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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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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002

深夜,徐桃坐在辦公桌前敷著面膜聽宋明深的錄音,她嘗試著將那音軌與宋明深所發出的聲音進行對比,結果對比顯示發出聲音的的確不是宋明深本人的。

“轟隆!”

雷聲在徐桃耳邊炸開,白光將昏暗的室內照得亮如白晝,滋啦作響的錄音中突然傳出一道清晰的男聲……

“宋明深。”

徐桃呼吸一滯,她激動地站起身嘗試著溝通道:“陳光年,是你嗎陳光年?”

一陣猛烈的風將原本緊閉的窗戶吹開,剎那間房中雪白的窗簾飛舞了起來,徐桃的視線屢屢受阻,屋內的電器也開始不斷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這是徐桃第一次經歷如此真實的靈異事件,她情緒激動到大口呼吸著,大腦和因缺氧逐漸開始變得昏沈起來。

“宋明深……”

黑色的人影出現在了徐桃眼前,張牙舞抓的窗簾拼命阻攔著徐桃的步伐,她一把扯下窗簾後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慘白的臉上幾乎沒有表情,身上穿著一件白到刺目的襯衫,胸前的襯衫口袋裏還別著一朵黃玫瑰,陳光年漆黑的瞳仁直直望著徐桃。

他的嘴一張一合的說道:“我有一個不齒的故事。”

那張臉開始扭曲變形,徐桃強壓下恐懼想閉眼擺脫這只鬼的控制,可她低估了陳光年,那顆因墜樓而粉碎的腦袋慢慢靠近徐桃,她卻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們有一段不齒的過往。”

血腥味撲面而來,徐桃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清晨,一聲慘叫聲打破了寧靜,徐桃蓬頭垢面地跑到了大街上,她舉止瘋癲,雙手手指關節處布滿了淤青……

有同一樓的老太婆說徐桃這是中邪了,可徐桃自己就是幫人看事兒的,這事兒在業主群裏很快就傳開了。

但宋明深並不知情,他昨晚做了一場暧昧旖旎的夢,潮濕的空氣和黏膩的觸感讓宋明深覺得無比真實,當他回頭時看到的卻是陳光年的臉……

“宋明深,聽話。”

那個遙遠的聲音絲毫沒有讓宋明深拒絕的餘地,陳光年的臉在他眼前無限放大,“為什麽還要用小時候的口氣來哄我?”宋明深口齒不清的怒嗔道。

身後的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緊接著宋明深的後頸被狠狠咬了一口,還不等他痛呼出聲,冰涼的吻便鋪天蓋地的落下,“好乖。”陳光年的聲音像魔咒一樣鉆入宋明深耳朵裏。

他沒有掙紮,就連大聲求救都沒有想過,潮濕的水汽徹底將深色床單打濕,宋明深瞇著眼大口喘著氣,那雙無形的手挑起皮質腿環輕輕一彈,“宋明深,你怎麽還是那麽乖?”拿道聲音惡劣的說道。

輕微的痛感將宋明深從迷離中扯回,他羞憤地捂起臉裝死,為什麽即使是做這種可恥的夢,夢裏的陳光年還是會用這種哄小孩子的話來取笑他呢?

可是夢裏真的會有痛覺嗎?

一想到這個問題宋明深的頭腦瞬間清醒,他動了動手指,身上好似壓了一座千斤頂般沈重,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宋明深就這麽被禁錮在無形的籠裏,冰涼的觸手將他逼向欲海深處,那一夜,他站在情潮中久久沒法抽離,除了本能溢出的淚水與津液外,他再也沒有時間去考慮任何問題。

“我要死了。”宋明深被按在床上,柔軟的枕頭像是要隨時要將他蒙到窒息,宋明深很累,他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身後的人卻執拗地不讓他動作,“不會的。”冰涼的吻又落在宋明深的耳垂上。

“陳光年,我想再看你一眼。”宋明深說道。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我的腦袋都碎掉了,你難道忘記了?”陳光年平靜地從口中吐出令人心驚膽戰的話。

