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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別喜歡我了,盛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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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別喜歡我了,盛懷夕。”

不是適合她的人?

盛懷夕身子僵住, 擡眸看向面前的江朝,說完那句話後望來的視線是如此平靜,平靜得讓盛懷夕心裏空前不安。

沈幽的眸子劇烈晃動, 盛懷夕指尖用力, 將握在手中的手腕攥的緊緊。

“沒有的。”開口音色沙啞,盛懷夕將掌心下的手腕握的越發緊,好似下一秒便會被丟掉。

盛懷夕目光定在江朝身上,唇瓣輕動, 強調道:“不會有了。”

她這輩子都不會找到比江朝更適合自己的人了。

細長指節在此刻變作纏人的藤蔓,繞著一圈白嫩的腕骨肆意攏緊,將它完全壓在指節控制之下。

無聲地抗拒著方才道出的那句話語。

兩雙相似的眸子四目相對, 沈默交匯中,都嘗試著想要將對方拉進自己的漩渦中吞噬。

手腕骨被緊緊箍住,甚至隱隱傳來拉扯的疼意,不用低頭便知道手腕此時的顏色不會好看。

江朝沒有掙紮, 彎身挨近床沿坐下,任由盛懷夕掌心翻轉, 將她手腕裹住包滿。

掌心的月牙印猶在泛疼,江朝還記得方才吹來的風,親呢又小心,生怕將她弄疼一點。

是屬於盛懷夕的溫柔與偏愛, 江朝看的明明白白。

正是因為看的明明白白,所以江朝確切,自己不是適合盛懷夕的人。

“盛懷夕, 我們之前約定過的, 對不對?”

江朝輕輕開口,側身朝盛懷夕的方向主動靠近幾分, 指腹輕撥著指尖下的手心,悄然安撫住盛懷夕躁動的心神。

眼前發梢垂下微末,江朝看著面前黑亮淩亂的發頂,對於盛懷夕此刻的沈默躲避並不著急追問。

沈默是逃避的上好手段,尤其是當盛懷夕心裏知曉自己確實落於下風時。

沈默著,無聲的,悄無聲息地結束掉這一刻的話題。

這是於盛懷夕此刻心裏最好的結局,只是江朝不讓。

指腹輕輕擦過指根,短暫交叉又松開。

江朝動作不慌不忙,眸子輕擡,看向面前難得躲閃的人,稍稍用力地掐了掐。

“你違約了,盛懷夕。”江朝話語輕輕,對著盛懷夕定定說道,目光溫和。

簡簡單單地把盛懷夕不願面對的事情揭在兩人面前。

盛懷夕先一步違反了她們之間的約定,而根據當時說好的內容,江朝即將要說的話,彼此都心知肚明。

盛懷夕垂眸不語,只是勾著手裏捏住的腕骨,死死握住不放。

修長的脖頸像是失了支撐一般往下墜落,寬松的毛衣下隱隱露出兩條各自飛舞的鎖骨,白的羸弱,好似一只破碎的蝴蝶。

盛懷夕又瘦了。

唇瓣舔過,江朝轉過呼吸,將眼神從盛懷夕繃緊的細瘦肩膀上挪走,主動伸手,握住盛懷夕的手掌。

掌心相對,十指相扣,溫軟的手掌彼此貼緊,親密無間的姿態。

盛懷夕一動不動地定在原處,好似喪失了感知一般不為所動。

只是低頭望著條紋被面,主動伸出的手腕懸在江朝手裏。

這一副無所適從的模樣落在江朝眼裏,眸底霧色更濃,猶豫神色在眸間一閃而過,迅速消散。

江朝捏了捏掌心裏攥住的軟肉,將兩人交纏的手掌放在大腿,眼睫垂下,指尖輕輕點著盛懷夕的手背骨節。

“...我知道,你很喜歡我。”

平地乍響轟雷,盛懷夕靜止的身子忽地一震,手掌蜷縮想要收回手掌。

不....她不要聽......

