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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會臨近最後，外面天色漸晚。
周嘉隱為完成任務般擠進推杯換盞的人群裏交談了會兒，餘光瞥見那道纖薄身影回到角落的香檳塔那。
他走過去：“去哪兒了？”
紀什葵瞥他：“不要明知故問。”
周嘉隱笑：“陸家那位答應幫你了？”
“他只答應給我一頓飯的時間，在這周五。”
周嘉隱說：“你真開始了告訴我一聲，我得看著你們不過線。”
她捏著高腳杯：“放心，陸家那位也不是傻子。”
“那……易渠呢？也答應你了？”
酒液入喉生暖，紀什葵心不在焉地答：“應該吧。”
那些公司代表們還得赴約晚上的飯局應酬，無疑是行業俗成規定的社交法則。周嘉隱全程沒喝酒，對繼承老爹財產也沒興趣，拉著她往外走：“送你回去。”
外面不知不覺地在下雨，天穹暗沈，馬路兩邊的霓虹燈下是絡繹不絕的車流。
南港市的臺風雨季到了尾聲，夏天結束很久了。
半天折騰下來，紀什葵有點累，興致缺缺地坐在副駕駛打開車內電臺。
八點檔的都市頻道，連聽眾來訪聊的都是狗血三角戀和家長裏短。雨下得始終不大，淅淅瀝瀝砸在車窗。
周嘉隱在這車水馬龍裏，餘光抽空看向她。
紀什葵側頭懶洋洋靠著車窗，發絲如瀑。二十八歲，其實是女孩很有韻味的年紀，只是她白皙嬌艷的臉頰上沒有半分表情，一如既往的搖搖欲墜又孤單。
像朵夜幕玫瑰，沒人味，美到只剩鬼氣森森。
她頭也沒回，接觸到他的視線：“在看什麽？”
“後面有輛小跑跟著我們有一會兒了。”紅燈結束，周嘉隱往前開，“你看看是不是你爸那邊的人？”
車轉彎，開向另一邊。
還沒等紀什葵回頭辨認車牌，那輛黑色布加迪已經從夜幕中一晃而過，加速截停，擋在他們正前方。
為避免撞車，猝不及防的急剎讓車裏兩個人都往前猛地傾了傾。緊接著，那輛車裏的人下了車，手上那把長柄黑傘緩緩撐開。
是十幾分鐘前還在人群中的易渠。
沒想到他會跟過來，紀什葵解開安全帶。
知道她要下車，周嘉隱沒攔，只是在開車門鎖之前喊她：“什葵。”
紀什葵停住動作，回頭安靜地等他說完。
“得活，好好活，不要半死不活。”他擡手，揉了下她烏黑絨發，“你已經這麽拼命地回到這兒，值得曬曬太陽。”
路燈下半明半暗，男人已經走到這輛車的副駕駛旁，黑色西褲筆挺，褲管隨著走動的姿勢微微動蕩。
他徑直拉開車門，傘柄微微傾斜，往後擡。棱角分明的線條隱沒在雨霧裏，那雙淡漠的黑眸俯瞰又審視地落在他們身上。
幾秒後，易渠哂出一聲：“你到底有幾個買主？”
都是男人，周嘉隱立刻聽懂他話裏的諷刺和羞辱，臉色難看：“你說什——”
“好了，我先走了。”
紀什葵及時安撫地打斷他們交流。
她下車，借力抓住易渠的西裝袖扣，指甲發出悶沈的摩擦聲。雨勢也在這時漸漸變大，劈裏啪啦落在傘面上。
周嘉隱皺著眉看他們的背影。
下一刻看見那把傘的傾斜程度和男人被打濕的肩頭，他心下五味雜陳地收回目光。
-
從一輛車的副駕換到另一輛車的副駕，紀什葵表現得極其隨遇而安。她調整好安全帶，在車啟動後說了句：“剛才那位叫周嘉隱，是我的朋友。”
易渠態度冷冰冰：“我問了？”
她搖頭：“沒有，是我想告訴你。”
他握緊方向盤，面上毫無波瀾：“朋友怎麽不給你錢？”
“他名下現金流沒這麽多，會驚動他爸的。”紀什葵輕描淡寫講完，看向前路，“你帶我回你家之前能不能先送我去酒店？我的行李箱還在那。”
易渠沒說話，也沒理她。
她繼續開口：“床單可不可以也換一下，我睡不慣綢緞的。”
他終於冷笑一聲：“拿我的錢，住我的房，還敢跟我提要求。”
紀什葵努努嘴。
半個小時後，到公寓。
紀什葵往前先進門，還是想掙紮：“可是這裏沒有我的衣服，要不我先叫個同城跑——”
身後一只手臂箍住自己小腹，她猛地失聲。還沒開燈，落地窗的紗簾裏隱約有外面高樓大廈浸沒進來的霓虹燈光。
照得倆人貼合在一起的身型影影綽綽。
“傻站著。”易渠反手拍拍她臉，熱息熨著她瑩白耳根，“不知道我帶你回來要幹嘛？”
紀什葵輕咬唇，挨著他身前慢慢轉身，踮腳環住男人後頸，唇覆上去之前囫圇回答道：“現在知道了。”
重逢以來，他們沒有在彼此都清醒的情況下接過吻。比起上次的暴烈急促，此刻卻像一對繾綣纏綿的戀人。
明明沒有任何默契的經驗，卻又一切都自然而然。
