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關燈
第 65 章

“那人長什麽樣?”

姜冶正在最後確認去懸山的弟子名冊,並用筆在上面勾畫,圈起來的是修為心性還算可以的,在旁邊打叉的是要格外註意的。

“沒看到,應該和我差不多高,他撞我一下,正好撞在我肩處,穿的一身灰,我一回頭就跟耗子一樣消失了。”姜北宿用手比劃那人的身形。

前來收名冊的小弟子聞言,道:“家主,這段時間我們在山下時確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

姜冶看向他,小弟子連頭也不敢多擡,輕聲道:“最近有穿著灰衣服的人在人群裏制造慌亂,我們以為是鬼附身,想抓一個好好審審,結果他們跑得很快,在人群裏和泥鰍一樣,連正臉都沒見著。”

是同一個組織的人,而且逃跑的技術還很厲害。

顧茸和姜冶對視一眼,道:“估計同樣是帶有兇印的人。”

姜冶又拿回名冊,在一些打過叉名的字下畫了橫線:“重標的這群人,讓他們在城內偵查,切記偽裝得和普通百姓一般,不可露姜家腰牌。”

小弟子應聲,收回名冊,掃了一眼,居然看見了弟子們打賭的未來家主夫人‘江師姐’的名字,不僅被畫了叉,還多補了兩道橫線,心道幸好他平日愛打聽,對家主的心思看得清楚,賭的是目前站在馬車旁的這位道長,光是想想最終能贏多少錢,他就心中暗喜,瞥見顧茸的道袍腳都覺得高興。

姜冶見他還停在這,遂道:“還不快去安排?”

小弟子心中一肅,回神後腿腳麻利地走了。

“究竟是何事?”姜北宿光看他們倆打謎語,跟著他的木偶也說不清楚任務究竟是什麽,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那些人估計是這些年私用秘法的人,他們在找最後的壁畫,也在不停地反覆試驗自己的新身體。”姜冶這句話不僅是解釋給姜北宿聽的,還是在點醒小弟子讓他們小心。

懸山和京城附近估計是最多的,其次是南安城附近,這兩處最為繁華,是人口最多的地方,也最易造成慌亂。

“人齊了嗎?”姜冶問向木偶。

木偶雙手虛放在太陽穴處,閉上自己的木質眼睛,過了好一會才道:“各弟子已經準備齊全。”

姜冶點頭,低聲道:“我們也快些出發吧。”

“且慢。”空氣中突然冒出個硬朗的男聲。

顧茸停住上馬車的步伐,轉頭一看。

只見陳諾站在身後,躬身抱拳:“拜見仙君。”

顧茸扶在馬車上的手收了回來:“不是說好在溪村見的?”

陳諾看了一眼姜冶,那眼神裏似乎帶著些許忌憚,他垂頭道:“半年未見,見到仙君行動自如真是太好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還有些啞,顧茸從來沒有從這位最好事的人身上聽到這麽低沈的聲音,她沒有高興地湊到陳諾面前,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道:“左箏呢?”

陳諾答道:“她在幽冥,準備去溪村見您。”

說到這,顧茸終於感覺出哪裏怪了,這人在她還是事故司司主的時候就不懂規矩,雖然仙君仙君的恭敬喊她,卻在心底將她當朋友處,出了事故司就沒了尊卑,見面聲調能高幾分,說話問一句能不斷嘟囔一大串出來。

絕對不會像如今一問一答,讓顧茸誇他成長了都不能,因為他連馬車上坐著的木偶都不如,一點生機都沒有。

姜北宿初次見到陳諾,也覺得此人奇怪,道:“你誰?擋著姜家的路了。”

陳諾不回答他,只單單看著顧茸。

“......”顧茸被他看得發毛,定下心神仔細思考。

陳諾只有在幽冥的規矩下才會變得乖巧,如今在竹林山演這一出,倒像是被人監視了。

他身上有東西,能聽但不能看。

顧茸走到陳諾面前,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事故司有規定,遇見重大事件死者過多無法解決的情況,要作何?”

陳諾嘴唇顫了兩下,低下頭,抿住嘴,從唇縫中溢出聲:“要及時找司主商討,必要時請司主親自解決。”

“對,沒錯。”顧茸將手搭在他肩膀上,這些天因為打坐攢下來的雄厚法力漫進入到陳諾身體內,法力蔓延,終於被她抓到藏在陳諾頸後的一小團烏雲。

屬於銀白色的法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團烏雲裹住,她捏緊陳諾的肩膀,那團烏雲直接被壓成了碎片。

陳諾怵地一松,一直彎著的脖頸直了起來,他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人,和個軟腳蟹一樣呲溜就癱倒在地上。

這才是正常的。

顧茸看著他的反應,松了手,捏著手中如亮片一樣的碎片,道:“誰給你下的咒?”

