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關燈
11

紀什葵除了起先那幾天總拉易渠出門,後面倒變宅了。他幾乎每天都要回公司,但她不用。

在家宅得也不怕悶,看書、打游戲、在電腦前打視頻,也總拉他一塊下廚。倆人像情人,也像半路走到一起的搭子。

彼此都沒提過以前和以後的事。

周末的早上,易雪然來得突然。

易渠剛開門,她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沖進來算賬:“她人呢?小貞姐說你不和她結婚了,是不是就因為那個紀什葵?”

他皺眉:“你一大早嚷什麽?吃過飯了?”

女生怒目瞪他:“你別轉移話題!你因為她,成了一個強.奸犯、殺人犯!家裏沒一個親戚願意和我們走動,就連媽都再也沒理過你,這些要我提醒你嗎?”

他越不正視她的問題,越說明她的猜測正確。

易雪然真要氣瘋了,從影音室、廚房再找到客臥,一路破口大罵:“她就是個蛇蠍毒婦!找你幹什麽,送上門陪你睡?你想想你現在有哪一點還值得她紀家大小姐念念不忘?”

“我求你了哥!你清醒一點,別再被她迷惑了!!”

她正要往主臥走,易渠及時拉住:“回來。”

“你閉嘴!”易雪然試圖從他桎梏裏掙脫,朝臥室方向大喊,“紀什葵,你有種就滾出來。”

“你敢做不敢當?這麽多年心安理得留在國外,我哥現在要結婚了,你倒跳出來摻合唔……”

爹早逝,媽改嫁,兄妹倆相依為命長大。易渠又因為進獄那幾年照顧不到她,對這個妹妹是有點嬌慣著的,也有愧疚。

但再怎麽放任也到極限,他捂住女孩的嘴,往外拖:“別沒大沒小,你比她小10歲。”

——房間裏,平靜地傳來一句反駁:“只小8歲呢,怎麽還把我說老了點。”

“……”

主臥門甚至沒鎖,但易雪然鬧了十分鐘也沒見到裏頭的人。

外面喧鬧,不知道多久才恢覆安靜。

紀什葵一直沒出去,就只聽見易雪然差點沖到臥室來的那幾句罵聲。她倒也不是怕挨罵,只是這會兒的確沒精力應付小孩。

易渠推門進來時,她正吃完藥,意料不到他突然進來,有些慌亂地把那幾瓶白色塑料藥瓶一並往自己的包裏塞。

但他還是看到了:“你在吃什麽藥?”

“避孕藥。”紀什葵不著調地回他,見他面容嚴肅後又趕緊搖頭,“不是啦,只是養顏的魚油和一些維生素。”

易渠半信半疑地望著她,沒說話。

紀什葵氣定神閑把包甩在沙發一角,光著腳上前踩在他鞋背上抱:“你妹妹走了?”

“找她有事?”

“我這不是聽她好像連早飯都沒吃嘛。”

易渠摟住她後腰,稍稍把人提起來:“就沒聽到她說什麽?”

“聽到啦,但她吃早飯的時候總不能還一直罵我吧?那多累啊。”紀什葵十分樂觀,腿夾住他精瘦的腰,“算了,我們自己吃早飯吧。”

他抱住她臀往外走,只是沒幾步又頓住,看了眼被她丟下的包:“紀什葵,我戴套,你別吃藥了。”

她楞了下,輕笑著去咬他下巴:“可我真的只是在吃維生素啊。”

-

酒吧今晚來了尊大佛,發洩般點了一排黑桃。

“你說我哥是不是被下蠱了啊!”易雪然猛灌一杯酒,臉紅撲撲,“章哥你評評理,小貞姐到底哪不如那個女人?你們男的就這麽膚淺嗎?”

章烊暗暗地把桌上的酒都換成涼白開,頭疼不已:“哎祖宗,大人的事兒你就別管了,明天是不是還有課啊?”

醉鬼不聽勸:“我就是想不通!你也知道這些年他怎麽過的,她害完人就躲在瑞士逍遙這麽多年,現在見我哥日子過好了,又想來害他!”

“這話說的……也不全對。她跟我保證過,這次不會傷害阿渠了。”

“她說?她那張嘴真是厲害,騙了我哥還來騙你!”

“然妹,我怎麽跟你說呢,你不了解他們倆。”章烊嘆氣,“何況阿渠也放不下她,這麽多年從來沒放下過——”

易雪然垮臉:“你了解,那你說,她現在待在我哥身邊幹什麽?”