矜貴西裝下的暴徒撕破目空一切的面具，她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禮服裙被蹂躪完丟在茶幾。長發鋪滿沙發靠背，身後被塞了兩個軟枕，腰臀在粗礪手掌的力道下微擡起迎合。
過重的研磨讓紀什葵有些受不住，她勾著腳尖去摩挲他緊繃的斜腹肌線，試圖求饒：“輕、輕點。”
易渠含住她唇，低喘聲又啞又沈：“你不很有本事嗎？流我一腿的水。”
她臉頰升溫，胸口全濕，腦袋埋在他頸窩裏小聲回嘴：“沒你有本事。”
他嗤笑了聲，熱氣騰騰地咬吮她耳垂。
……
良久，身後男人半饜足地從她身上離開。紀什葵氣焉焉地窩沙發裏，扯過一塊毯子蓋住裸白肌膚，透過微弱燈光看他精壯脊背和漆黑發根處的汗。
半開放廚房那的冰箱被拉開，易渠剛拿了一罐冰啤，就掃到那條小尾巴跟了過來。
他沒給她偷襲機會，反手掐住她腰身往冰箱上層放。
易拉罐與此同時被拉開，“啪嗒”響後，白色泡沫灌沒虎口。他手伸遠了些，抵住她：“幹什麽？”
紀什葵輕呼一聲，沒反應過來就坐在冰箱裏了，背後是涼氣。只能瑟縮地往前撲，倒正中他懷。
“我只是看你喝什麽。”
她抿唇，裹緊身上的毯子。
易渠接住她往下倒的上半身，微微瞇眼，把罐口靠近：“要喝？”
紀什葵沒說話，低頭伸出舌尖舔了舔浮在他手指上的啤酒沫。聽到他呼吸變沈，她狡黠地彎了彎唇。
緊接著肩被壓低。
易渠捏著她臉頰，在吻她。
門鈴聲在這時被按響，門外有道陌生的女聲在喊他名字。
公寓門內門外都安靜，顯得門口那道聲音格外清晰。而且，顯然還來了一個男人。
易渠調笑的表情收斂了些，把她先抱下來。頭一偏，示意她進房間裏。
紀什葵進房之前開了燈，提走了自己的裙子和高跟鞋。她在門口停頓了會，往客廳那偷偷看過去，進屋的只有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
看上去要比他們都大幾歲。
是董貞，易渠年底的結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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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會臨近最後，外面天色漸晚。
周嘉隱為完成任務般擠進推杯換盞的人群裏交談了會兒，餘光瞥見那道纖薄身影回到角落的香檳塔那。
他走過去：“去哪兒了？”
紀什葵瞥他：“不要明知故問。”
周嘉隱笑：“陸家那位答應幫你了？”
“他只答應給我一頓飯的時間，在這周五。”
周嘉隱說：“你真開始了告訴我一聲，我得看著你們不過線。”
她捏著高腳杯：“放心，陸家那位也不是傻子。”
“那……易渠呢？也答應你了？”
酒液入喉生暖，紀什葵心不在焉地答：“應該吧。”
那些公司代表們還得赴約晚上的飯局應酬，無疑是行業俗成規定的社交法則。周嘉隱全程沒喝酒，對繼承老爹財產也沒興趣，拉著她往外走：“送你回去。”
外面不知不覺地在下雨，天穹暗沈，馬路兩邊的霓虹燈下是絡繹不絕的車流。
南港市的臺風雨季到了尾聲，夏天結束很久了。
半天折騰下來，紀什葵有點累，興致缺缺地坐在副駕駛打開車內電臺。
八點檔的都市頻道，連聽眾來訪聊的都是狗血三角戀和家長裏短。雨下得始終不大，淅淅瀝瀝砸在車窗。
周嘉隱在這車水馬龍裏，餘光抽空看向她。
紀什葵側頭懶洋洋靠著車窗，發絲如瀑。二十八歲，其實是女孩很有韻味的年紀，只是她白皙嬌艷的臉頰上沒有半分表情，一如既往的搖搖欲墜又孤單。
像朵夜幕玫瑰，沒人味，美到只剩鬼氣森森。
她頭也沒回，接觸到他的視線：“在看什麽？”
“後面有輛小跑跟著我們有一會兒了。”紅燈結束，周嘉隱往前開，“你看看是不是你爸那邊的人？”
車轉彎，開向另一邊。
還沒等紀什葵回頭辨認車牌，那輛黑色布加迪已經從夜幕中一晃而過，加速截停，擋在他們正前方。
為避免撞車，猝不及防的急剎讓車裏兩個人都往前猛地傾了傾。緊接著，那輛車裏的人下了車，手上那把長柄黑傘緩緩撐開。
是十幾分鐘前還在人群中的易渠。
沒想到他會跟過來，紀什葵解開安全帶。
知道她要下車，周嘉隱沒攔，只是在開車門鎖之前喊她：“什葵。”
紀什葵停住動作，回頭安靜地等他說完。
“得活，好好活，不要半死不活。”他擡手，揉了下她烏黑絨發，“你已經這麽拼命地回到這兒，值得曬曬太陽。”
路燈下半明半暗，男人已經走到這輛車的副駕駛旁，黑色西褲筆挺，褲管隨著走動的姿勢微微動蕩。
他徑直拉開車門，傘柄微微傾斜，往後擡。棱角分明的線條隱沒在雨霧裏，那雙淡漠的黑眸俯瞰又審視地落在他們身上。
