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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或許我真的不是那個適合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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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或許我真的不是那個適合你的人。”

“想好一會兒怎麽解釋了嗎?”

布置溫暖簡單的房間內, 哪哪都透著柔和氣息,元白冷淡的嗓音乍的響起,突兀地打破了其中安靜。

冷睫掀起, 稍微擰緊, 元白眉宇之間的躁意隱隱溢出。

盛懷夕不言,上半身半倚在床頭,聞言擡眸,星點的怒意在眸底近乎燎原, 黑沈一片。

元白雙手抱胸站在床腳不遠,面泛薄怒,見盛懷夕臉上這副神情, 心底更是窩火。

“你氣什麽。”

冷冷地瞥了一眼元白,盛懷夕壓下眸子,鴉羽漠然往上一掀,黑白分明的眸子轉著冷幽神色, 心情不愉。

“多管閑事。”

呵,你還真敢說這句話。

元白氣笑, 齒間溢出一句冷呵,手也不抱了,惱怒地快步走至盛懷夕床前,兩顆黑亮的瞳孔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要不是今天我多管閑事, 你就被那輛車撞飛了懂不懂?!”

房內,元白怒意四濺的話語砰地撞上隔音墻,又被堅實的擋回來, 真切地響在兩人耳邊, 尖銳又刺耳。

盛懷夕深吸一口氣,不願同元白細說, 心底累積的郁氣在同理智博弈,也因此,身子難以自已地發起顫來。

“我說的是江朝。”

舌尖上咬出的字節,每一個都沾上盛懷夕此刻煩躁暴動的情緒。

“你為什麽不問我就直接告訴她。”

盛懷夕掀起眸子,銳利含怒的視線筆直地射向元白。

四目相對,盛懷夕眸間的慍怒激的元白情緒更加失控。

“她今天已經回來了,你覺得她會不知道嗎?還是你覺得你這雙腿多一晚就能恢覆如初?!”

“是。”盛懷夕冷眼,眸底怒然疊起。

聽著盛懷夕的回答,元白臉上神色一滯,片刻,嘴角氣的往上艱難抽動提起,笑意沾著幾分詫異和怒意。

走近,俯身,元白看著盛懷夕的冷眸,指尖隔著被子敲了敲剛包紮過的小腿,冷面肅然,低頭盯著她,直白揭開。

“清醒一點,盛懷夕。你扭了,扭的很嚴重,是走一路必須要人攙扶的扭傷!”

元白說著,簡單地警告似的敲了幾下便松了手。

她權當盛懷夕是在逞強不願面對方才腦子一抽做出的瘋事,輕敲幾下只是為了讓盛懷夕理智回籠,並沒有什麽惡意。

下一秒,元白收回手後,盛懷夕做的事情卻讓她大腦嗡地一聲停止思考。

視線之中——

本來靠著的身子往前倚去,盛懷夕面無表情,在元白的驚呼聲下直接伸手握拳砸在腿上。

一下又一下,悶哼的捶打聲響的清楚。

元白反應過來,迅速低身去制止,伸手想要攥住盛懷夕的手腕,那手卻像泥鰍似的一滑就走,壓根抓不住。

盛懷夕收住手不再繼續,身體平靜,似* 乎全然感受不到腿上的痛意。

盯著元白臉上郁色,盛懷夕嘴角挑起反而笑的肆意,淺淺的虛偽。

“要試試看更重的傷嗎?”

試試看?這是能試的嗎?

元白愕然,聽著話語猛地將視線從小腿挪上,望著盛懷夕臉上的笑容難以置信,失措喊道。

“你瘋了嗎!!以後不想走路了是不是!?”

如果傷再重一點的話,盛懷夕這雙腿恐怕就真像她剛剛看到的那樣,同被車輛撞翻也沒有什麽區別。

兩手抓了個空,殘留的情緒使元白指尖都發顫,在空中抖個不停。

身子僵立在原地,元白回想著剛剛那堪稱瘋狂的一幕,感覺渾身血液都在逆流,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盛懷夕就這麽不把她自己的腿當一回事嗎?還是說....連命都不當一回事。

嗡的一聲刺響,元白腦海裏清清楚楚地回憶起盛懷夕方才走向車輛的模樣。

面無表情的神態,習以為然的模樣,毫不在意的心思。

她是真的對於疾馳而來的車輛沒有絲毫畏懼躲閃的想法。

她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江朝最好別喜歡你。”元白開口,眸底情緒隨著呼吸漸漸變得平淡,舌尖抵住上顎,極近壓抑的靜止。

盛懷夕眸光轉黑,嘴角一斂,所有表情都在此刻消散。

四目相對,盛懷夕看清了元白眸底隱隱壓下的畏懼與忌憚。

那是因為方才她做出的事情而生出的情緒,僅僅是出於元白個人的判斷。

無關江朝。

盛懷夕忽地彎眸,在元白漠然註視下拋出一句輕飄飄的回應。

“她愛死我了。”

手指彎起勾在耳邊,盛懷夕炫耀式的的晃了晃。

手機通話。

元白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是,江朝愛死她了,在知道這女人做的瘋子事情後竟然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問了她們所在的醫院位置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想都不想直接來了。

“是,她愛死你了,也差點被你嚇死了。你一會兒慢慢解釋吧,關於你做的蠢事我已經原封不動地告訴她了。”

