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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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夜,濃墨重彩。

紀什葵醒時渾身不舒服,潮濕一片的床單早就被抽走,她被裸著裹在一張駝色羊絨毯子裏。

床下一片狼藉昭示昨晚那場酣暢淋漓的情.事。房子裏早就沒有人,靜得像個巨大陰郁的籠,鬧鐘顯示已經是中午11點半。

紀什葵大腦放空幾分鐘。

她身體吃不消過度透支,更別說一夜折騰,甚至分不清是被做暈的還是真累到不省人事。忍著酸痛起身,忽視被丟在地上的那幾塊布料,徑直走向臥室衣帽間挑挑揀揀。

最後滿意地穿走了某人的衛衣和一條夏季抽繩沙灘褲。

周嘉隱的電話在她下樓後打來,問她今晚安排。

“兩個小時前就給你發消息了,怎麽一直不回?別說沒看到啊,你那好友列表裏能有幾個人會給你發信息。”

紀什葵忽略人身攻擊:“那會兒在睡覺。”

“家?”

紀什葵靠在出租車後排,笑了下:“他家。”

“……”

周嘉隱沈默:“他讓你進門了?”

“沒有,我偷溜進去的。他好兇的。”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咬痕和紅淤,嘟囔了聲,“特別兇。”

周嘉隱停頓片刻:“你自找苦吃。”

紀什葵點頭:“嗯。你爸不是讓你去參加那個博覽會嗎?帶我去吧。”

-

南港市的國際物流與供應鏈博覽會在會展中心舉辦。作為沿海城市,海運物流是一大生意鏈。展會上的展品涵蓋港口航運、物流與供應鏈管理。

當然,趁機曝光的還有開辟新航運路線的一家新公司。

新起之秀一身矜貴西服,身姿卓越。他舉著酒杯在推杯換盞之間社交迎合,絲毫看不出在那群人裏有半分違和。

一眾企業代表接二連三上前搭話,顯得那處像塊香餑餑。

即使周嘉隱對眼前這男人沒有善意,但眼神裏還是流露出幾分訝異和微妙的欣賞。

他回過頭看身旁在發楞的女人,嘆口氣:“你說你昨晚在他家睡,怎麽連他人都要來這裏找?”

紀什葵晃著香檳氣泡,轉過頭:“因為他被我睡完就跑了,我連條件都沒開始談。這個理由滿意嗎?”

她並不是帶刺兒地陰陽怪氣,而是實話實話。

周嘉隱皺眉:“你犯不著說這麽詳細,生怕我聽不出你的意思?”

紀什葵低睫:“多謝你幫我,我不想浪費你時間。”

說來周嘉隱和她也認識許多年,從她高中轉來南港市讀書前就一直是朋友。他幫她太多,她心裏有數。錢債能還,情債難償。

“7年前我就說過,你不用有負擔。我喜歡過你,但我做不到跟你們這些人一樣,能在明知沒有回應的情況下還守身如玉——我不缺伴的。”周嘉隱笑得松散,“你回國就代表是最後一次麻煩我了。”

紀什葵揶揄:“不缺伴?好大的口氣啊周少。”

周嘉隱乜她:“我身邊真有人。”

紀什葵衷心祝願:“好,祝你修成正果。”

周嘉隱:“彼此彼此。”

“哪來的彼此。我辦完事就會離開。”她面不改色,“他摔到泥裏也能涅槃重生,他一直在往上走。”

紀什葵咽了一大口酒,勾唇:“我早就半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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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展會上的消防通道變成了俗定吸煙區。

逼仄樓道間只有一扇小窗,從矚目視線裏脫身的男人正斜倚著窗欞吞雲吐霧。他勾低棘突清晰的頸,兩頰微陷,漆黑眼眸沈在煙霧裏看不分明。

比起幾分鐘前在人堆裏被眾星捧月,此刻的淩厲身影倒格外孤寂。

那道沈重的防火門被推開,高跟鞋裏的一截雪白腳踝先踏進這個無人打擾的小空間裏。

易渠順著那條長腿往上,他沒站直,但仍舊比她高,那道目光頹然又冷漠。

沒等他的刻薄話語先說出口,紀什葵已經把門帶上,走近了些:“我找了你很久。”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紀小姐手段還是一如既往高明,這種展會都能輕易混進來。”

明明昨晚還在抵死纏綿的兩個人,似乎天一亮又能以陌生人的姿態相處。紀什葵神色不變:“還沒恭喜你,事業有成。”

易渠嗤了聲:“你知道什麽?”

她瞳孔深黑,淡聲道:“你當初被判5年,但因為表現良好在最後一年被假釋。21歲出來找到的唯一一份工作是去做地下賽車手,拿命陪那些富家公子哥賭車玩。”

“三年後,你碰上老一代車王董興韋,給你投資了第一筆開4s店的錢。沒想到你第二年就連滾帶利地把錢還了回去,還開了第二家分店。”

“董先生應該對你很滿意,撿到了個會生財的招財貓。畢竟你現在這家做航海貨運的公司也上穩軌道了。”

一邊說,紀什葵一邊盯住他吞吐煙霧時的表情:“所以他打算把女兒也許配給你,婚期定在年底。”

易渠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下:“花錢了?把我查得挺清楚。”

她不答反問:“你沒有很喜歡她,是不是?”

“你說的誰?”他輕輕轉了一下腕表,眼尾笑意慵散,“我老婆?”

紀什葵臉不紅心不跳地略過他強調的字眼,進入正題:“給我500萬,我陪你三個月。反正這三個月內,你還是自由身。”

男人冷著臉凝視她。

幾秒後,他咬住煙嘴笑了聲:“沒點過這麽貴的。”

他的羞辱意味不言而喻,紀什葵卻並不在意,反而順著他的話說:“我會讓你物超所值。”

他抵了抵齒縫:“你缺500萬?”

“缺的。”她說,“我立馬就要,得保證這筆錢是流動資金。”

易渠輕扯唇角,往側邊偏了下頭。

是示意她靠過來的意思。

紀什葵往前走幾步,膝蓋和他幾乎貼住。距離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隱秘的樓道被放大,更顯聲色旖旎。

但下一秒,空隙被徹底消除。

易渠伸手扣住她後背,順著脊骨往下摸,也把人往自己身前拉。他咬住煙嘴,另一只手掐住她下巴擡起些:“為了這點錢,專門跑來這兒釣我呢?”

紀什葵順勢摟住他窄瘦的腰身,彎唇:“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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