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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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年一貫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此時此刻, 即便聶三郎說得再真, 蘇年也是不信他的。只她面上並無異常, 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好吧, 我承認你的說法已經讓我相信了, 只是,還有兩點我想要你解釋一下, 你為什麽搶走我同伴的命魂,如果你們真的一心求死, 大可以不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還有, 你們不能自殺嗎?為什麽非要讓我動手。”

聶三郎笑了笑,單從表情上來說, 他實在表現得非常自然:“奪走他的命魂,是因為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死,能活著, 為什麽要死呢,若非紅袖他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 以恩斷義絕威脅我, 我就算殺光你們這裏所有人,也是不會覺得良心不安的, 所以,你們應該謝謝紅袖,是他救了你們的性命。”

聶三郎挑了下眉:“還有第二個問題,為什麽讓你動手。”

“這是因為你是大功德之人, 死在你手底下的人所有罪孽都會被你的功德洗凈,就像我,我殺了這麽多人,背了這麽多血債,如果是自殺,勢必會在地府累世受刑,我不能這樣,如果我是一個人倒也罷了,但我還有紅袖,我得去追他,跟他再做幾世夫妻。”

聶三郎的解釋沒有什麽破綻,只是蘇年一個字都沒聽進耳朵就對了。

她看了眼四周,看見空中的那輪月亮不知何時被狗狀的黑雲遮蔽,眉頭突然就舒展了。

她笑了一聲,隨即露出幾分嘲諷之色:“聶三郎,你既然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憑什麽以為我會給你機會,像你這樣子的人,惡貫滿盈卻毫不愧疚,還想方設法逃避地府的責罰,你只怕投了胎也會是個惡棍,我不能給你這個機會,我得為社會和諧做貢獻。”

聶三郎冷笑了一聲,英俊的臉上顯出幾分猙獰:“所以,你是要拒絕我嗎?蘇年,你可想清楚了,不想留在這裏做花肥你就好好回答。”

蘇年她怕嗎?

她當然不怕,她又看了眼天,接著便特別誇張地驚嘆一聲:“哇,你這片林子居然還需要花肥?你長眼睛看了嗎?你這裏的樹頭都禿了,還有那幾棵,中空,看見了沒,是中空,你這明顯就是花肥用多了,樹根都被燒爛了。”

聶三郎真的沒有在跟她講種植學,他說的花肥也不是這個,但怎麽辦呢,誰讓蘇年嫌棄的嘴臉那麽尖銳,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完全被激起來了。

他不能輸,他可是種了好幾百年花的人,他怎麽能輸給一個小年輕!

“你閉嘴!你亂說什麽,我的樹都很好!現在只是因為季節不對,它才掉樹葉!”聶三郎氣急敗壞。

蘇年嘲諷的神色就沒了,取而代之是濃濃的憐憫:“讀書少真的不行,還是得好好讀書,不讀書就會像你一樣,連什麽時候落葉,樹是活還是死都不知道,唉……”

聶三郎:“!!!”

差點兒就要打人了:“你特麽眼睛是不是有問題,我看起來像是沒讀過書的人嗎?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可是留過洋的人!”

蘇年就唏噓了一聲,她一點都不生氣,只是很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不說你了,你看看你,你連人和狗都分不清了,我還能說你什麽好呢,你還是一個人待著吧,做你留過洋,會種樹的白日夢去吧。”

蘇年就是非常囂張,嘲諷完他,轉身就走。

聶三郎:“????”終於沒忍住要動手打人而來。他嘶吼了一聲,淒厲的嚎叫在這夜晚聽起來格外滲人:“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本來還想讓你不那麽痛苦,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你可別怪我!”

他一說完,就化作一陣狂風卷向蘇年。

蘇年……蘇年真的一點都不慌,就擡頭往天上看:“你還在幹什麽呢?星星月亮有那麽好看,你的小可愛都要被打了,你怎麽還不來救我,真是只傻狗子!”