“今任事故司司主。”陳諾跪在地上,不停拿衣袖擦眼淚,他的眼角都被擦快被擦出血來了。

顧茸突然想到自她被貶以來,還從來沒有關心過是誰坐在她之前的位置上了。

陳諾擦眼淚之際瞥見顧茸的茫然之色,高聲道:“仙君,您怎麽能一點不關心這些事!”

顧茸瞪眼:“我關心幹啥,還能給他送賀禮去?”

“上任的是五隊的老趙,”陳諾對她的不關心只能習慣,哭道,“他藏得好深吶,他是司命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他這邊哭邊說的表現力,活像一個丈夫在外流連花叢的深宮怨婦,嚎得又響又亮。

顧茸一把捂住他的嘴:“路上說。”

*

車上姜冶閉眸歇息,盡量不去看陳諾拿顧茸道袍擦眼淚的紮眼一幕。

“我找您找得好苦啊。”陳諾鼻涕眼淚橫流。

顧茸尷尬地笑了笑:“平日也沒見你這個樣。”

陳諾找出個帕子擤了鼻水:“我突然體會到您的好了,不行嗎?”

姜冶坐在他們側面,聞言睜開眼,剛看過去就見陳諾幽怨的視線。

陳諾指著他,道:“就是這個凡人把你勾走的。”

姜北宿本來抱著瓜子看戲,聽到這句瓜子皮都笑得灑了一馬車。

顧茸:“......”

這次出行算是姜家家主出任務,木偶準備的馬車又大又寬敞,坐四個人也不會擠,只是陳諾將氣氛整得尷尬,她恨不得這馬車能再大一點,最好每個人有個隔間,互相都看不見。

等陳諾哭夠了,顧茸道:“那老趙我見過,但除了派發任務外,和我基本沒什麽交流。”

事故司內能經常見到她的只有前三隊,還有通傳的初級仙靈,主要是因為她不是在修煉,就是在外收魂魄,根本沒時間照顧其他隊伍裏的仙靈,所以有事直接發信來,省去見面這一步對誰都方便。

“趙塵!一陰貨,平時看著悶不吭聲,到事故司選司主的時候是又爭又搶啊。”陳諾氣憤道。

顧茸:“何時選的司主?”

陳諾:“半年前,您剛沒有消息的時候。”

顧茸:“當時你已有仙名,他呢?”

幽冥內應該會優先選擇有仙名,功德夠的仙靈來當司主才對。

提到這,陳諾又氣得跳腳:“司命直接定了他,沒有經過任何選拔。”

顧茸陷入沈思,看來蘭澤當時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她只是先一步來凡間探路而已。

“司命變了。”陳諾作出總結的一句話。

顧茸不置可否,她記憶裏的蘭澤也不是今晚那樣的,只能嘆口氣道:“那個監聽,是誰放的。”

“姓趙的,說我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事故司,都由他管,所有與您親近的都被下了咒。”陳諾又是一副想哭的模樣。

“除了事故司,還有呢?”顧茸主要是想問左箏所在的引渡司的情況。

“其他還可以,但都得聽令於大司命,左箏因為那一鞭子和天界那位打出感情來了,幸免於難,直接離開了引渡司,一直躲著。”陳諾道。

這算是最近聽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顧茸在心底暗道左箏好樣的,覆問:“你怎麽出來的?”

陳諾:“前幾日中部地區地動,死了不少人,我一聽您醒了,收完魂魄就跑來了。”

“精彩!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姜北宿嗑完瓜子,拍手叫好。

姜冶嫌兩人唱戲似的聒噪,冷冷地看了姜北宿一眼,摸索著手上的木槵子打斷:“那個趙塵生前家世如何?”

頂著顧茸的目光,陳諾老老實實道:“這種信息不可亂打聽,我只知道這人喜歡吃甜口,和南安城人的口味挺像,應該是南方人吧。”

“南方,姓趙?不會吧?”顧茸心底想到一種可能,她看向姜冶。

“懸山壁畫上似乎有他的名字。”姜冶敲了敲木槵子的其中一顆珠子。

“真能藏啊。”這次輪到顧茸震驚了。

姜冶道:“不能肯定,如今趙家就只剩他和趙銀珠兩人,需要兩個人對峙才行。”

“我感覺差不多就是了。”顧茸感嘆道。

“除了這個,還有仙君你剛擺脫我的那事。”陳諾又開始打岔。

顧茸:“這麽快?”

“輪回司有我好哥們,問一句就幫著查了,”陳諾有些小得意,在紙上寫了三個字道,“你查的那個姜南琸是這三個字對不對?那人現如今罐子和魂魄都是失蹤狀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