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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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為了看著院內，窗和門都大敞著，客室內桌子擺得離門很近，月光能鋪滿小半個桌子。
顧茸落座，在姜冶自行端茶送水，親自擺上小菜後，並反覆心底確認姜冶比她小很多很多歲，是該服務別人活動身子骨的年紀後，才遲疑道：“張婆不在？”
姜冶與她坐了對向，指了指院外：“這個情況，張婆不知道。”
顧茸“啊”了一聲，恍然大悟道：“難怪周六六一副你不想讓人來的樣子。”
姜冶道：“他現在看不見了，但滿月這天總能感覺到什麽，是不敢來的。”
顧茸迅速抓住關鍵：“現在？”
姜冶點頭。
周六六還在懵懂時，逢年過節都要來姜家，原因只有一個，雖然姜家姜冶不好玩，但架不住他家毛茸茸的小動物多，那些玩意好玩。
每次姜冶都只是淡淡地站在後面看著他撲騰，從來沒找著機會告訴他那些是什麽東西，反正在他的控制下，不會有什麽大事。
直到周六六長大一些，突然發現這姜家換寵物的速度也忒快了，且月內只有初一、十五兩天能見到它們。
而且那巨鷹是在南安城能見看到的嗎？
但周六六還是心大地認為，全是因為姜家家大業大，所以才會有這些奇珍異物。
等徹底看不見了，他才偷偷摸摸拉著姜冶問道：“你們家那些動物呢？尤其是那鷹，可酷了。”
當時的姜冶沒回答，只用眼瞟向周六六身後。
巨鷹登時就來勁了，直接掠著頭頂飛了過去，嚇得周六六寒毛頭發齊齊炸起，這才發覺腳邊空氣涼乎乎的，一團團貼在皮膚上。
最後整個人是被姜冶扶著出去的。
也是懵了好幾天才想起來問自家父母，才知道原來姜家是搞這些玩意兒的，打那後再也不敢在初一十五的時候來了。
並且還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每次見面都勸姜冶不要和這些鬼玩。
但這些不是說不沾就不沾的，偏偏就能看到，偏偏這些東西纏著他，能怎麽辦？
*
顧茸抱著貓，腳翹著凳子憋笑，實在忍不住了，直接抹起了眼淚：“真難為他現在還能和你玩那麽好，哈哈哈哈。”
姜冶道：“他其實蠻有天賦的，只是越好奇越膽小，不敢去看。”
所以才會有那些不咋好看的木雕擺在攤位上。
顧茸嘗了一口菜，立刻點評道：“這不是張婆做的。”
菜式不一樣，姜冶是北方人，上次吃是鹹鮮口，這次倒變成偏南安城的甜口了。
姜冶道：“簪花樓的菜沒吃到，這次算是補償，也算是南安城裏數一數二的了。”
顧茸對自己的‘明察秋毫’感到滿意，連吃了好幾口：“這段時間我一直昏著，簪花樓你去查過沒？”
姜冶擱下筷子：“確實是月前燒的，那時我不在南安城，全然不知道這事，憑花夫人和袁霄的本事是壓不住火的，死了不少人在裏面，連帶著旁邊的胭脂鋪也給燒了。”
“這事你們的官府查明白沒？”桌上有一籠玲瓏剔透的湯包，顧茸突然想起之前在包子鋪裏，那幾個官老爺說的話。
“官府查不清楚，一直當個懸案，我以姜家的名義遞了消息，京城應該會來人吧，”姜冶見顧茸拿筷子戳勺子裏的湯包，好心將一小碟醋遞了過去，“特釀的，你嘗嘗。”
“姜家不是你做主？”顧茸戳破面皮，端起醋碟直接順著洞倒進去，她就喜歡吃這種重口的。
“不是。”
“為什麽？”
“能力不足。”
短短四個字，差點讓顧茸被湯包裏的醋嗆死，她抹了抹嘴：“你這樣的都叫能力不足啊？都成家主了誒！”
姜冶又將那碟子醋挪開，禁止她這麽吃：“姜家有能力的人很多，我恰巧是主脈一支裏的，占了個大便宜。”
這攤上的是啥事啊！
顧茸將一籠湯包都塞進胃裏壓驚，想著也是，家主不在京城都能照轉，姜家主怕只是個名頭，但總不能當著人面戳穿，遂幹巴巴道：“會投胎也是天賦的一種。”
姜冶無聲笑了笑，算是讚成她的話。
中秋夜，團圓夜，本該是高興的時候，卻因在姜冶有沒有能力這個話題上卡住了，兩人之間直接冷了下去。
整得顧茸連飯都吃不下去了，用筷子撿著菜，用眼角餘光偷看。
姜冶安安靜靜吃著，倒是真做到了食不言，從臉上看不出什麽，半晌擡了點頭，發出單純地“嗯？”