房間裏只剩下了宋明深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宋明深拼命搖晃著腦袋向陳光年道歉。

壓在身上的重物消失了,隨著宋明深八點半的鬧鐘響起,陳光年的鬼魂悄悄隱入黑暗的角落裏。

宋明深滿頭大汗地驚醒,他摸了摸枕頭,柔軟的枕頭已經被自己哭濕了大半,“是夢啊……”宋明深茫然地活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喃喃自語道。

他還以為陳光年真的來過呢。

摁掉鬧鐘後,宋明深起身走向廁所,透過鏡子他隱約看見自己的脖子上似乎出現了一道疑似牙印的傷口……

“是真的。”宋明深身後摸了摸吃痛道。

宋明深強裝鎮定地站在鏡子前洗漱,他的出租屋貌似比剛搬來那會兒更加陰冷潮濕了,擱在洗漱臺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信息提示音,宋明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他打開手機後發現屏幕上顯示著錄音界面,而錄音文件夾裏居然又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條錄音!

宋明深咬牙硬著頭皮點開那條錄音,“啊……”不堪入耳的聲音瞬間被外放了出來,宋明深慌亂地將手機丟到地上,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久久無法平靜。錄音裏是他自己的聲音,是昨晚自己做夢時發出的聲音。

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依舊回蕩在廁所裏,宋明深捂起耳朵崩潰地吼道:“為什麽還不放過我?到底為什麽?”

錄音戛然而止,宋明深驚魂未定的看向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他咽了口口水,撿起手機後宋明深檢查了一下,幸好這一摔只是摔碎了屏幕,開機還能正常開機。

反正家裏是不能待了,宋明深帶著電腦決定先去徐桃那兒躲躲,再不濟就去附近的咖啡館坐會兒,待在人多的地方總比自己一個人擔驚受怕強。

宋明深坐在窗邊,隨著冰美式被灌入口中,他身後的寒意更甚……一雙眼睛似乎在時刻關註著他的每一個微小動作。

“先生?”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宋明深被驚得回頭打量來人。

“你最近恐有血光之災哦。”上前搭訕的是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那老頭眼睛瞇成一條縫,嘴裏不住的嘟囔道:“又是一個來追魂索命的。”

宋明深手裏捏著玻璃杯的手更用力了些,“老先生,我們素不相識,你也沒必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吧?”宋明深心中不悅,但良好的素養依舊讓他面帶微笑對老頭禮貌道。

老頭介紹自己說:“我叫霍遂,說來我和你也是有點緣分的,陸浮生你認識吧?他可是我的老主顧啦……”

宋明深聽得雲裏霧裏,他依稀察覺到這老頭大概是陸浮生介紹來的,“浮生的確是個好人,但是我自己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宋明深松開玻璃杯站起身作勢要走。

“誤會,誤會啦!不是他讓我來找你的,是我自己算出來的。”霍遂見人真要走,忙攔住宋明深解釋道。

宋明深站定靜靜註視著霍遂,他在辨別霍遂話中的真假,“你說我會有血光之災?詳細說說。”宋明深說道。

霍遂見人這麽問了頓時來了精神,他打了個響指問宋明深:“你最近可有做過什麽怪夢?或是身上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宋明深想起昨晚旖旎又潮濕的夢境不由得咳了咳,答道:“有。”

“夢只是一個預兆,你要坦然面對當年的過錯。”霍遂的話令宋明深心中愈發忐忑不安起來,尤其是那雙渾濁的眼睛盯得他直發毛。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宋明深氣惱地丟下這麽一句話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沒人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可能會有人知道的。

“宋明深!就算你想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那被你牽扯進去的人呢?那個姓徐的小姑娘……她是無辜的,現在為了你可是差點連命都丟了。”霍遂不急不慢地在他身後喊道。

