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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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竹林山地動,除了高階木偶之外,其餘所有小木偶全部被壓得伏地無法起身。

但在第六層的家主院中,連來送信的木偶都跪在地上,為保住性命,它手腳的零件脫落在地上,將魂魄全部放在頭部,分出力氣去看院內三人。

蘭澤還在思考姜冶這番話,看了一眼顧茸身上的兇印,又掃向兩人交握的手。

“一個凡人能陪你多久?夕諫,你糊塗呀。”

顧茸半邊肩膀被死死扣住,另一只手又被姜冶拉著,身體擰著十分不適,齜牙咧嘴地罵道:“司命為防秘法敗露,這事情做的拐彎抹角,到時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糊塗的是你。”

蘭澤一雙桃花眼,沈下來時如毒蛇一般,他語調不變,卻能讓人發現他已被觸怒:“你是我帶出來的,自然是我的,也應當聽我的。”

顧茸早就猜出了他的目的:“我看不是吧,你貴為司命不能在凡間多用法力,否則天界會找到你,需要我的是你,你怕死了我不再為你所用。”

話音剛落,左肩上的力道怵然變大,兇印如血般綻紅。

姜冶發覺掌心中的手吃痛地收縮,不敢再硬扯,用反力推開顧茸,另一只手直直逼上蘭澤門面。

蘭澤被迫閃避松了手,但即使他再不能在凡間用法力,也不比姜冶這個區區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弱勢。

“這個交易我不答應。”

他騰然立於空中,單指一點便讓姜冶身形一頓。

他笑著用法力將顧茸扯了過來,再次鉗制住她:“姜家這次等著覆滅就行了。”

顧茸用手肘擊他卻被硬生生按回來。

她啞聲道:“司命,我加個條件如何?我不僅把壁畫毀了,還能將你不再需要的跟屁蟲給殺了,他們身上有一股花香還帶著些蜜,大概是喜歡去哪吃酒對不對?”

蘭澤低頭看向她,眼眸裏是一閃而過又被壓制下的殺意。

顧茸就知道她賭對了。

她細細回憶了在簪花道以及溪村棺內的香味,他們出自同一群人,而像是花卻又比花甜,香味久久不散。

直到張知帶她去暗香坊,她又在石棺裏關了大半年,她才有功夫思考。

方梵幫她安排與張知見面也許並不是巧合,將李小幾位放在京城也不是巧合,張知對暗香坊蜜香的研究更不是。

她們絕對和她一樣在做任務的時候聞到過類似的味道,而那味道是從幽冥裏某些人的身上傳出來的。

那些人幫蘭澤辦事,他自己動不了,只能擔驚受怕地心煩。

蘭澤見著她篤定的雙眼,頓了半晌,松開她的肩膀,猛地推了出去。

顧茸向前踉蹌兩步,姜冶趕忙過來接,正好撲進了他的懷裏。

蘭澤:“我改主意了,如今你已現世,那些劣質品早就迫不及待,你就在留在凡間,好好讓姜家人想想怎麽將壁畫全毀了,我在懸山等你。”

顧茸頭埋在姜冶胸前,還沒緩過勁,聞言慢慢回頭:“好。”

蘭澤一息之間走了,顧茸知道他定是又去追兇印了,這人雖然吊兒郎當,做事卻說一不二,他會將所有遇見的兇魂抓起來,挨個審問,最終逼出是誰將它們變成兇物的。

姜冶手一直不停地幫她揉著被捏的那處,直到顧茸動了動肩膀才松開。

兇印的那處早已不再紅亮。

顧茸看著他帶著著急的眼眸,道:“我沒事了,放心吧。”

姜冶:“真不痛了?”

顧茸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的,畢竟答應過你。”

姜冶拉住她的手,擡頭望著長老閣的方位,今日沒有月亮,那處又被層雲籠罩,散著一股股黑氣。

“我們去趟長老閣。”

*

除了每日在長老閣守夜的長老外,其餘長老的起居都在第六層,如今是深夜,壁畫突然啟動,他們都也都緩了一陣才急急向上層沖去。

今日守夜的是姜學,在姜道懿打開大門時,他正立在兩幅壁畫之間,背對著長老閣的大門。

“姜學,發生了何事?”