好家夥，剛才以為這人是在裝傻，結果是真沒感受到氣氛。
自己是小孩子嗎？這點事都能被煩著。
撂了筷子，顧茸才想起來今天的主題：“你說的月餅嘞？”
姜冶這才擡起頭來，眼裏比剛才多了一抹笑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又整來一只小木匣子。
顧茸沈下心見他變臉，感覺自己才是那個不懂氣氛的，這人就是在看她臉色。
扮豬吃老虎。
裝傻。
懷中的黑貓待煩了，蹦跶下去，到院中去追其他魂魄，身上有月亮照下的華光。
如此良夜，不享受可惜了，顧茸提議道：“坐院裏去吧。”
*
院中有石凳子。
只不過碎了。
院中也有竹椅子。
只不過現如今在天上飛來飛去。
顧茸和姜冶說是坐院裏，其實只是邁過門檻，坐在了臺階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只貓還有一個木匣子。
月餅是香油月餅，皮酥，顧茸一只手接著，抻著脖子咬，掉了一地渣。
她哢吧咬著月餅裏面的細砂糖，問道：“袁霄的屍體你怎麽處理的？”
姜冶沒吃月餅，和個老道人一樣捧著杯熱茶，慢慢道：“封住了。五年前他決心悔改，本家把他從姜家牢裏放了出來，他說要好好做胭脂，卻還是這樣了。”
顧茸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他在凡間活不下去，不是你和姜家的錯。”
袁霄大限沒到，選擇了自我了結，不放出來說不定會活的久一些，也不會徒生這麽多事。
除了事故司處理的案件，幽冥仙官最煩的就是這種。
沒有專門的司負責，基本上隨機安排人，找又不好找，回收還得費二兩口水勸，收一個都得天天擔驚受怕別被哪個臟東西吸走了，睡覺都睡不踏實。
恨不得把這些魂打個結栓褲腰上。
靈魂最脆弱之時，便是操控的最好時機。
顧茸說：“他是這次案件的關鍵，幽冥估計不會放過他。”
姜冶疑惑：“幽冥？”
顧茸一頓，自己好像從來沒和姜冶明說過，她放下月餅：“怎麽跟你解釋呢，就給我發錢的地方。”
她又說了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叫精怪司，是專門管小貓小狗這種的。
“嗯。”姜冶聽完沒啥反應，全盤接受了她說的話。
顧茸問：“你知道？”
“小時候經常聽這種故事。”
顧茸點頭：“也對，咱倆在另一種層面，也算是同行。”
硬扯也是能扯在一塊的同行。
姜冶低笑了兩聲，顧茸也伸展身體，手向後撐著，擡頭看著圓月，淡淡笑起來。
她目前想要的是在凡間安穩活下去，和姜冶想要的太平，不僅不沖突，反而還出奇的一致。
雖然莫名其妙的認識，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們似乎熟悉了一些，甚至有了種老搭檔的默契。
用顧茸僅有的知識來說，可謂‘一見如故’。
喵——
黑貓用爪子勾了勾顧茸的袖子，她擡頭看向院中。
一抹靈光現在正中央，確切地說是長在某個魂魄的身上。
是那個松鼠，它被一股溫暖的能量包圍，每一根毛發都變得柔順，在月光下，從背部開始漸漸消散。
它的願望被滿足了。
如果不是方梵提起，顧茸都有些忘記還有松鼠這一茬了，幸好帶來了，這小家夥估計就是想最後再玩這麽一通吧。
這是她接的第一個任務，自然希望它能開開心心地走，她笑道：“那祝它下一世長命百歲。”
姜冶也看著那處，眼眸深邃，輕輕重覆道：“祝它下一世長命百歲。”
*
中秋這天確實熱鬧，尤其是姜冶家，顧茸坐在院裏看了一晚上，姜冶也陪了一晚上。
晨起太陽初升，天上還能見著月亮的時候，魂魄紛紛飛回自己的木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留下一片狼籍。
顧茸幫著收拾，將木雕藏回雕刻房，蹲下站起間一陣眼暈，覺得自己該補個覺。
恰巧，在雕刻房鎖起來後，姜冶盯著太陽，也打了個哈欠。
經歷幻境後，顧茸昏迷了三天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別說姜冶這個肉身人了，昨天陪她熬了一夜，眼裏的紅血絲遮都遮不住。