沈弦音就不開心了,往外邁出的爪子往回一縮:“你還好意思diss別人,你明明自己都分不清什麽是狗,什麽是人!呸。”

蘇年‘呵呵’。

和沈弦音吵架,蘇年從不怕輸,因為沈弦音不敢贏她,就像現在,蘇年什麽過激的行為都沒做,只叉著腰,冷笑了兩聲:“沈弦音!你好好動動你的腦瓜想想,你是人嗎?”

沈弦音感受到了威脅,先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沖到蘇年面前丟出了什麽東西,隨後才假裝乖巧地附和說:“我不是人,我不是,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是我癡呆!你早上起來,感覺臉上沾了口水,那不是錯覺,是我舔的!因為我癡呆,我就想舔你。”

蘇年:“????”

沈弦音:“…………”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我不是,我就開個玩笑。”

蘇年小臉通紅,但嘴上非要‘呵呵’冷笑:“你還做過什麽猥瑣的事情,你直接跟我說吧,我不打你。”

被沈弦音丟出去的真·寧紅袖本來再費力阻攔聶三郎,但聽見這句話後,沖向前的人不沖了,阻攔的人也不攔了,就十分默契地飄到安全的小角落,捧出一罐頭蓋骨爆米花:“藏好,我們藏好,別一會兒被波及了,那可得不償失。”寧紅袖說。

聶三郎:“嗯嗯嗯嗯。”非常讚同她的話。

沈弦音和蘇年開戰了嗎?那當然是沒有的,沈弦音雖然嘴上不承認自己幹了什麽事情,但她心虛得很,當然只能單方面被打。而蘇年,她真的就只是害羞,捶了沈弦音兩下小拳拳,就轉頭盯上了角落看戲的兩鬼。

蘇年歪頭一笑,笑容裏兇殘的意味連厲鬼看了都怕:“想好怎麽說了嗎?一分鐘自由陳述時間,講得好,我可以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講的不好,那……我覺得我應該教教你們,什麽才叫真的花肥。”

寧紅袖、聶三郎:“QAQ”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

寧紅袖:“我說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我只求你別傷害我三郎,其實這件事情都是我三郎做的,我身體不好,早就不能隨意走動了,前兩次通過唱戲,一次引走三郎讓他別對你同伴下死手,還有一次想告訴你他今天的計劃卻被你的饕餮打走,我的身體就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我回去就昏迷了,很久都沒有清醒過來,今天他做得事情我知道,卻有心無力,沒法兒阻攔他,若非你的饕餮給了我一股純粹的能量,我現在都沒有辦法站在這裏。”

蘇年emmm:“既然一切都是你三郎做的,那我為什麽要放過他?”

寧紅袖想想也是,竟然認真點起了頭。

聶三郎:“……”覺得自己的心上人真的有點傻:“紅袖,我來說吧,你別費力氣了。”他把寧紅袖扶到樹邊坐下,隨後轉頭面向蘇年。

他說:“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但我有一個條件,別為難紅袖。我看到他身上有你們下得咒,我希望你們能替他解開,並送他投個好胎。”

蘇年就笑了,歪著頭囂張地說:“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們談條件?你打不過我音音是一點,我們還有人質在手上。”

聶三郎想想確實是這樣,但不管怎樣他都想掙紮一下。

他太在乎紅袖了,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他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我……”

“我答應。”聶三郎還想說什麽,卻被蘇年打斷了,她說:“我可以答應,畢竟寧紅袖身上沒沾染太多血氣,他的魂魄還算幹凈,送他投胎也沒什麽不行,只是,你必須保證我們都能離開這裏。”

“好,沒問題。”聶三郎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點頭答應:“只要你們不為難紅袖,我什麽事情都可以做。”

條件都談好了,聶三郎便收回了自己兇惡的模樣。

因為有寧紅袖在身邊,他把自己幻化得十分像個人,眼睛不紅,脾氣不爆,從頭到腳都寫滿瀟灑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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