這次輪到江朝死死扣緊不放。

兩人一掙一扣,粉白的手掌被大力捏出漲血的紅,瘦削的掌根抵死交纏,一場無聲的痛苦絞刑靜靜上演。

四目相對中,暗流湧動。

“放手。”盛懷夕啞聲道,眸底神色森然,撐著床面拼盡全力試圖把自己的手腕抽回,不管不顧。

痛意已經麻木,五指都近似失去感知,但江朝偏偏就這一刻展現出難得的固執,死死地將盛懷夕的手掌摁在腿上。

江朝唇線咬的緊緊的,繃成一條緊緊的線。

盛懷夕不願聽想要逃避這個話題,她偏偏要把話完整地說給盛懷夕聽。

既然盛懷夕不願聽,她就站高一點,狠一點,把她的心思、她的話,一五一十地全部大聲說給盛懷夕聽。

承諾過盛懷夕的事情,江朝不會失約,只是,承諾的時效失效似乎快的有些超過她的想象。

澆濕培土的嬌艷花朵性子敏感而大膽,江朝小心翼翼地管培著她的花枝伸展,付出了最溫柔的時間和淚花。

眼看著她一天天地愉悅舒展身體,江朝很開心,只當她終於將一株被淋透、腰身打彎的身子養回陽光底下。

只是......

在江朝不曾看見的地方,原來花朵依然無法做到主動迎合陽光汲取養分,她只一味地分解自己,供給她喜歡的園丁欣賞。

盛懷夕的愛像燭火,毫無餘地地燃燒自我。

“是我的問題,盛懷夕。”

江朝凝眸盯著盛懷夕,嘴角輕輕翹起,面容溫柔,抓住手裏顫抖的手,低聲認真道。

“是我沒有能夠接下你這份喜歡。”

“我不需要!”盛懷夕擡眸,眼底猩紅幾近漲滿,幾乎是吼著向江朝說出這句話。

“我不需要你在意它!它們不是因為你的出現才出現的——”

說話間,盛懷夕望著江朝的眸間隱隱帶著躁怒,稍稍還有幾分委屈,控訴著,她明明早就不要了的。

用自我傷害的方式來換取江朝關心的方式,盛懷夕早在上次兩人約定後便決定非輕易不使用。

她怕了,怕江朝真的狠下心,真的不要她。

就像現在這樣。

但明明這不是她的原意。

盛懷夕眼底霧色越濃,唇瓣著急微動,似乎下一秒就要說道,卻被江朝繼續道出的話語制止,掐住喉間。

“但在我們認識之後,你越來越頻繁地喜歡傷害自己了,對嗎?”

濃睫輕輕半耷在下,指節彎起,江朝頂住盛懷夕的的包攏在她掌心緩慢摩挲,順著掌心紋路而走。

常有話道,通過掌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未來、發展等等,妙不可言。

這種玄妙東西,江朝倒不會看,只是粗淺地摩挲著盛懷夕的掌紋走向觸感,恍覺她這人倒真與她的掌紋差不多。

固執地於一根線上盤根交錯,心裏的思緒覆雜多變,讓你壓根無法找到她的心思到底從何而起。

但細細一摸,手心紋路觸感清晰明了,就像盛懷夕展露出來的愛意一般。

若是換一個人來,一次次地親身感受著盛懷夕待她如此關心,或許那人的心因為盛懷夕的性子早已軟作一團。

幾乎是堪稱無私地獻出自己,對於喜歡的人的痛意感知永遠高於本身。

偏偏江朝也是這樣的人,卻又無法接受自己喜歡的人同樣如此。

不止一次,江朝和盛懷夕說過,她希望盛懷夕——“在記著我之前,想想你自己的疼。”

江朝希望盛懷夕愛她自己。

尤其是,不要因為喜歡她便將自己視作工具,想要了便無所謂地揮刀砍下血肉,再旁若無事提著笑顏走到她身旁。

江朝簡單想著,握住盛懷夕掌心的手掌又是一抖,眸底覆雜神色迅速閃過,低聲輕嘆。

某種程度上,她和盛懷夕是相似的。

她們都相似的希望把自己的愛意飄雪似的齊齊澆在彼此身上。

當愛意淋濕對方時,江朝會選擇收手,取來一把傘傾身替對方撐起。

而盛懷夕,或許會繼續灑落,直到連她自己都一並澆進,等到完全耗盡自己時,連同餘下的所有都贈予對方。

江朝會替彼此留下餘地,盛懷夕則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將她的所有都狠狠嵌入江朝的世界,包括她自己。

盛懷夕開始愛人的初始,好似撥開了毀滅的開關。

上一次,江朝試著讓盛懷夕遏住這種做法,也給自己更多的時間去接受。

而現在,事實已經狠狠打在她臉上。

毫無任何疑問,盛懷夕又一次,不閃不躲地朝著車輛走去,這甚至不能當作自我傷害,而是完完全全的自殺。

盛懷夕的情況,比起之前更嚴重了。

而她,幫不了盛懷夕,也拉不住盛懷夕。

所以,江朝輕輕地揉過手下溫軟的掌心,只為了她依舊的鮮活,她所能選擇的方法只有——

“別喜歡我了,盛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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