宋明深的腳步慢了下來,一個小時前給徐桃發送的消息至今沒有回覆,他在街邊攔了輛出租直接去了徐桃的工作室。

樓道裏靜悄悄的,單元門上貼著一道詭異的黃色符紙,宋明深站在門口又給徐桃打了個電話,徐桃的電話因關機遲遲無人接聽。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徐桃工作室門口,門把手上纏繞著一圈嶄新的黃布條,宋明深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向把手,“你是誰啊?”身後的門吱呀一聲推開,面色不善的婦人狐疑地打量著宋明深。

宋明深迅速抽回手道:“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婦人沒好氣地擺了擺手道:“你早點回去吧,這戶人家家裏的小姑娘出事兒了,這會兒在醫院還沒回來呢。”

宋明深瞬間如墜冰窟,難不成真的像霍遂說的那樣嗎?

“請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進醫院?”宋明深問道。

婦人壓低了聲音回道:“好像是說被鬼上身了,總之可嚇人了,你趕緊回去吧,別惹了不幹凈的東西回去。”

宋明深懸著心終於徹底死了,他下樓時又碰見了霍遂,“怎麽樣?”霍遂背著手笑問宋明深。

“你跟蹤我?”宋明深有些惱火的質問道。

霍遂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他伸手指向天空道:“宋明深,我是個替人看事兒的,你的遭遇我一算便知。”

宋明深咽了口口水後冷著臉問霍遂:“你知道多少有關我的事情?”

“從……愛而不得開始。”霍遂嘶啞的聲音讓宋明深不得不想到了自己那段不堪的過往。

不,與其說是不堪,倒不如說是不谙世事吧。

宋明深不可置信的幹笑了兩聲,他越過霍遂身邊時輕聲說道:“霍大師,你猜錯了,我從來沒有過愛而不得的時候。”

出租車在宋明深跟前停下,拉開車門的宋明深突然沒頭沒腦的想起了陳光年曾對他說過的話,他說:“宋明深,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於是他扭頭對霍遂說道:“其實我從來就不信什麽鬼神,就算哪天我的秘密被公之於眾了又能怎麽樣?唯一知曉的人已經死了,我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隨著宋明深的話音落下,一陣詭異的陰風吹來,“你也不高興了是嗎?”宋明深神情古怪的望了眼四周,他在心底問著壓根不存在的陳光年。

霍遂還想勸宋明深回頭是岸,可宋明深坐上車後搖下車窗對他說道:“他讓我永遠記住他,所以我一天也沒忘記過。”

說得好似情義多麽深重。車子啟動後,宋明深靠在椅背上發呆,陳光年這個名字他記了那麽久,可是有什麽用?

活著的時候只會裝傻充楞,死了倒是學會長情了。

宋明深不得已又回到了住所,他坐在書桌前一一回覆著助理小黃發來的郵件。屆時,門口又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等宋明深站起身去開門時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地上安靜地躺著一只快遞盒……

後頸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忐忑地將快遞盒抱回家裏,拆開後一只手表安靜地躺在一圈泡沫紙裏,上面還粘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不要忘記我。”

宋明深拆下泡沫紙,那塊表他也有一塊,是十八歲成人禮那天陳叔叔送給他的。

陳阿姨說這是他們兄弟倆都有的,宋明深記了好久。

那塊表早就停止了轉動,腕帶內刻著的字也已經看不清了,宋明深說自己從來不信鬼神,可冥冥之中他似乎又覺得這些東西大概真的是陳光年寄來的。

書房裏傳來急促的電話鈴聲,宋明深恍然從自己的世界中抽身,慌亂中他的膝蓋撞上了桌腳,宋明深吃痛地揉了揉腿往書房裏跑去。

手機上沒有顯示未接來電,倒是憑空又多出來了一段錄音,錄制時間就在剛才。

“陳光年,別鬧了,我知道你就在這裏。”宋明深沒再覺得驚恐,反倒是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錄音開始自動播放。

那是一段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它像是在回應著宋明深一樣循環播放著。

“夠了!停下……快停下!”宋明深崩潰地大喊道。

這下子手機是徹底報廢了,屏幕簡直碎得不能再碎,聲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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