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青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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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年實在是很想知道答案,思索了片刻, 便打算去問問紅包群裏那些見多識廣的小可愛。

【蘇年:問你們一個問題呀, 我真的不是掃把星轉世嗎?如果不是, 那為什麽我做的飯誰吃誰拉肚子?】

【妲己:???你不知道嗎?你居然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的呀。】

【蘇年:知道什麽。】

【妲己:就是經你的手做的一切事情, 例如做飯切菜, 砍柴倒水,會帶上你的氣, 就像我之前問你要的那一碟姜片一樣。】

蘇年還是不懂,便發了一句消息過去讓她細說。

【妲己真是挺閑的, 便也沒有推辭, 詳詳細細道:你是大功德之人,又是神將轉世, 你自身帶著天地最正的清氣,對普通凡人來說,有洗髓伐經的作用, 所以,他們才會拉肚子。不過一般來說, 除了做飯切菜帶的氣比較多, 可以達到洗除雜質的作用,其他情況下都不會這樣的, 除非,他們身體裏真的有很多臟東西。】

【頓了片刻,又發道:不過,我真的很羨慕他們, 每天都能接受洗髓,不像我,可憐到沒眼看,就那一疊生姜片,還得省著點用,免得下次脫發就沒得救了。】

蘇年:……真的看不下去她這副虛偽的嘴臉了。

【蘇年:你不要裝了,你想要什麽?生姜片?】

【妲己立刻提出要求:不不不,我想要何首烏,黑芝麻、茯苓加冰糖打成的粉,可以做芝麻糊的那種,要你親手做的,原料我給你,榨粉我這裏有一個法術我一起教給你,你們那裏原料不好,研磨機也太low了,芝麻糊磨得一點都不細,硌得我舌頭疼。】

【蘇年:……】感覺妲己作為一只狐貍,戲會不會有點多。

【蘇年:好的,我給你磨粉,你把東西發過來吧。】

【妲己:好好好,當然,如果你願意隔三差五把你做的飯菜一起發給我,我也是不會拒絕的,麽麽噠。】

能生頭發萬事足,得到承諾的妲己立刻開心地去草地打滾。因為脫發這件事情,她都多少年沒敢在草地上亂蹭了,就怕一個不當心,掉一根小毛毛,但現在不用怕了,她有蘇年,有生發小天使在,她再也不用擔心頭會禿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拉肚子是怎樣造成的,他們只覺得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壞了肚子,自然要吃藥,蘇年作為唯一的幸存者,理所應當要去找村長拿藥。

蘇年也不好說什麽,應下後,去了村長的屋子。

一村之長還是挺忙的,蘇年去的時候蘿衣並不在,給她藥的是對門聽見動靜的小姑娘。她叫雲朵,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十分嬌俏可愛,她這麽熱心,蘇年本應喜歡她的,但不知道為何,這個念頭剛升起,心中就起了幾分抗拒的意思。

這種感覺很奇怪,蘇年一察覺,立刻又擡頭重新看了看雲朵。

因為村中閉塞,市面上流通的止瀉藥都沒有,這裏還是沿用自己采摘處理的中草藥,雲朵正在給她包藥,頭低著,露出好看的側臉,和一邊閃爍著……惡意,確實就是惡意,蘇年起初還覺得自己看錯,但幾近分辨,她便非常確定自己在雲朵眼睛裏看到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惡意。

並不算強烈,若非蘇年有敏銳的直覺,十有□□也不會註意。

可註意後,蘇年就覺得有些奇怪——他們這些人並沒有得罪過這個村裏的人,甚至,因為是外來者,他們晚上都不敢出去,唯恐觸了村子裏的禁忌,他們都這麽註意了,還有什麽原因會讓一個姑娘對他們這麽仇視?

蘇年想不通,而恰在這時,雲朵也包好了藥走過來。

她把東西遞給蘇年:“不嚴重的話喝一頓就可以了,如果沒效果,就三個小時後再加一次,這藥挺有效的,我們都用這個。”

蘇年看看她,這會兒功夫,雲朵臉上也再看不出什麽異常,遂點點頭,道了聲謝。

既然已經知道這姑娘對她們懷有惡意,蘇年也沒敢直接把藥下鍋,她先挑了一包,發到紅包群裏。

【蘇年:誰先在有空呀,能不能幫忙看看這個藥有沒有問題?】

群裏總是有人的,大家閑著沒事就喜歡水群,看到蘇年發的紅包,立刻就有人領取了。手最快的當然是有九條尾巴輔助的妲己,她拿到藥,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神色頓時變了。

【妲己:年年年,你這個藥是從哪兒來的?】

【蘇年:一個小姑娘手上,不過,他們村子是建在北方天柱保護陣陣眼上的。】

【妲己:這就難怪了。】

妲己問話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藥有問題,而是因為它們過於好了,這不單純是普普通通的藥材,而是帶了靈氣的靈植。這種東西在妲己那裏是很常見的,但在蘇年那個位面,靈植卻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因為那個界面的靈氣太稀薄了,根本無法供給靈植生存。

