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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想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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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想親我嗎

“叮咚”一聲,顯示博文發出,越彌卻沒什麽心思繼續翻看評論,直接關機,在床上滾了道繼續睡。

零點到來,正是一眾夜貓子活躍時間。

在搜索框輸入“望舒”名字,大概率還能找到營銷號為了引流整理的帖子。

越彌對自己有著很清晰的認知,有事說事,向來不會慣著誰。在網絡上這種情緒,更是因為隔著電子設備,免掉了面對面的尷尬,被放大無數倍。

當越彌在博文底下發現第一條惡評,沒怎麽猶豫就順手回了。那名網友也是個閑得發慌的,兩人對罵了足足上百條。

陸續有人加入罵戰,對她不滿的,看不慣她語氣的,都被越彌統統懟了回去。

可謂是一戰成名。

自那之後,日積月累,越彌在照例發帶水印商稿或者宣傳圖時,底下總有群怎麽都甩不掉的黑粉。

越彌的原則是,打不過,就加入。

網友:【之前是覺得你構圖差點意思,色彩處理倒是不錯,很幹凈,有很大進步空間才關註的。但你戾氣也太重了,和其他人根本不是一個畫風,取關了。】

望舒v:【TD】

有網友點工作上的不是。

網友:【圖片.jpg,你自己看看這海報,和立繪明顯有出入啊,裙子長了這麽多。該露的都沒露,遮這麽嚴,我們看什麽,殊榮就是開工資雇你幹的這活???】

望舒v:【對,是我的錯,裙子確實長了,裁下來那截適合用來裹你的小腦。】

更多的是類似於無意義騷擾信息。

網友:【拽什麽,不就是個破畫畫的嗎,這破玩意哥小學用左手就能畫,有本事爆兩張照,讓哥看看實力。】

這條回覆尤其多。

望舒v:【圖片.jpg,無意點開照片惡靈退散。】

望舒v:【圖片.jpg,身高170體重175。】

望舒v:【家裏沒有鏡子,尿總是啞光的吧。】

早年殊榮不火時候,越彌行徑難免有招黑嫌疑。黑紅也是紅,尤其是在工作室經費不足情況下,越彌一人就頂好幾個社群推廣。

……

自辭職書被批下來,越彌也好似了卻一樁心事,心態愈加平和。

這陣子就看過一次微博,不出所料博文被好事網友侵占,越彌只回覆了其中一條消息。

網友:【退出也好,殊榮加入“梁光”後,肉眼可見畫質都上升了,餵的資金都是實打實反饋在游戲裏的。】

網友:【實在是欣賞不來你的畫風。】

越彌看了,不過笑了下。

望舒v:【你游戲打得也一般。】

而也是越彌一條博文都沒有翻到底,越彌頭發都沒來得及梳理半靠在床頭。聽見廚房有響動,連拖鞋都不穿走出去,恰好與才按開密碼鎖進來的宋蔚然對上目光。

越彌只一秒就皺起了眉:“你怎麽進來的?”

她不記得把房門密碼告訴過別人。

宋蔚然同樣臉色不虞,是在關門了,避重就輕:“你當我想來?要不是杜女士讓我來給你送東西,我才懶得搭理你。”

宋蔚然就差眼睛冒火,把那袋杜晗命令他帶過來吃食隨手往地上一扔,又想起杜晗交代的話,覺得指望越彌是不可能,任勞任怨往廚房拎。

“沒事和我媽裝什麽可憐,說什麽在家沒人照顧,你是不是就看我媽好騙?”

越彌是想起剛剛翻過的微博,竟然笑了起來:“對啊,我就是故意讓你跑這趟的。”

“我就是很壞啊,特別壞。”

“你能把我怎麽樣。”

越彌沒什麽心理負擔,人轉移至客廳躺屍。公寓其實很亂,自越彌從南法回來就沒有叫過家政上門,成衣和品牌送過來節日禮盒快堆滿一個屋子都懶得拆,在這樣亂糟糟環境中,反而有種詭異的安全感。

檐下風鈴是水母形狀的,越彌用了很多年,風鈴晶瑩剔透,隨風輕輕晃。

宋蔚然邊從廚房走出,邊把挽起袖子放下。越彌卻是頭一回在他離開前叫住他:“宋蔚然。”

宋蔚然就這麽看著她朝自己勾手指,仿佛那晚記憶在宋家昨日重現,這次他顯然沒有這麽容易上當,只是冷眼立在不遠處:“別過來,你就這麽說。”

越彌不語。

有一線陽光在地上偏移,輕易將空間切割成兩端。

最終還是整個人都快隱在黑暗裏宋蔚然先踏出第一步,三兩步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餵,越彌,差不多得了啊。”

越彌卻是在擡頭看他,尾音上揚。

“嗯?”