元白心情不爽,看著盛懷夕臉上的笑容更是惱怒,想也不想把最初兩人吵架的原因再拋給盛懷夕。

笑意僵住,盛懷夕面上的殘餘笑意再也不存,眸底晦澀在眨眼之間迅速掠過。

一高一低,目光對視中,兩雙同樣泛著冷怒的眸子誰也不服誰,誰也沒有主動移開眸光。

“元白。”

突兀響在房間中的輕柔嗓音遏住了走向越加躁動的氛圍。

盛懷夕瞬間擡眸,下意識地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反應過來此刻情形後面色唰地沈下,眸光森然,齒尖狠狠咬在舌面,恨得咬牙。

該死。

聽見呼喊,元白轉過身子,面上泛著驚詫,同盛懷夕吵架後殘留的紅溫掛在臉頰,幾步後退道:“你來這麽快。”

機場到醫院,最起碼兩小時的時間,現在這才過去多久。

江朝沒應和元白話語,耳畔盡是上下波動起伏的雜亂嗡嗡聲,聽不見除了嘈雜心跳以外的任何響聲。

病床上難得安靜的盛懷夕占滿了她視野全部。

江朝小步靠近病床,眸光一眨不眨,眸子自上而下在盛懷夕身上緩慢掃過。

凈白的被子嚴嚴實實地蓋住底下的纖弱身子,因為蓋的太過嚴實,江朝沒法看出盛懷夕受傷的具體情況。

簡單掃過一遍身體,江朝耳邊空鳴暫緩,喉頭輕滾,踱步靠近。

江朝步子輕緩,走近的腳步聲放得極輕,只是此刻房間裏尤其安靜,襯得她走近的腳步聲顯得尤為清晰。

面容蒼白,唇瓣失了往日鮮活,江朝長睫輕眨,眸光緩緩定在盛懷夕撐在床側的細白手腕。

指節搭在邊緣,骨節用力弧度明顯,人卻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甚至,連註視都躲閃。

身子停在原地,江朝眸子半瞇,直勾勾地盯著盛懷夕,平靜發問。

“盛懷夕,這就是你所謂的在家等我?”

兩人呼吸漸漸同頻,室內氣氛一觸即發。

聽著江朝開口,元白身子一抖,識趣轉身,走過江朝身旁留下句“我在門外等你”後匆匆關門離開。

房內只剩下兩人。

盛懷夕舔舔唇瓣,下巴輕擡,眸光波瀾漸顫,視線第一次對上江朝眸子,沈默地搖頭。

江朝視而不見,又道:“說話。”

唇瓣不安地又舔了舔,盛懷夕搭下長睫,呼吸往下沈,來自頭頂的目光平靜卻刺眼,直直地錐在她心口。

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柔和面容下的怒意幾乎已經在火山噴發的邊緣行走。

想躲。

隱隱的,盛懷夕從江朝身上感受到一種呼之欲出的壓迫感,是她在此之前沒有感知到的。

自一點而擴散的壓迫感縈繞在江朝周身,化作一柄利刃,似乎下一秒便要紮破盛懷夕隱瞞於身的偽裝。

“盛壞夕,回答我。”江朝再道。

握住的指尖又顫,盛懷夕含眸,面前人影湊近,源於江朝身上的香氣爭先恐後地沖進她鼻間,占滿她心神。

“盛懷夕。”

江朝輕輕的,沒有任何催促意味。

虛虛張開在盛懷夕面前的薄膜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江朝狠狠戳破。

一下又一下,鼻間撞來的香氣愈發濃郁,盛懷夕低頭,試圖避開江朝任何溫柔,手腕卻擡起,下意識地想要去撐住些什麽。

什麽也沒搭住。

盛懷夕彎腰滯停在大腿上,看著潔白的被面,眸底波瀾打破,兀地擡頭,身子前傾就要去抓江朝。

江朝站在床邊,恰恰是她抓不住的距離。

她,抓不到江朝......

“抱歉。”盛懷夕塌下肩膀,渾身精神氣似乎都被抽空,音色沙啞。

嗡嗡作響的耳畔,一聲輕嘆悄無聲息地溜走。

江朝擡腳,走到盛懷夕一手能夠攥住的位置,不發一言。

“你手怎麽了?”

盛懷夕早早註意到江朝背在身後的手腕,見江朝沈默不再問話,恰好接上,“給我看看。”

指尖握著布料搓了搓,江朝深呼一口氣,安靜遞出。

背在身後的手腕今天第一次攤開在兩人面前,一連彎彎的月牙鐫著血痕壓在白皙掌心,可怖的熟悉。

就像曾經的盛懷夕一般。

眸光幽色更濃,盛懷夕不語,只是伸出手去把江朝的手腕放在自己手掌之上,垂眸靜看。

江朝靜靜地交出自己手掌,長睫垂落。

掌心微風緩緩吹過,風過無痕,輕吻著鐫著月牙的痕跡。

風是輕輕的,生怕弄傷了她,一下又一下地吹拂,發絲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頭頂都有幾根翹起的頭發。

江朝指尖忽地一縮。

“怎麽了?是我吹疼了嗎?”

手腕被人瞬間攥緊,江朝低頭,垂眸望見一雙目露驚慌的擔憂黑眸,扣住的指尖熟稔地替她輕撫。

又是這樣。

盛懷夕還是這樣。

江朝垂眸,指尖反轉搭在盛懷夕掌心,輕輕嘆道。

“或許我真的不是那個適合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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