【妲己:藥沒有問題,裏面沒摻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只是方子……】

【蘇年心中一緊:方子怎麽了?】

【妲己安撫道:別急,方子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不適合凡人,我記不得在哪裏看到過這種藥方,我得回去查查,不過,那不是什麽要緊事,就算不查,我也能確定,這種止瀉藥方凡人受用不了,吃下去,說不得便秘幾年。】

蘇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倒是妲己,十分上道地說:不過有我在,這些都不是問題,你等我給你改改,保管藥到病除。】

妲己除了脫毛,真的能算是一個十分全能的狐貍精了,經她改好的藥方,只需一小碗就夠大家藥到病除。本來這個拉肚子也不是什麽壞事,所以在治好了毛病以後,大家不僅沒覺得虛,反而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人人都有使不完的力氣,所以想了想,幹脆下午也不修整了,繼續進行拍攝。

這個綜藝純粹就是講生活的,拍攝起來真的很簡單,也不用多想什麽,照常吃吃睡睡摘菜做飯就好。

因為蘇年去拿了一趟藥,下午村長便過來看了看他們。

她是帶著自己的丈夫一起來的,與那日在村口看見的一樣,這個叫拓海的男人仍是一臉呆滯又死氣沈沈的模樣。

蘿衣:“我來看看,聽說你們上午去拿藥了,這是怎麽了?什麽東西吃不慣嗎?”

鄭飛宇最喜歡說話,聽見蘿衣問,立刻就說:“不是的,沒有呢,我們會拉肚子只是因為蘇年小可愛嫉妒我的美貌,她不想讓我出境。”

蘇年:“????”真特麽想打人了。

“你再說一遍,鄭飛宇!”蘇年也不辯解,就沖他冷冰冰地笑了兩聲。

鄭飛宇感受到她笑容中的威脅,立刻夾起尾巴做人,放棄甩鍋的事情:“對不起,剛剛我是在胡說八道,真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我劈柴沒年姐溜,玉米還煮的不好,可能是因為我沒把玉米弄幹凈吧,所以大家吃了以後才會拉肚子。”

蘿衣看看兩人,倏得笑了起來:“砍柴?砍柴這種事情怎麽能讓小姑娘做,海哥,你快去幫幫她。”

拓海遲緩地點點頭,慢吞吞地走到一邊,拿過斧頭劈柴。

拓海站的位置並不在蘇年旁邊,但相比於門口,這個距離要近上很多,蘇年視力不錯,這個距離剛剛好能看清楚拓海的臉——是一張還算俊秀的臉龐,但許是經常曬太陽吧,皮膚黑得厲害。

出於禮貌,蘇年沒敢多看,但正要收回眼神時,忽然又在他裸露的臉頰和頸子上看到許多片狀的綠色斑塊,有些像胎記,但又與胎記不甚相同,這些斑塊不算清楚,隱藏在深色的皮膚上幾乎讓人看不出來。

蘇年並不知道這些斑塊是什麽,只是,在看見這些斑塊以後,心裏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出現過好幾次,到了今天,她也實在無法再忽略,她看了看蘿衣的方向,見她被鄭飛宇纏上,給他們做一些拿手好菜,沒有功夫註意到這裏,便幹脆拿著手上的斧頭和木柴往拓海那裏走。

蘇年笑了一聲:“海哥,我瞧你劈柴的姿勢跟我們不太一樣,是這種方式比較省力嗎?”

拓海倒是會說話的,只是他不僅說話的調子緩慢,聲音還過分沙啞,聽起來,就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粗嘎又含糊不清:“是這種……方式比……較省力……”

蘇年:“那你能教教我嗎?”

拓海:“能教教……唔……”他雖是這樣說,可動作上卻沒有一點這個意思,仍低著頭,自顧自地在哪裏砍柴。

蘇年感覺更不對勁兒了,便又問道:“海哥嗎?你在這個村子裏多久了?”

拓海:“村子……多久了……”

如果方才還只是覺得不對勁,拿這一刻,蘇年已經完全確定拓海到底是怎麽不對了,因為他只會重覆她的話。前兩句問話比較湊巧,乍一聽倒像是回答,可這第三句,蘇年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雖然拓海的聲音含糊不清,可他確確實實是在覆制她的問句。

蘇年腦子轉的快,聽到這裏,心中便隱隱約約起了一個念頭,只是這念頭還不甚清晰,需得多驗證幾次。

蘇年張了張口,正要問話,卻在這時又吹來了一陣風。

這風向湊巧,是從拓海哪裏吹過來的,隨著這陣風,蘇年又嗅到了村裏人身上都會帶著的那股草木清香,只是這一次,可能是離拓海近了,蘇年除了聞到那股清香,還從裏面分辨出了一種臭味——

是早在進村時她就聞到的,只是那時候離得遠,味道不如現在清晰,以至於她沒能在第一時間就分辨出這是屍臭,一種摻雜著土腥味的腐爛臭氣。

聞到這股臭氣,蘇年臉色頓時一變,她覺得有些事情幾乎已經明了了,拓海可能不是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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