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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差 我給你的愛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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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差 我給你的愛獨一無二。

岑依洄曾經為引起母親註意, 特地將小金豬擺在客廳顯眼的展示櫃上方。

但周惠宣從沒主動提起,她便以為母親沒看到。

其實周惠宣一回到家,就瞥見小金豬頭上頂了一張手寫卡片。她不提, 是覺得女兒的想法過於稚嫩。

單靠節流存工資, 這輩子別想在香港定居買房。

可是看岑依洄充滿幹勁地存錢, 周惠宣不想打擊她, 只當沒看見卡片。偶爾的偶爾, 周惠宣發了工資或者收到貴重禮物, 心血來潮, 給岑依洄的儲蓄罐塞過幾張紙幣,

岑依洄在理財方面粗心大意, 多了好幾筆錢,竟然完全沒發現。

“當初去美國的事, 我對你始終懷有愧疚,不該挑在你上高中的時間點。但事情已經發生, 我多說無益,”周惠宣微微停頓, “銅鑼灣的房子, 我會給你留一間臥室, 按你以前寫作文描述的那樣布置。”

岑依洄低著頭:“我不會來住的。”

周惠宣並不意外:“如果你以後改變主意,歡迎隨時回家。”

岑依洄一時失語。

司機等在咖啡店門口, 待店內那對母女喝完, 他下車,拉開副駕駛車門。

周惠宣入座後排。車發動離開前,她按下窗戶,認真看著女兒:“依洄,你保重。”

岑依洄垂下眼睫;“你也是。”等車開走, 她才輕聲叫了句“媽媽”。

她很久沒叫過媽媽了,吐出字時,有些陌生。

汽車尾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岑依洄立在路邊發呆許久。

-

燈火通明的大學城快遞站正在卸一批貨。

為首的門店店長,丟給彎腰卸貨的年輕人一支煙,“小傅,歇會兒,店裏的架子都要爆倉了,其他明天再卸。”

傅斌接了煙塞在嘴裏,低頭在口袋掏半天,摸出打火機。

店長也是個煙槍,吸了三根,嘴饞,又點燃第四根,同時瞇著眼和傅斌聊天:“你剛才一直盯著路邊看什麽?是不是那個剛才和媽媽在咖啡店聊天的女學生?”

傅斌裝作不以為意:“哦,那個穿淺藍色針織衫的是嗎,看她在路邊發呆,好奇多看了幾眼。”

“少給我裝,你八成是看人家長得漂亮。”店長笑道,“不過這種漂亮姑娘,看看就行,真要是搞對象,就會發現她們作天作地,特別難伺候。尤其她媽媽穿衣打扮跟電視裏貴婦似的,看著就有錢。”

傅斌吸了口煙,跟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其實也註意到了。

女孩的母親有專屬司機,開昂貴的車,而他卻因為她的一臺電腦,在牢裏度過兩年多,這世界真是不公平。

傅斌春節期間回過一趟老家,他先前談的女朋友,已經和同鄉另一個男人結婚,見到她時,她正大著肚子。父母在家罵他沒出息,去外省打工,不僅沒賺到錢,竟然還坐了牢。

坐牢的事不知怎的走漏風聲,一傳十、十傳百,村裏沒有媒人願意再給他介紹女孩。

傅斌聽著父母不斷的數落,大發雷霆,說他就是命不好。其他人的父母給錢給資源,而他家徒四壁,一無所有,起點就比人家低,如何追趕?

大城市燈紅酒綠,傅斌看透了,沒有長輩托舉,他再有吃苦的決心和毅力,也混不出個名堂,還不如劍走偏鋒,搏個當老板發財的機會。

傅斌根本看不上家鄉二十年不變的發展,和父母吵完架,年沒過完就離開了。

店長起身,拍了拍褲子:“小傅,過段時間保稅區的物流站要擴大店面,缺人手,工資比這高點,也累一點,你想去嗎?”

傅斌想也不想搖頭拒絕。

分揀快遞是賺不到大錢的,他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大哥,帶著他做項目,上周試著跟投五千塊,不到兩周,就賺了兩千。

他靈機一動:如果本金貸個十萬,兩周豈不是能賺四萬?

-

月亮躲進薄紗似的雲層,婆娑枝影投射地面,岑依洄抱著書本,低著頭,一步一步,踩著樹影慢悠悠踱步回宿舍。

夜間空曠的校園,沈澱出一片哀哀的寂寥。

周惠宣要回香港了。岑依洄聽見自己的嘆息聲。

這地球上生活著幾十億人口,個體之微渺,如塵沙,如水霧,在自然界脆弱得不值一提。所以,當一個人身體健全,會哭會笑,只是與父母緣淺而已,有什麽好多計較呢?