見狀，她直接抱起黑貓道：“困死了，我要回家休息，你也是，等幽冥那邊出消息了，我再跟你說。”
在再三拒絕下，姜冶沒有將她送出一條街，而是只送到了門口。
在她繞過拐角後，姜府也關上了門。
黑貓在她懷裏很乖，經過昨晚一夜的月光洗禮，它的身體暫時能夠保持著原型。
“給你起名叫珍珠吧，”顧茸替它梳理著毛發，“當時在幻境裏，你的眼睛特別像一顆黑珍珠。”
黑貓朝她懷裏一鉆，看樣子是同意了。
顧茸覺得自己這名字取得妙，踮腳跳著走了兩步。
還沒踮出街，珍珠脖子突然揚起，眸子死死盯住前方的路。
顧茸登時警覺，街上只有一兩個去趕早集的人，她用袍子遮住珍珠，低頭跟在這些人後面，只敢擡著眼偷看。
不久，前街響起馬蹄聲，兩匹駿馬拖著華麗的轎子出現，那馬車前掛燈籠的地方還多掛了兩串銅錢，車側面貼了用來驅邪的符紙，就連馬夫都半遮著臉，十分神秘。
這南安城真是什麽都有。
馬車剛剛經過身邊，銅錢相互碰撞，馬車急急剎住，側窗便被一只手挑了起來。
顧茸心覺不妙，這銅錢是真貨，看樣子她被當作那個被驅的邪了。
她眼睛只盯著腳尖，在前面兩人厭煩的眼神下與他們貼得更近。
幸好轎子裏的那人沒打算多停留，對著馬夫說了聲：“繼續走吧。”
聽聲應不過三十歲，是有一定修為的人。
不知是何方的修行者。
馬車軲轆又哼哧轉起來，顧茸回頭看了看。
那是一只刻滿符印的手，一枚墨色戒指套在食指，裏面的油色妖艷，和手上的符印一樣，都帶著股邪勁。
怎麽看怎麽眼熟。
正要瞇眼細看清楚，那手便收回到轎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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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茸落座，在姜冶自行端茶送水，親自擺上小菜後，並反覆心底確認姜冶比她小很多很多歲，是該服務別人活動身子骨的年紀後，才遲疑道：“張婆不在？”
姜冶與她坐了對向，指了指院外：“這個情況，張婆不知道。”
顧茸“啊”了一聲，恍然大悟道：“難怪周六六一副你不想讓人來的樣子。”
姜冶道：“他現在看不見了，但滿月這天總能感覺到什麽，是不敢來的。”
顧茸迅速抓住關鍵：“現在？”
姜冶點頭。
周六六還在懵懂時，逢年過節都要來姜家，原因只有一個，雖然姜家姜冶不好玩，但架不住他家毛茸茸的小動物多，那些玩意好玩。
每次姜冶都只是淡淡地站在後面看著他撲騰，從來沒找著機會告訴他那些是什麽東西，反正在他的控制下，不會有什麽大事。
直到周六六長大一些，突然發現這姜家換寵物的速度也忒快了，且月內只有初一、十五兩天能見到它們。
而且那巨鷹是在南安城能見看到的嗎？
但周六六還是心大地認為，全是因為姜家家大業大，所以才會有這些奇珍異物。
等徹底看不見了，他才偷偷摸摸拉著姜冶問道：“你們家那些動物呢？尤其是那鷹，可酷了。”
當時的姜冶沒回答，只用眼瞟向周六六身後。
巨鷹登時就來勁了，直接掠著頭頂飛了過去，嚇得周六六寒毛頭發齊齊炸起，這才發覺腳邊空氣涼乎乎的，一團團貼在皮膚上。
最後整個人是被姜冶扶著出去的。
也是懵了好幾天才想起來問自家父母，才知道原來姜家是搞這些玩意兒的，打那後再也不敢在初一十五的時候來了。
並且還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每次見面都勸姜冶不要和這些鬼玩。
但這些不是說不沾就不沾的，偏偏就能看到，偏偏這些東西纏著他，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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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茸抱著貓，腳翹著凳子憋笑，實在忍不住了，直接抹起了眼淚：“真難為他現在還能和你玩那麽好，哈哈哈哈。”
姜冶道：“他其實蠻有天賦的，只是越好奇越膽小，不敢去看。”
