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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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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難猜

侯山濱的話“一石驚起千層浪”。

當然,眾人心裏的波濤駭浪表現在臉上,就是整齊劃一的看向侯山濱。

侯山譽心情覆雜的看著侯山濱,他心中的那個人物已經呼之欲出。他煩躁的喝了一口茶,轉頭看到王琰朝他使了個眼色,仿佛在說我跟你猜的一樣。侯山譽轉頭不理她。

侯山老爺也鄭重的放下茶碗,在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盡量語氣平和的問道:“是哪家的姑娘?人品相貌如何?”

“父親若要求這些家世門楣,就當我今天沒提過這回事。”侯山濱平靜道。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侯山老爺聲調拔高,眼看著又要生氣。

“姐夫——姐夫,有話好好說。”王進連忙勸道,他對當年兄弟倆的事情也是知情的。想當年,侯山爆和侯山濱也是洛陽城中婚配的上佳人選,家世、品性、外貌,無論哪一樣拿出來都是排得上號的。只是沒想到,當年那樁醜事一鬧,兩兄弟不和,連帶著二人也熬成了大齡的男青年。雖說也偶有來說親的,但是本人不點頭,侯山老爺也不敢強求。現在“萬年冰山”侯山濱主動說有了意中人,可不能再鬧黃了。

王進充當和事佬,一邊勸侯山老爺冷靜,一邊對侯山濱道:“家世門楣自然是其次的。你中意最要緊。”

他看侯山老爺梗著脖子冷著臉,但是也沒有出言反駁,繼續對侯山濱說:“既然你與姑娘已經心意相通,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何門何戶,我們也好派個媒人說合。”

“我心中中意她,但卻不知她的心意如何。”侯山濱不鹹不淡地說道。

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氣,驚愕得看著侯山濱。一向眼高於頂的侯山濱竟說出這樣的話,眾人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只是侯山濱一貫的推脫之詞。

侯山老爺氣沖到腦門,罵道:“那就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還有臉說出來。你不嫌丟人,我還要臉呢。”

“喜歡她,我並不覺得丟人,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侯山濱語氣中帶著少有的悵惘,“我的終身大事,還連累舅舅和舅媽記掛,於心不安。我既已心有所屬,也勞煩大家不用辛苦幫我物色了。我自己的終身大事,自己定會上心的。”後面的話,語氣中又帶著認真,真情實意讓人不容懷疑。

王進看看侯山老爺,又看看侯山濱,哈哈笑道:“聽了你這話,舅舅是放心多了。”

“你還放心?你放什麽心?萬一又是拿來哄我們的?”侯山老爺氣道:“這麽些年來,整日在酒窖裏擺弄,或是在鋪子裏轉來轉去。他懂什麽男女之情?就算真有一個意中人,人家知不知道他的心意還兩說呢?如何成事?”

被老父親說中心事,侯山濱卻並不尷尬:“那若是我讓她點了頭,不管她身份如何,家世如何,父親定不會阻擾?”

侯山老爺氣得站起身,“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你還沒說明白呢,還想讓我給你下保證?”

王進連忙拉老爺子坐下,笑著勸道:“他既這樣說,定是有這個人的。估計應該也是十拿九穩了。這是喜事啊!”

侯山老爺心中明白,侯山濱在今天借機提這件事,也是給他一個臺階,算是提前稟告父母。縱使他今天不給他這個保證,他也是會按照自己的意願一意孤行的。他想起過世多年的夫人,心中不忍,口氣也緩和下來:“那就且看你的本事吧。”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想來能讓你紆尊降貴,姑娘也定有過人之處。”

侯山濱終於心滿意足的露出了一個淺笑,說道:“好!也請舅舅做個見證。”

一場風波圓滿收尾,眾人又開始談笑喝茶。侯山爆身體不適先回院休息。眾多年輕的子侄強壓著內心的好奇,邊交換眼色,邊談笑風生。

宴罷而歸。

侯山濱剛踏入慶豐居,侯山譽已經跟了上來。侯山濱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只好說道:“進來再說吧。”

兄弟二人進了書房。

侯山濱開門見山:“是不是要問我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洛陽的?”

侯山譽滿肚子要問的話都憋了回去,只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瞧著侯山濱。

侯山濱若無其事的坐下,平靜地看著侯山譽:“你若要問我一個確切的時間,我也說不上來。只是等我明白的時候,這份心意已經無法忽略了。”侯山濱露出一個頗為無奈的笑容,“沒有提前跟你講,是哥哥對不住你。但是這份心意我已經無法收回。”

“二哥沒有對不住我。我知道洛陽一直把我當朋友,她從未喜歡過我。”侯山譽情緒低落地說。

過了半晌,他又開口:“二哥,那你可要加油了。”

侯山濱笑了笑,“我自當盡力。”

侯山譽垂頭喪氣的走了。無京在門口已等候多時,朝侯山譽行了禮,走進書房。

“公子,查到了些董先河的事情。”無京低聲稟告。

侯山濱收起臉上的笑容,示意他繼續。

無京回道:“董先河現在住的五鳳裏的院子,是一處老舊的院子,日常只有一個老管家和一個灑掃的仆役在打理,沒有發現安置外室的跡象。我派人查了查在他本人名下、以及他的幾個親信名下的在城中及洛陽邊郊的房產,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不尋常?”侯山濱疑惑道。

“是的。首先是五鳳裏的這座小院,目前是董先河名下。但是他在五年前從一個商販手裏買的。而在商販的上家,是當年在我們侯山府和董府擔任過教習先生的柳先生。柳先生自柳姑娘死後,身體每況愈下,後來就辭了教習的職務。據說後來變賣了房產,回老家去了。”侯山濱臉上的疑惑更甚,無京繼續說,“此外,我們在盤查董先河親信名下房產的時候,發現——”無京忍不住擡頭看侯山濱,沒有往下說。

“怎麽了?發現了什麽?”侯山濱奇怪道。

“三年前,董先河的手下曾有一位老管家,目前已經回鄉養老了。這位老管家曾經持有的房產裏,其中有一處,是已故大夫人的母家所在。”

“誰?”侯山濱一下子站了起來,“柳蘭心的母家?”

“正是!”無京解釋道,“那院子是老管家的房產,後來賣給了大夫人一家。後來,大夫人沒了,過了一段時間,柳夫人將房子賣了。此後柳家人就不知所蹤了。”

侯山濱怔怔地站在那裏,陷入了沈默。

那院子他是去過的。也是平常人家的普通院子,他第一次去,是替他大哥侯山爆迎娶新娘子。當年從初見柳蘭心到最後兄弟反目,柳蘭心身死,一幕幕的場景忽然又跑到了他的眼前。

柳蘭心,柳沫兒,柳先生?他們之間有什麽關聯呢?只是巧合嗎?侯山濱閉了閉眼,內心忽然冒出一股不安:當年的那些事情裏,到底藏著什麽樣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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