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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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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孔陽和一眾隨從在百閣酒莊住了下來。

一連幾日,孔陽每日清晨就和戴著帷帽的白衣姑娘外出,午後便回;在傍晚時分到後院例行檢查車隊貨品。期間,孔陽還拜會了燕小山,二人閑談了半日。

此後,百閣酒莊的人就逐漸多了起來。孔陽一行便不再外出。

一日夜間,百閣酒莊熙熙攘攘的喧囂散去,燕小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大堂出來,往東園走去。腳不沾地的應酬了一整天,午間也沒有得空,不知道洛陽是不是忙著試酒又忘了吃午飯?這麽想著,燕小山不禁加快了腳步。

只走了幾步,燕小山便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迎面走來。

洛陽手提著食籃,笑盈盈的走到燕小山面前,“楞著做什麽?一日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燕小山好久沒見她笑盈盈的生動模樣,一下子有些楞神,“你提著食籃去哪兒?”

“我去給忙了一整天的某個人送宵夜。”洛陽笑著說,然後拉著燕小山往回走。

“我們去園子裏吃吧,回大堂做什麽?”燕小山止住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有個百花亭,那裏的海棠花開得正好,我們也附庸風雅,來個月下小酌。”洛陽玩笑道:“你若是不去,我就自己吃嘍。”說完,也不理燕小山,徑自往前走了。

燕小山無奈地搖搖頭,只得跟上去。

百花亭只是百閣酒莊中一個尋常的亭子。只是此時月色皎潔,海棠花盛開,初春的微風拂面而來,平添了別樣的景致。洛陽把宵夜擺上石桌,邊倒酒邊介紹道:“這是我近期改良的英華酒,度數不高,適合小酌,請你來品鑒一二。”

燕小山馬上正襟危坐,鄭重的端起酒碗,先喝了一小口,慢慢的品了一會兒,又端起來喝第二口。

洛陽被燕小山鄭重其事的樣子逗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喝洛陽皇家酒呢。”

“要我說,你釀的英華酒比所有的皇家酒都要好喝。”燕小山“大言不慚”,“今年的皇家禦酒酒魁,我投你一票。”

“謝謝燕老板擡愛”,洛陽浮誇的拱了拱手,然後拿起一塊點心塞到燕小山嘴裏,“誇獎的話就留著回園子裏說吧,不然待會兒哪個客商從小路邊經過,聽了你這番誇口,明天就傳出你百閣酒莊的老板有私,不配參與皇家禦酒的投票。”

“我才不稀罕——”燕小山嘴裏吃著點心,話說不清楚,剛艱難咽下,一擡頭又被洛陽塞了一塊,只好睜著無辜的眼睛看洛陽。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這點心不錯,我特意帶過來給你嘗嘗的。”洛陽也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燕小山咽下點心,才註意看到食屜裏擺著的點心,好笑道:“這是我上午讓你給你送去的。”

洛陽邊吃邊回答:“哦,原來是你讓人送過來的。我晌午的時候才註意到。”她喝了一口羊肉湯,“不過這點心你哪裏買來的?這些都是我們嶺南的口味,不過不像是嶺南當地產的。我已經好久未吃到這些了。”

燕小山笑了,帶著打趣的口吻說:“這是今天一大早,侯山府的二公子侯山濱親自送到我這兒的。”看洛陽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補充道,“說是家裏有親戚從蜀中過來省親,帶了些蜀中客商販賣的嶺南點心,可能你會喜歡,特意送來給你嘗嘗”。燕小山故意加重了“特意”二字。

洛陽楞楞的看著食屜裏擺著的點心,心情有點難以言說,只是無奈的擡頭看燕小山。

燕小山收起調侃的心思,柔聲說:“你不必有負擔。他既然有心,你不妨也放在心上參考參考。若還是覺得無意,咱們說跟他說清楚就是。”燕小山笑了笑,“世上的人千千萬,總能找到一個你真心喜歡,又真心對你的人。不要太在意一時的失意,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不值得你流連。”

洛陽明白燕小山的意有所指。這段時間以來被刻意遺忘的人又不期然的跑了出來,在心裏突突亂跑,洛陽有些茫然地開口:“我現在不想談兒女情長。”

“嗯,那我們就不談。”燕小山把羊肉湯又輕輕向她的方向推了推,“那我們喝羊肉湯吧,趁熱好喝。”

於是二人靜靜地喝羊肉湯,四下寂靜無聲。

“咦,我怎麽好像聞到了羊肉湯的味道?”一聲輕柔的女聲遠遠的傳來,聽得不十分真切。

“前日中午喝了羊肉湯,現在還在回味?”一聲溫柔的男聲響起,是打趣的口吻,聽得有些熟悉。

洛陽擡頭看燕小山,燕小山也是半擡著頭,一手還拿著調羹,楞神的模樣與平日的精明截然不同。洛陽輕笑一聲,極輕的說道:“聽著像是情侶半夜相會。”

燕小山喝湯的動作又停頓了一下,然後端起碗幾大口把湯喝完了,也學著洛陽輕聲說:“快喝。不要打擾別人。”

洛陽不理他,又豎起耳朵傾聽,剛才的女聲又響起來,聲音近了些,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撒嬌:“你別鬧!我是真的聞到羊肉湯的味道。”

聲音聽著好熟悉,洛陽心頭忽然莫名其妙的急跳起來。

“鏗——”寂靜深夜中忽然一聲刀劍相擊的聲響,一聲陡然拔高的男聲呵道:“什麽人?”

洛陽心念急轉,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孔陽。洛陽提步往聲音的方向跑去。燕小山阻攔不及,只好跟上去。

搏擊聲密集的響起。洛陽遠遠看見一個黑衣人正和兩個白衣人纏鬥在一起。白衣人一高一矮,顯然是剛才在小路上談話的男女。

洛陽不敢貿然上前。

只見黑衣人劍法利落,只兩個來回就把孔陽踢倒在地。白衣女子顯然功夫更高些,纏鬥間身法靈活,招式嫻熟,一個回身解了刺向孔陽身前的劍招,但自己也被黑衣人的反手一掌震退了幾大步。

洛陽震驚的看著退了幾大步堪堪停住的白衣女子,看她猛然吐出一口血來。洛陽如夢初醒:這聲音,這劍招,明明以前日日與自己相伴,自己竟然現在才把她認出來?

“阿采——”洛陽大喊一聲,疾步向白衣女子跑去。

阿采捂著胸口震驚的擡頭,但她還不來及看清來人的臉,餘光中瞥見孔陽又被黑衣人踢中了一腳,也倒地吐了一口血。

阿采轉頭撲向孔陽。黑衣人收劍不及,只聽“噗嗤”一聲,劍入皮肉的聲音。孔陽扶住阿采軟倒的身子,只見劍已沒入腹部,他頓時目眥欲裂,提劍欲與黑衣人拼命,可阿采又軟軟地癱倒在懷中,生死不明。孔陽一時間動作不及,只是恨恨得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拔劍回身,洛陽已經沖到了眼前,她沒有隨身攜帶刀劍,只在情急中拔出靴子中的匕首,近身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有一瞬間的楞神,身體本能側身避過劈來的匕首。兩人的距離極近,在側身而過間,那幅蒙面的臉龐上一雙漆黑有神的眼神一閃而過,洛陽一時間停在了原地。

待她擡頭回身時,只見黑衣人已經遠遠退開幾大步,黑暗中目光深邃著看了看楞在原地的洛陽和燕小山,忽然提步疾跑,縱身越過圍墻,沒入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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