所以才會有那些不咋好看的木雕擺在攤位上。
顧茸嘗了一口菜，立刻點評道：“這不是張婆做的。”
菜式不一樣，姜冶是北方人，上次吃是鹹鮮口，這次倒變成偏南安城的甜口了。
姜冶道：“簪花樓的菜沒吃到，這次算是補償，也算是南安城裏數一數二的了。”
顧茸對自己的‘明察秋毫’感到滿意，連吃了好幾口：“這段時間我一直昏著，簪花樓你去查過沒？”
姜冶擱下筷子：“確實是月前燒的，那時我不在南安城，全然不知道這事，憑花夫人和袁霄的本事是壓不住火的，死了不少人在裏面，連帶著旁邊的胭脂鋪也給燒了。”
“這事你們的官府查明白沒？”桌上有一籠玲瓏剔透的湯包，顧茸突然想起之前在包子鋪裏，那幾個官老爺說的話。
“官府查不清楚，一直當個懸案，我以姜家的名義遞了消息，京城應該會來人吧，”姜冶見顧茸拿筷子戳勺子裏的湯包，好心將一小碟醋遞了過去，“特釀的，你嘗嘗。”
“姜家不是你做主？”顧茸戳破面皮，端起醋碟直接順著洞倒進去，她就喜歡吃這種重口的。
“不是。”
“為什麽？”
“能力不足。”
短短四個字，差點讓顧茸被湯包裏的醋嗆死，她抹了抹嘴：“你這樣的都叫能力不足啊？都成家主了誒！”
姜冶又將那碟子醋挪開，禁止她這麽吃：“姜家有能力的人很多，我恰巧是主脈一支裏的，占了個大便宜。”
這攤上的是啥事啊！
顧茸將一籠湯包都塞進胃裏壓驚，想著也是，家主不在京城都能照轉，姜家主怕只是個名頭，但總不能當著人面戳穿，遂幹巴巴道：“會投胎也是天賦的一種。”
姜冶無聲笑了笑，算是讚成她的話。
中秋夜，團圓夜，本該是高興的時候，卻因在姜冶有沒有能力這個話題上卡住了，兩人之間直接冷了下去。
整得顧茸連飯都吃不下去了，用筷子撿著菜，用眼角餘光偷看。
姜冶安安靜靜吃著，倒是真做到了食不言，從臉上看不出什麽，半晌擡了點頭，發出單純地“嗯？”
好家夥，剛才以為這人是在裝傻，結果是真沒感受到氣氛。
自己是小孩子嗎？這點事都能被煩著。
撂了筷子，顧茸才想起來今天的主題：“你說的月餅嘞？”
姜冶這才擡起頭來，眼裏比剛才多了一抹笑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又整來一只小木匣子。
顧茸沈下心見他變臉，感覺自己才是那個不懂氣氛的，這人就是在看她臉色。
扮豬吃老虎。
裝傻。
懷中的黑貓待煩了，蹦跶下去，到院中去追其他魂魄，身上有月亮照下的華光。
如此良夜，不享受可惜了，顧茸提議道：“坐院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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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有石凳子。
只不過碎了。
院中也有竹椅子。
只不過現如今在天上飛來飛去。
顧茸和姜冶說是坐院裏，其實只是邁過門檻，坐在了臺階上。
兩人中間隔著一只貓還有一個木匣子。
月餅是香油月餅，皮酥，顧茸一只手接著，抻著脖子咬，掉了一地渣。
她哢吧咬著月餅裏面的細砂糖，問道：“袁霄的屍體你怎麽處理的？”
姜冶沒吃月餅，和個老道人一樣捧著杯熱茶，慢慢道：“封住了。五年前他決心悔改，本家把他從姜家牢裏放了出來，他說要好好做胭脂，卻還是這樣了。”
顧茸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他在凡間活不下去，不是你和姜家的錯。”
袁霄大限沒到，選擇了自我了結，不放出來說不定會活的久一些，也不會徒生這麽多事。
除了事故司處理的案件，幽冥仙官最煩的就是這種。
沒有專門的司負責，基本上隨機安排人，找又不好找，回收還得費二兩口水勸，收一個都得天天擔驚受怕別被哪個臟東西吸走了，睡覺都睡不踏實。
恨不得把這些魂打個結栓褲腰上。
靈魂最脆弱之時，便是操控的最好時機。
顧茸說：“他是這次案件的關鍵，幽冥估計不會放過他。”
姜冶疑惑：“幽冥？”
顧茸一頓，自己好像從來沒和姜冶明說過，她放下月餅：“怎麽跟你解釋呢，就給我發錢的地方。”
