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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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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拓海可能不是個活人,蘇年便再也沒顧不得禮貌了, 轉頭認認真真盯向拓海。

方才沒有細看, 所以到現在她才發現, 這麽大熱天的, 拓海卻裹得嚴嚴實實, 穿著長衣長褲,頭上還包了頭巾。他低著頭, 但蘇年矮,仍是能看到他的面孔, 那臉上幹幹凈凈, 連一絲汗水都沒有。

不怕熱是可能的,但大太陽底下砍了這麽會兒柴卻一滴汗都不出, 蘇年覺得,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只是,不正常歸不正常, 卻也不能說明他就是個死人,要想確定這個猜測, 蘇年少不得得……

“海哥, 柴火夠了,你不用再劈了。”

蘇年一邊調轉身子擋住攝像機的拍攝, 同時伸出手就要往他手腕上掐,她想摸摸拓海的脈搏。

但並未等到這個機會,蘿衣突然出聲,叫了拓海的名字。

“海哥, 我們該回去了,別打擾他們吃飯。”蘿衣笑容艷麗,但一雙眼睛卻逡巡在蘇年身上。

蘇年瞧不出她是什麽意味,但肯定不懷好意就對了。

拓海聽見她的話,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斧頭:“吃……飯……”他重覆了兩個字,隨後便走到蘿衣身邊。

蘇年沒敢再輕舉妄動,只是循著蘿衣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回望過去。

經過此一事,蘇年幾乎可以確定村子有古怪,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一時也說不清楚。先收斂了心思拍攝節目,等到晚上,大家各回各位洗漱休息的時候,蘇年才聯系紅包群,拿了個嗅覺加持。

按如今得到的線索,蘿衣和雲朵有問題是不容懷疑的,只是蘇年尚不清楚,這到底是一個普遍現象,還只是極個別人的問題。如果只是幾個人,那倒是一件好事,如此,不僅可疑人物解決起來方便,蘇年來此真正的目的也容易達到。

可若不僅僅是幾個人,那很多事情便要從長計議了。

其他的事情暫且不急,如今最緊要的,就是驗證村子裏的人是不是都還正常,這倒也不難做,只消帶上嗅覺加持,去敲開一些人家看看,很多事情便能得到驗證了。

蘇年這樣想著,便躺在床上休息,今天天色已晚,有些事情做起來也不方便,不如等到明天。

一夜好夢,第二天一大早,趁著大家都還沒起床,蘇年就先行從床上爬了起來。可能是適應了木板床,蘇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便再也沒有渾身酸痛的感覺了。

現在大約是早上六點半,按照村子裏人們的作息,家家戶戶都已經起床開始幹活了,只有他們這一些進行拍攝的人,尚還在夢中會周公,這是一件好事,至少方便了蘇年行動。靜悄悄的走出屋,沒有驚動大夥,蘇年拿著借蔥,借鹽之類的說法去敲了幾戶人家的門。

因為有了一次的經驗,又加上嗅覺更加靈敏,之後蘇年便輕易地在開門的姑娘身上聞到了一股腐爛的臭味,因為不是她們本身帶著的,而是從她們丈夫或者男友身上沾過來,所以這味道並不算強烈,若換了以前,蘇年是不可能聞到的,但如今,她有了嗅覺加持,自然是一嗅一個準。

蘇年不想驚動大家,所以,在敲開了十幾戶人家,收羅了一大筐東西以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樓。

雖然沒有把所有人都辨認一遍,但如今的情形也能說明很多問題了——蘇年早上借東西的人家是精心挑過的,與蘿衣走得近的尋了幾家,走得不近的也挑了一些,這些戶主無一例外,身上都有腐臭味。

如果不是蘇年運氣太好,次次都能中獎,那便是說明村子裏大多數人都有問題,才會讓蘇年一挑一個準。而這件事情,很明顯不是單純用運氣好就能解釋的,不管怎麽推斷,都是後一個原因比較靠譜。這就很麻煩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與其抱怨,不如想辦法好好解決。

提著籮筐回屋,已經是七點半了,往常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但今天沒有。

蘇年進門的時候,樓裏還是靜悄悄的,就連一貫敬業喜歡催著開工的導演,都沒有在大廳坐著,這是怎麽了?是昨天聚眾打牌了,還是一起開黑通宵打游戲?

蘇年就是隨便猜猜,倒也沒想著上樓叫人起床,她就在樓下拿著手機跟群裏人聊了會兒天。

如是,又是半小時過去,勤勞的導演才終於姍姍來遲。

蘇年可能真的猜對了,導演昨天通宵打牌,否則他又怎麽會滿臉憔悴?眼皮由單便三,眼圈青黑,還有厚實的眼袋堆在下方,差點兒沒掉到下巴上。

看見蘇年,導演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早,你昨晚睡得好嗎?”

