉鋪子,買些鮮肉給大夥兒吃。

因此,青衣軍的早飯不是瞪眼米湯,而是加鹽加肉羹的小米粥,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現在,楚惠帝傳了口諭就完事了,只字不提糧草補給。

“大將軍,這可咋辦呀?這麽多人,還有馬匹,都喝西北風充饑嗎?”

林笑都快要愁死了。

丹青用人不疑,將儲物戒指給了林笑,告訴她如何往出取東西。

“裏面的糧食,大家吃上三年都沒有問題。

還有數百萬的銀錠子,你安排買些豬羊雞魚什麽的,讓大家放開肚子,大口吃飯,大口吃肉。

馬匹的草料,你也安排去買,撿好的買,另外,支起三口大鍋,給過往饑民施放肉糜,管飽。”

這樣,林笑倒是不愁糧草了,不過,她心裏怕起來。

“大將軍,你這樣招眼,怎麽能夠瞞得住死訊?”

丹青笑了笑,“這都到了花京,沒必要再瞞了,你盡管去做,那些壞人,我來對付。”

林笑不知道,丹青今早遛了個彎兒,去了花京皇宮,去國庫裏拿了那些糧食和銀錠子。

月光皎皎如水,花京之內燈火闌珊,就是太平盛世的既視感。

皇宮高墻之內,楚惠帝的寢殿裏,各種聲響兒不堪入耳……

丹青隱在虛空中,垂眸看著,下面楚惠帝顏璃淫樂無度……

想想那些衣衫襤褸的饑民,想想那些食不果腹的青衣軍,丹青心裏的不悅愈發濃郁。

如果顏璃惺惺作態,給申屠青擺個靈堂,供個牌位,丹青或許會遲一段時間再動手,現在看看沒必要心慈手軟。

這個顏璃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荒淫昏君,她越早退位,大楚王朝就越好。

想想申屠青乃是大楚王朝的棟梁之臣,丹青忽地心生一念。莫非申屠青死了就死了,連一個給她燒香守靈的人都沒有?

特意去了一趟申屠家,丹青眼見上上下下該怎樣樂呵就怎樣樂呵,就,人走茶涼這般涼。

正要離開花京回大營之際,丹青驀地想起顏凰,申屠青的雙妻之一。

那個顏凰會給申屠青擺靈堂嗎?

揣著這份好奇心,丹青來到了錦繡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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