她又說了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叫精怪司，是專門管小貓小狗這種的。
“嗯。”姜冶聽完沒啥反應，全盤接受了她說的話。
顧茸問：“你知道？”
“小時候經常聽這種故事。”
顧茸點頭：“也對，咱倆在另一種層面，也算是同行。”
硬扯也是能扯在一塊的同行。
姜冶低笑了兩聲，顧茸也伸展身體，手向後撐著，擡頭看著圓月，淡淡笑起來。
她目前想要的是在凡間安穩活下去，和姜冶想要的太平，不僅不沖突，反而還出奇的一致。
雖然莫名其妙的認識，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們似乎熟悉了一些，甚至有了種老搭檔的默契。
用顧茸僅有的知識來說，可謂‘一見如故’。
喵——
黑貓用爪子勾了勾顧茸的袖子，她擡頭看向院中。
一抹靈光現在正中央，確切地說是長在某個魂魄的身上。
是那個松鼠，它被一股溫暖的能量包圍，每一根毛發都變得柔順，在月光下，從背部開始漸漸消散。
它的願望被滿足了。
如果不是方梵提起，顧茸都有些忘記還有松鼠這一茬了，幸好帶來了，這小家夥估計就是想最後再玩這麽一通吧。
這是她接的第一個任務，自然希望它能開開心心地走，她笑道：“那祝它下一世長命百歲。”
姜冶也看著那處，眼眸深邃，輕輕重覆道：“祝它下一世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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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這天確實熱鬧，尤其是姜冶家，顧茸坐在院裏看了一晚上，姜冶也陪了一晚上。
晨起太陽初升，天上還能見著月亮的時候，魂魄紛紛飛回自己的木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留下一片狼籍。
顧茸幫著收拾，將木雕藏回雕刻房，蹲下站起間一陣眼暈，覺得自己該補個覺。
恰巧，在雕刻房鎖起來後，姜冶盯著太陽，也打了個哈欠。
經歷幻境後，顧茸昏迷了三天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別說姜冶這個肉身人了，昨天陪她熬了一夜，眼裏的紅血絲遮都遮不住。
見狀，她直接抱起黑貓道：“困死了，我要回家休息，你也是，等幽冥那邊出消息了，我再跟你說。”
在再三拒絕下，姜冶沒有將她送出一條街，而是只送到了門口。
在她繞過拐角後，姜府也關上了門。
黑貓在她懷裏很乖，經過昨晚一夜的月光洗禮，它的身體暫時能夠保持著原型。
“給你起名叫珍珠吧，”顧茸替它梳理著毛發，“當時在幻境裏，你的眼睛特別像一顆黑珍珠。”
黑貓朝她懷裏一鉆，看樣子是同意了。
顧茸覺得自己這名字取得妙，踮腳跳著走了兩步。
還沒踮出街，珍珠脖子突然揚起，眸子死死盯住前方的路。
顧茸登時警覺，街上只有一兩個去趕早集的人，她用袍子遮住珍珠，低頭跟在這些人後面，只敢擡著眼偷看。
不久，前街響起馬蹄聲，兩匹駿馬拖著華麗的轎子出現，那馬車前掛燈籠的地方還多掛了兩串銅錢，車側面貼了用來驅邪的符紙，就連馬夫都半遮著臉，十分神秘。
這南安城真是什麽都有。
馬車剛剛經過身邊，銅錢相互碰撞，馬車急急剎住，側窗便被一只手挑了起來。
顧茸心覺不妙，這銅錢是真貨，看樣子她被當作那個被驅的邪了。
她眼睛只盯著腳尖，在前面兩人厭煩的眼神下與他們貼得更近。
幸好轎子裏的那人沒打算多停留，對著馬夫說了聲：“繼續走吧。”
聽聲應不過三十歲，是有一定修為的人。
不知是何方的修行者。
馬車軲轆又哼哧轉起來，顧茸回頭看了看。
那是一只刻滿符印的手，一枚墨色戒指套在食指，裏面的油色妖艷，和手上的符印一樣，都帶著股邪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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