“宋蔚然,你不想親我嗎。”

宋蔚然是聽到這,嘴角逐漸抿成平直的一條線,目光開始游移。

不知是做足了什麽心理準備,弧度流暢喉結滾了兩道,宋蔚然才低聲說了句:“你自找的。”

只是開始因為動作太猛,越彌被磕到嘴角,有些吃痛嘶了一聲。宋蔚然逐漸演變成一手托著她臉,一手扣住越彌後腦勺。

呼吸亂了。

一下也比一下碾得更重。

越彌卻不太滿意這個仰頭姿勢,脖子仰得有些累,緩慢扶著他肩膀站起來,直至兩手勾住宋蔚然脖子,同時雙腿精準夾住窄腰,宋蔚然肩膀衣料因為她不安分動作,已經很快皺成一團。

越彌跳進他懷裏,宋蔚然人也不過是重心不穩,往後退了一步。

越彌看著瘦,實際只是骨架小,腰肢和小腿都很軟。

宋蔚然早在高考後那個汗涔涔的,淩亂的夏天,就再清楚不過這一點。

越彌嬌生慣養長大,身上敏感點也尤其多。耳窩,脖頸,大腿內側,碰一下都敏感得不行。且身材很好,腰後還有一對腰窩,又名維納斯窩。

宋蔚然就時常在日夜交界,夕陽從窗簾縫隙逃逸,留了一線映照在混亂不堪床單上時刻,撫著越彌腰窩出神。

接下來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多,只是當兩人齊齊倒在宋蔚然才收拾好床上,越彌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在宋蔚然鎖骨位置咬了排清晰的牙印,在手指很輕撫過那排牙印後,越彌突然臉埋進他胸前,再沒有動作。

聲音很悶:“宋蔚然。”

“你抱抱我吧。”

-

最終也還是沒做什麽。

在夜幕一點點將光線吞噬殆盡,只剩天邊幾團發著光雲,視線一點點變暗。宋蔚然並沒有睡著,人靠在床頭回消息,手機設置靜音,還得分神註意手機亮起那點微弱的光,會不會閃到一旁熟睡某人。

她睡著時倒是格外乖,枕頭堆出一小團臉頰肉,安安靜靜,和醒著時永遠在炸毛的模樣不一樣。

宋蔚然擡手,想撫一下越彌唇角。又覺得這時候算是趁人之危,只是手指輕繞住她發絲,一圈又一圈。

可越彌醒來時,身側人已經消失。

偌大公寓只剩她一人,越彌是打哈著欠開冰箱給自己做吃食。兩片面包,簡單在平底鍋裏煎過一道,煎出焦邊,夾奶酪片和切片的青瓜西紅柿,搭配放了動物餅幹的麥片,攪拌攪拌,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一餐。

房子很亂,越彌也沒有心思收拾。就這麽嘴裏咬著勺子,手上端著瓷盤,單腳把幾只快遞紙盒踢到一邊,才開始邊翻看手機消息邊吃東西,被頂到最上面消息赫然是一分鐘前才發出:

“彌彌,周日記得一塊和家裏人吃頓飯,我讓人去接你。”

-

真正周日到來那天,越彌起得很早。

卻不是先去的餐廳,而是先去了一片城郊的墓地。這裏地理位置很好,面朝一片靜謐人工湖,背靠三座大山,輕易可以看出這地方不便宜。

越彌停留地方更是足夠俯瞰整座墓園,稍微有些高度,越彌只是把一束白菊花遞上,與那張黑白照片對視片刻才轉身離開。

從墓地出來,越彌一刻不停上了路邊的車。

地點還是傅景鈺給她發的,越彌看著那條信息有一會,才應下人來接她。

這次越家家宴也並非是在越家,而是定在集團旗下一家高空餐廳,從前年開始正式交給家中親戚打理,這次負責攢宴會的就是這位親戚。

高空餐廳地處大廈45層,由戶外觀光電梯一路而上,能夠俯瞰海城大半城市風光,一度成為海城各大網紅拍攝“富家千金”系列寫真出片打卡地。

越彌根本沒有心思觀賞這些。

越彌踏進大廳時,一張圓桌基本上都已經坐滿,連會客用的沙發都沒放過,有不過大腿高的外甥侄女之類親戚跑來跑去。

“哎彌彌來了!”