蘇年:“挺好的呀,完全習慣了木板床,你們呢?你們這是通宵打牌了?怎麽看起來一副熬了通宵的樣子。”

導演唉聲嘆氣:“哪兒能呢,我這種手氣不好的人哪兒敢跟他們打牌,我昨天很早就睡了,而且睡得也很快,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睡是睡著了,但可能睡得不踏實吧,一直夢見自己在走路或者爬山?夢裏的事情我也記不大清楚,反正就是睡得不安穩,今天早上起來更是這樣,渾身都疼,一點力氣都沒有。”

蘇年聽著他的話,突然想到了自己一天來這裏的經歷,總感覺導演可能跟她做了同樣的夢。

“唉,可能是認床吧。”蘇年也沒跟他多說什麽,避重就輕安撫了幾句:“我第一天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早上起來的時候渾身都疼,不過今天好了,可能是因為習慣了床吧,我昨天就睡的很好,今天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導演點點頭,也只能用這個說法安慰自己:“應該是吧,不管了,今天早點收工,晚一點回去補個覺。”

和導演扯了這一會兒,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下了樓。

與蘇年的神清氣爽不同,他們大多數人都跟導演一樣,面色憔悴,有氣無力。關於這一點,蘇年也做不了什麽,只能給他們一人倒了半杯水。

倒水的時候蘇年並沒有想到什麽,直至有人喝了水,一臉扭曲地跑了幾趟廁所,蘇年才默默把罪惡的雙手收了回來,她怎麽就忘了呢,她可是一顆神奇的巴豆精呀,她瞪誰誰拉肚子,根本不帶商量的。

雖然犯了個很大的錯,但沒有人知道,蘇年就絕不主動承認錯誤。

畢竟這種事情就算她說了,又有誰會相信呢。

鄭飛宇的虛只是視覺上的,又或者,第一天數他吃的玉米最多,身體裏的雜質排出了一大部分,所以,今天他並沒蹲多久廁所就回來了。

拉完肚子的鄭飛宇又是一條好漢,跟進去前萎靡不振的他判若兩人,他揉揉腦瓜子,思索了片刻,隨後鄭重其事地道:“早起一杯水果然有用,我感覺我現在充滿力量,分分鐘能上天啊。”

蘇年做好事不留名,就默默地坐在角落裏抄手笑。

鄭飛宇看了看她,並沒有什麽感恩心,反而不遺餘力地搞事情:“不過年啊,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給我杯子裏加了瀉藥,我明明早上起來都沒問題的,怎麽一會兒功夫就拉肚子了呢?”

蘇年呵呵,冷漠地看著他:“你真想上天?我可以幫你啊,免費的。”

鄭飛宇秒慫,滿臉堆笑說:“不了不了,年姐,我不會說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蘇年:)“不饒你還能怎麽辦呢,就你這小身板,都不如一根柴火結實,我怕我一巴掌下來,你就要死了。”

鄭飛宇摸了摸肚子,很想給她看看那一整塊的腹肌,但看著蘇年一臉冷漠,他還是敢怒不敢動。

“對對對,年姐最可愛,年姐說的都對。”

被求生欲操縱的時候,鄭飛宇是很會說話的,至少,聽見他的誇獎,蘇年就一點都不生氣了。

她繼續抄手坐著,等大家都恢覆了過來,才隨著眾人一起去進行拍攝。

導演挑的這個村子,美食是有的,但不管是哪種都是素食,可能村裏姑娘多,又從小吃慣了這些東西,她們平時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這次來拍攝的人,有好幾個男士,大家都是大魚大肉吃慣的,一頓不吃就虛的慌。

接連吃了三天素,又加之每天都要做些體力活,很多人就已經不太行了。

鄭飛宇找導演討肉吃,導演想了想,這正好也是個拍攝點呀,幹脆讓他自己去找,鄭飛宇沒辦法,只能動員大家一起去找村長換點肉吃。

食素這種事情,大家都堅持不下來,能換點肉吃,這也是人人樂見其成的,大夥都沒意見,便一起收拾了東西去找村長。蘿衣今天還是很忙,應該是在給村子裏的小姑娘們開會,大家敲門後,等了好片刻,才有人過來開門。

是個不認識的姑娘,她看見一群人齊齊整整地過來,臉色有一息的時間變得不怎麽好看。

蘇年起先也沒懂她的意思,直到被她瞪了一眼,心中才恍然有了些猜想。這姑娘的態度著實不算好,冷冰冰地喝了句等著,便甩上門往屋裏走。

蘇年沒說話,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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