岑依洄邊走,邊平覆被周惠宣攪起漣漪的心情。

校園主幹道並非筆直一條,它蜿蜿蜒蜒,兩側的路燈無限延展向前,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

餘光忽然察覺身後出現一道強烈的光束。

岑依洄停下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似有所感,心臟忽然沒來由地劇烈跳動。

熟悉的黑色商務轎車剎停在她十米開外,駕駛門推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跨出車廂,隨後摔上車門。

梁澤逆著車燈光,朝她大步走來,身形在光裏異常篤定清晰。

岑依洄嗓子哽咽堵住。

等梁澤靠近,岑依洄才看清楚他藏在夜色中不易被察覺的憂心忡忡。

“梁澤哥哥,你怎麽來了?”

梁澤觀察她的表情:“怕你見到母親後,心情不好。我在家待不住,直接開車來了。”

岑依洄的笑容比哭更勉強:“我還好。”

梁澤接過她手裏的書本,“今晚接你回家住好不好?”

岑依洄定定地看著梁澤,即便交往許久,仍然怦然心動。

回到江蘭灣,岑依洄不想動,腦袋抵在梁澤胸膛。

梁澤最怕見到她消沈:“想哭就哭吧。”

“不是,我沒想哭。”岑依洄解釋,“我就是發現一件事,這個世界果然能量守恒,我爸媽缺我的那份愛,好像都由你補給我了。”

梁澤的胸膛因輕聲哼笑而微微震動。

岑依洄不用看,就能想象梁澤此刻眉目俊朗清冽的模樣。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不對。”

岑依洄還想爭辯兩句,就聽到梁澤忽然壓低聲音:“依洄,我給你的愛獨一無二,不當任何人的替補。”

岑依洄擡起頭。

梁澤帶著戲謔的笑意卻鄭重其事:“你父母生了你,但沒愛護好你,拿什麽和我比?目前為止,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我。”

這一番話,以摧枯拉朽的狂放姿態在岑依洄心中卷起滔天巨浪。

梁澤的目光專註、認真、深情。

岑依洄於微渺中,窺見短暫的永恒,那是一簇愛意燃燒時,不寂不滅的火焰。

-

梁澤再次提出要帶岑依洄去廣州出差,就當散心。

岑依洄這兩日比較黏梁澤,也不管梁澤算不算色令智昏,當即打點行裝。

趙及川聽聞此事,倒是沒意見,只是和靳平春喝酒時,吐槽梁澤這回栽得徹徹底底。

靳平春認識梁澤許多年,從梁澤第一次帶岑依洄進火鍋店,他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岑依洄不願意以梁澤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廣州,顯得展合投資公私不分,於是自告奮勇,聲稱自己是梁澤的隨行翻譯。

飛機上,趙及川聞言,笑道:“依洄妹妹,還不如說你是梁澤助理。藍天科技全是一群技術宅男,雖然平時看許多英語文獻,但沒人講英語,一個賽一個內斂,你見到就明白了。”

說實話,岑依洄想象無能。

她印象中,做投資工作的,都是那晚酒會上的觥籌交錯,或者像香港中環的精英們,西裝筆挺,手指一動,分分鐘千百萬上下。

梁澤對此評價:刻板印象極深。

真正搞技術的能人,日常不會在表面功夫上花費太多時間,除了路演或者上臺講PPT,大多數和普通人打工人一致。

出差酒店定在市中心,高層望出去,能看見廣州塔。

梁澤和趙及川,出差住宿都是五星酒店套房起步。岑依洄自然和梁澤住一間,考慮到要在廣州待一周,岑依洄一半行李箱全是借閱的論文參考書。

梁澤把西裝、睡衣、外套,井井有條依次掛入衣櫃,看到岑依洄的箱子打開著,順手幫她也整理好。

箱子中央,是那枚失而覆得的舞伶胸針,岑依洄把它當成護身符似的隨身攜帶。

梁澤笑笑,收好胸針。

廣州出差的行程相當緊湊,梁澤晚上睡覺,抱著岑依洄親了會兒,便關燈睡覺。

岑依洄反倒不習慣,她以為到了陌生環境,梁澤會很有感覺。

結果梁澤睡著了!

岑依洄便閉起眼睛,心想,自己也被梁澤感染得心術不正了,一到夜裏就跟著想那檔子事。

聽到梁澤勻穩的呼吸聲,岑依洄腦海過了兩遍論文提綱,在卡頓的地方苦思冥想,沒有任何思路,很快生出困意。

隔天上午,寫不出論文的岑依洄以助理身份,跟著梁澤一起去了藍天科技。

藍天科技是個初創公司,全公司成員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是個相當年輕、有潛力的團隊。

梁澤一行三個人,穿了較為正式的職業裝,反觀藍天科技,全員也穿了正裝,但明顯是臨時東拼西湊起來的襯衫西褲。

技術核心研發團隊的負責人姓顧,叫顧航,畢業於東北一所老牌軍工名校。顧航大學專業學的計算機,畢業後在一家證券公司IT部門工作,在職期間,又修了一個金融碩士學位。

金融和計算機雙背景,和梁澤一樣,只是兩人主修專業有差別。

會議室已經提前收拾好,考慮到可能涉及一些敏感的技術問題,並非展合真正員工的岑依洄主動道:“梁澤哥哥,我在外面等你們。”

梁澤嘴角彎一下:“這場會議可以旁聽,一起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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