“彌彌快來坐,好久沒看見你了。”

“彌彌是不是瘦了一點,年輕人不要老想著減肥減肥,很漂亮了,看這腿都要瘦成竹竿子,今晚要多吃點。”

越彌打小就恐懼親戚多的地方,應付不過來這麽多張嘴。長大後同樣沒有多長進,幾乎是在她們一開口就有了想逃離的沖動。

好在這回家宴主角不是她。

長輩似乎人人都像是游戲裏用來走劇情,只要操縱小人走到他們身側,就能彈出對話框,有固定任務的NPC。到年紀了自動解鎖“怎麽到年紀了還不談個朋友”“談朋友了怎麽不帶回家裏看看”“打算什麽時候結婚領證”“穩定下來早些備孕,大齡產婦不好當”等等話題,似乎等你做完以上任務,才能完美入土。

某位早已到婚娶年齡,本科畢業在寫字樓上了兩年班,轉頭決定二戰考研,一路直博,工作穩定下來才有空掰扯感情問題表姐,正在和七大姑八大姨談論男方條件。

“對我很好,我們是在師母朋友組的飯局上認識的,是國投集團的中層,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母親已經到了退休年齡賦閑在家,上周還去他家裏吃過一頓飯。”

說著,點開就是兩人合照手機也在眾親戚中間傳閱,一棒接一棒。

舅媽聲音尤其高,就差把對女婿滿意程度寫在臉上。

“我上個月才和瑩瑩說過,最近總走兩步就大喘氣,熱天都直冒冷汗,氣血不足。”

“本來說約著去醫院掛個號做個檢查。”

“這不是,才說第二天,就領著我去看病,開了一個療程中藥慢慢養。補品營養品什麽的家裏堆了一堆,都說不要買這麽多了,多浪費錢啊,吃都吃不完。”

親戚會意,直跟著附和孝順,郎才女貌之類話語。

越彌全程捏一杯花茶坐在角落,並不參與她們話題,不過隔一段不遠不近距離。

而也是侍應生在傅景鈺耳邊耳語一陣,兩道前菜端上。同時這位準表姐夫拎外套進門,這頓家宴才算正式開場。

親戚都是一撥接一撥落座,越彌無處可去,仍處於冷眼旁觀狀態,就這麽聽見傅景鈺小聲招她過去:“彌彌,過來坐。”

傅景鈺仍穩穩立著貴婦名媛人設,不管什麽場合,都從頭發絲精致到了腳趾。盡管在場多數都是越家親戚,並不熟悉,良好的教養仍讓她保持著宴會主人姿態,主動舉杯,先招呼人向圓桌唯一客人先敬了杯酒。

準表姐夫也一如照片裏模樣,謙遜溫和有教養,很有禮貌。

如果不是舅媽冷不丁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頓飯應該會非常和諧度過。

越彌一直覺得這位舅媽對自己有隱約敵意,或真有恨屋及烏的成分存在,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舅媽這時候仍是笑著,面朝各位親戚:“真是好久沒見彌彌了,本來以為上回訂婚宴上能見著人,沒想到這麽大場面都能不來。換作是我們家莉莉,別說我自己都想往頭上套個麻袋,我都不好意思讓她出門見人。”

交談聲霎時小了些,見連傅景鈺都擱下酒杯看她,舅媽又恢覆成一臉無辜模樣:“怎麽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越彌和舅媽不過隔了兩個座位,就這麽聽見她問自己:“對了彌彌,蔚然今天怎麽沒過來,是有事在忙嗎。”

越彌努力用叉子叉一顆盤子裏的西蘭花塞進嘴裏,不做回應。

舅媽又道:“舅媽這可就要說你兩句,都訂婚了,哪有不住在一起的,小兩口不多磨合磨合感情怎麽行——”

越彌這才放下銀叉,語速很慢:

“那您和舅舅住一起這麽多年,怎麽還能因為意見不合離婚。”

“是在太平洋買了房子,還是磨合的不好。”

-

說完,越彌也是很有自知之明起身:“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吃。”

而說到高空餐廳,其實大廳才是視線最好最開闊的地方,尤其是到了晚上,能看見大半座城市夜景,好似整個人都置身在星空中,氛圍感拉滿。

越彌只是氣透著透著,就這麽看見了,才說過不久“不想扯進奇怪關系”某人,正偏頭聽身側女人說話,同時手腕挎一只橘紅色女式皮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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