“和以前一樣,就是待著而已。”

紀什葵對伴侶的需求度很高,要陪著,又不怎麽出來和朋友們一起玩。學生時代只要一有時間,易渠就會在她身邊,典型地談起戀愛來不要兄弟。

現在也一樣,都不怎麽出來聚餐喝酒了。

章烊拍拍小妹肩膀:“感情這檔事,誰也勸不住的。過去的事早過去了,也許她是想來彌補了。”

易雪然還沒反駁,桌上的電話就被打響。

是章烊的手機,來電人是易渠:“雪然在你那吧?”

“在呢,跟著我跑來酒吧了,還在生你氣。”

章烊說著,把手機遞過去。

易雪然氣鼓鼓轉頭,不吭一聲。

章烊樂了:“你妹不理你。”

易渠懶得廢話:“行,你別讓她喝太多,早點把她送回學校。”

“知道。”

“紀什葵也在你那嗎?”

“啊?”章烊疑惑,“那位不擱你家裏頭供著嘛,怎麽還找我要人。”

易渠擰眉:“她不在家,你們不是會聯系?”

“冤!她這些天和我聊天可都是問你,問你愛吃什麽菜、還有多久下班。”

章烊幽幽地說完,聽見身邊的易雪然不客氣地“切”了聲。他笑著拉回正題,“她去哪了?又聯系不上了嗎?”

這個“又”字狠狠敲在易渠心口。

他沒出聲,徑直掛了電話。

-

另一邊,紀什葵是被人“請”走的。

一個人慢悠悠地逛完超市,正拎著訂做的蛋糕胚往停車場走,猝不及防就被沖出來的幾個大漢壓上了車。

開了快一個小時,黑衣保鏢把她帶進一處宅子裏。

坐在藤椅上的老人清臒削瘦,如果不是知道他曾經也是賽車屆的一代梟雄,恐怕尋常人見到他,只會對這位羸弱的老年人心生憐憫。

這人也本該是易渠的岳父——董興韋。

看見老人的第一眼,紀什葵上下打量:“難怪急著把女兒托付出去,你是怕自己抱不到孫子?”

董興韋也自上而下地掃視她,點評道:“還是個沒教養的丫頭片子,我以為是什麽狠角色,比我家小貞差遠了。”

董貞比他們都要大上五、六歲,有閱歷加持,骨架氣量都大。和紀什葵這種鬼裏鬼氣、攝魂心魄的嬌媚模樣完全是兩個類型。

紀什葵吃不得半點虧,徑直往偏廳搬張椅子坐下:“老頭,我敬你是長輩,但你也別倚老賣老吧。仗著我沒爸媽誇,就一個勁貶我來誇你女兒嗎?”

“你說我是長輩,也沒見你尊老。”董興韋敲了敲手裏的拐杖,威嚇道,“你耽誤我女兒的婚事,這筆帳要怎麽算?”

她絲毫不慌:“不耽誤的,他們的婚事不是在明年春節嗎?那會兒我早走了。”

老人冷哼:“你說的好聽!易渠已經把婚期給取消了。”

紀什葵聽到這,臉色怔然:“取消?”

“是啊,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董興韋咬牙切齒,“你自覺點離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小姑娘,我年老多病,這輩子就想看見我那女兒有個好歸宿……你挑誰不好?偏偏挑個我看中的。”

強勢過後,是軟硬兼施。

董興韋沒刻意查過她背景,只知道她收了易渠的錢:“你缺錢,我可以給你更多,就看你要不要得起。”

紀什葵埋著腦袋,若有所思。

“我說我這嘴皮子也快磨破了,你到底有沒有聽?”老頭也真是年紀上來了,放在以前,早就動上家夥伺候。

身後兩個保鏢在雇主授意下,強硬地擡起她的臉。

紀什葵挺沒勁地看著堂前老人,磨了磨牙:“可我也快死了,都是一只腳踏進閻王殿的人。憑什麽你老,我就要讓你?誰先死還不一定呢。”

“……你這!”

董興韋就快氣得吹胡子瞪眼。

半晌,他又反應過來了,皺眉看著她:“真的?”

“保真。”紀什葵拍拍手,要站起來,“行了吧?晚飯時間到了,我得回去吃飯了。”

“回去?”

她說:“你有家,我也有家啊,想回就能回去的家。”

老人一向精明的眼裏露出幾絲詫異,看著這個言行舉止都奇奇怪怪的後輩。

紀什葵受制於人,卻還要抱怨:“你綁我過來前能不能打聽打聽?我在易渠那的信譽和人品都很差。要是很久沒回去,他會以為我又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