姜學不應聲,待得姜道懿跑到他面前,他才轉頭向她瞅了一眼,旋即整個人像個木棍似的向後栽倒。

姜道懿伸手護住他的後腦勺,姜學年紀大了,如果沒她這一護,下半輩子估計得和床待一塊了。

她將姜學平躺放於地上,見他氣息平穩,只是被法力沖木了,這才擡眼看向身側兩幅難以忽視的壁畫,喃喃道:“怎會突然怒了?”。

此時,姜冶二人因為和蘭澤糾纏了一會,來晚一步,眾人只是多掃了一眼他身旁的顧茸,便將視線對準姜冶。

姜冶立刻甩出木槵子,木槵子懸在半空,看那模樣似乎是在壓制兩幅壁畫。

顧茸是第一次進長老閣,覺得這裏和幽冥的處決顛差不多,都是用來審問的。

她站在姜冶身旁,大概熟悉了一下閣內裝飾,便略過各位長老的臉色,看向那兩幅頂到閣頂的壁畫上。

比在溪村的那三幅要大上不少,上面也有穿著白袍人,與溪村那幾幅應該能連得上。

壁畫旁的溫度高得嚇人,空氣中翻滾著熱浪,偶爾帶著些許尖叫,像是裏面畫著的人活過來了。

熱浪被金光壓得翻滾,每被擠壓一次,就化成一個近圓的光球,隨著噗嗤一聲,光球碎裂,壁畫縮小了一圈,漸漸地縮成了兩個巴掌大的石片。

姜冶卸了口氣,木槵子收回到他腕上:“七幅壁畫已全部現世,姜家需要派人去尋。”

姜道懿用法力拾起石片:“是他們先找到了嗎?”

如今知道的壁畫也就六幅,最後一個在懸山下的壁畫姜家也派人去尋過,只是實在難找,難不成先被賊人挖到了。

姜冶:“家中的兩幅已經難以壓制,只能先將它們縮成這樣,得由符紙包裹才能存住,以防那些偷用者來搶。”

姜道懿覺得確實該如此,道:“還需拿法器鎮在周圍摒除氣息,至於那些賊人,我們要在他們進竹林山前拿下。”

姜海提道:“那第七幅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又讓視線紛紛移到顧茸身上,顧茸大大方方地展示讓他們看:“我跟著姜冶。”

聽見這話,姜妙半遮住嘴,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姜道懿,見著姜道懿投回來的莫名其妙的眼神,她笑道:“這個好說,不過家中長老極少外出,除了袁霄那幾個帶兇印的,我們從來沒見過賊人長什麽樣,可有特征?”

姜冶轉眸看向顧茸,他們確實一起見過多爾伽,但她融和得很好,基本看不出來區別,唯有趙銀珠那種模樣才夠震懾。

顧茸知道他想說的是趙銀珠,於是道:“動用壁畫的人身體會像是被縫合起來的,年齡男女不同的也都可以縫起來,而這些人需要大量吃魂魄才能繼續活下去,所以他認識的人裏身上估計會有兇印。”

“還有要註意兇印的新舊,他們有可能是從懸山逃脫出來的魂魄,不管是轉世還是吞噬了凡間生物身,都會再次長出兇印,禍害人間。”

姜冶補充道。

姜道懿沈默了,看姜冶的眼神帶著慈愛以及莫名的酸楚,姜冶別過眼去道:“我們會先去溪村,三幅壁畫全在那裏,我下過禁制,如今還無人破陣,須得在他們前面。”

姜道懿:“京城此次定然邪祟極多,你們和北宿可以一起,其餘人全部去懸山外側。”

姜妙立刻到閣外安排人手,順便叫來個小木偶將姜學拖走好生照顧。

顧茸走在姜冶身邊道:“我有同伴,可以一起嗎?”

姜冶道:“讓他們一齊去溪村吧。”

顧茸點頭,立刻給方梵去了一封信,說他們打算去溪村取壁畫,問她精怪司如今怎樣。

方梵回覆快,只說道如今從北邊來了一股力量,精怪司被波及,長著兇印的魂魄越來越多,他們有些招架不住,但可以在這兩天內趕到溪村,畢竟事關壁畫,這才是她最想做的。

顧茸也同左箏和陳諾聯系了一番,左箏自從她醒就沒有接過她的銀扣,她有些擔心。

倒是陳諾回了一句,沒說左箏的情況,而是說他會將左箏帶過去。

顧茸又同他說讓他幫忙找找有沒有個叫姜南琸的轉世了,陳諾也簡單回覆了一句好。

如此一來,顧茸放心了,靜靜等候姜家弟子收拾妥當。

不到兩個時辰,她就再次下了山。

馬車被一個半大點的小木偶引著,姜北宿姍姍來遲,他不是從山上下來的,而是從竹林後面通往街巷的小道。

顧茸聞到了他身上的烤肉味:“你也出去逛了?”

姜北宿將東西扔在馬車上:“怎麽可能?我去采買我常用的沐浴香露,誰能知道走一半就被扯著說有任務。”

“在街上有遇到什麽東西嗎?”姜冶低頭看向他的袖口。

上面有一根黑線一樣的霧氣,死死纏繞在他身上,他趕忙用法力拍掉:“我去,什麽時候纏上來的。”

姜冶道:“今日人多,鬼也多。”

姜北宿大為不爽,以他的修為竟然能被鬼下套,仔細思索今日在街上見到的每一張可疑的臉,猛然道:“怪不說我覺得那人撞我一下這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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