幾秒後，易渠哂出一聲：“你到底有幾個買主？”
都是男人，周嘉隱立刻聽懂他話裏的諷刺和羞辱，臉色難看：“你說什——”
“好了，我先走了。”
紀什葵及時安撫地打斷他們交流。
她下車，借力抓住易渠的西裝袖扣，指甲發出悶沈的摩擦聲。雨勢也在這時漸漸變大，劈裏啪啦落在傘面上。
周嘉隱皺著眉看他們的背影。
下一刻看見那把傘的傾斜程度和男人被打濕的肩頭，他心下五味雜陳地收回目光。
-
從一輛車的副駕換到另一輛車的副駕，紀什葵表現得極其隨遇而安。她調整好安全帶，在車啟動後說了句：“剛才那位叫周嘉隱，是我的朋友。”
易渠態度冷冰冰：“我問了？”
她搖頭：“沒有，是我想告訴你。”
他握緊方向盤，面上毫無波瀾：“朋友怎麽不給你錢？”
“他名下現金流沒這麽多，會驚動他爸的。”紀什葵輕描淡寫講完，看向前路，“你帶我回你家之前能不能先送我去酒店？我的行李箱還在那。”
易渠沒說話，也沒理她。
她繼續開口：“床單可不可以也換一下，我睡不慣綢緞的。”
他終於冷笑一聲：“拿我的錢，住我的房，還敢跟我提要求。”
紀什葵努努嘴。
半個小時後，到公寓。
紀什葵往前先進門，還是想掙紮：“可是這裏沒有我的衣服，要不我先叫個同城跑——”
身後一只手臂箍住自己小腹，她猛地失聲。還沒開燈，落地窗的紗簾裏隱約有外面高樓大廈浸沒進來的霓虹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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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站著。”易渠反手拍拍她臉，熱息熨著她瑩白耳根，“不知道我帶你回來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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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以來，他們沒有在彼此都清醒的情況下接過吻。比起上次的暴烈急促，此刻卻像一對繾綣纏綿的戀人。
明明沒有任何默契的經驗，卻又一切都自然而然。
矜貴西裝下的暴徒撕破目空一切的面具，她身上那條價值不菲的禮服裙被蹂躪完丟在茶幾。長發鋪滿沙發靠背，身後被塞了兩個軟枕，腰臀在粗礪手掌的力道下微擡起迎合。
過重的研磨讓紀什葵有些受不住，她勾著腳尖去摩挲他緊繃的斜腹肌線，試圖求饒：“輕、輕點。”
易渠含住她唇，低喘聲又啞又沈：“你不很有本事嗎？流我一腿的水。”
她臉頰升溫，胸口全濕，腦袋埋在他頸窩裏小聲回嘴：“沒你有本事。”
他嗤笑了聲，熱氣騰騰地咬吮她耳垂。
……
良久，身後男人半饜足地從她身上離開。紀什葵氣焉焉地窩沙發裏，扯過一塊毯子蓋住裸白肌膚，透過微弱燈光看他精壯脊背和漆黑發根處的汗。
半開放廚房那的冰箱被拉開，易渠剛拿了一罐冰啤，就掃到那條小尾巴跟了過來。
他沒給她偷襲機會，反手掐住她腰身往冰箱上層放。
易拉罐與此同時被拉開，“啪嗒”響後，白色泡沫灌沒虎口。他手伸遠了些，抵住她：“幹什麽？”
紀什葵輕呼一聲，沒反應過來就坐在冰箱裏了，背後是涼氣。只能瑟縮地往前撲，倒正中他懷。
“我只是看你喝什麽。”
她抿唇，裹緊身上的毯子。
易渠接住她往下倒的上半身，微微瞇眼，把罐口靠近：“要喝？”
紀什葵沒說話，低頭伸出舌尖舔了舔浮在他手指上的啤酒沫。聽到他呼吸變沈，她狡黠地彎了彎唇。
緊接著肩被壓低。
易渠捏著她臉頰，在吻她。
門鈴聲在這時被按響，門外有道陌生的女聲在喊他名字。
公寓門內門外都安靜，顯得門口那道聲音格外清晰。而且，顯然還來了一個男人。
易渠調笑的表情收斂了些，把她先抱下來。頭一偏，示意她進房間裏。
紀什葵進房之前開了燈，提走了自己的裙子和高跟鞋。她在門口停頓了會，往客廳那偷偷看過去，進屋的只有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
看上去要比他們都大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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