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下課。我:早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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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總比空頭的好不是!

翻出他的信息照片,點擊微信分享,“嘿,你好呀!”

我捂臉安慰自己,主動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主動。

對方:你好呀!

接著是一張圖片分享。

點開,選原圖。

是我的個人信息,很明顯,也是他自己拍下來的。

我挑選的原則是就近,不是同縣就是同市,遠的就不多做考慮。我都懷疑回覆的這哥們是不是也像我這樣挑,畢竟從信息來看,我們是同一個縣的。

對方:“我剛想加你微信,你就已經加了我。”

我:“趕巧了!”

對方發了段語音過來。

他的聲音沒有想象中的磁性低啞,嘹亮曠達,反而帶著幾分男子專屬的厚沈。

這是一種能讓人隔著屏幕感受到的踏實感。

語音內容:舟姑娘,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著聊?

自從多年前某一天我帶著剛睡醒的煙灰嗓,給10086客服打電話被叫成舟先生後,我那不太堅強的小心臟開始抵抗語音聊天。

當然,別人發語音我還是覺得挺好的,所謂的抵抗只是針對我自己。

能打字就不發語音,能發語音就不打電話。正如我那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的懶惰習慣。

我:好呀。

對方語音: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四處瞄了瞄,最後選定一個他應該能找到的位置發了過去,“你的個人信息張貼榜前面……”

對方語音:“好勒。”

兩秒後我收到了一張圖,是他跟我個人信息張貼榜的合影。

還真的是,趕巧了!

等待之餘,我又默默擡頭從頭到尾搜刮了一遍。

姓名:周鑫

性別:男

年齡:28

身高:175

體重:115

戶籍:Y市L縣

職業:YC集團信息部副經理

興趣愛好:集郵,旅游,游戲,擊劍

箴言:不能一夜暴富,那就日積月累。

在大腦裏認真的回想了一遍我的報名表,那時候填得急,幾乎是落筆即成。

進場的時候自己都不忍再往女士專欄瞧一眼,瞄到以後我怕辣眼睛!

“你好,請問是舟遙遙嗎?”

身後傳來一道頗為熟悉的聲音,是周鑫到了。

“是的,我是舟遙遙。”

“我是周鑫。”迎著陽光,他的笑容很親切。

廣場的小石桌小石凳早被占滿,虧得文化廣場是個半大的小市中心,周邊還有不少的飲品店和特色小餐館。

正好也到了午餐時間,店鋪裏外都座無虛席。

“你想去什麽類型的餐館?”周鑫微低著頭問道。

我大方一笑,可能是因為同鄉,也可能是他身上給我的親切感,我完全沒有過多的陌生與猶疑,“只要不吃素,我都OK。”

周鑫也爽朗一笑,語氣裏帶著些玩笑性的調侃,“看你那麽瘦小,我以為你不愛吃肉。”

“無肉不歡!”

“那我知道了,如果不介意要走上一小段路,我帶你去嘗嘗一間老招牌菜。”

“好呀!”

偏正午的太陽有點大,但我又忘了帶遮陽傘,周邊陰涼的地兒在對面,斑馬線又在前面好長一段路才有,心裏有些鄙視自己。

出門不帶傘的姑娘不是可愛的姑娘,怪不得都二十三年了還單著!!!

我本是跟著周鑫走,他早我半步,他身影一消失我立馬就能發現。

周鑫身形一閃,移步走進前面的小巷子,給我留下了一句“等等”後就沒影了。

我:……

速度不錯!

再出現的時候,周鑫手上拿了一把折扇,褐邊白底紋著臘梅,他嘩啦一聲搖開,往我頭上一罩,臉上的酒窩微現,“你是我見過的女生中為數不多的不愛帶傘的姑娘。”

我樂呵呵的接受了面前這個陌生人的體貼,“忘性大忘性大……”

周鑫是第三個給我遮陽的男人。

一樣的舉動,不一樣的感覺。周海是習慣,呂怖是心疼,周鑫則是照顧。

不管怎麽,只要有人願意為我遮,那就都挺好。

繞了小半條街,在小巷尾找到了那間小餐。

嘿,餐館的名字就叫“一間老招牌菜”。

可能是源於四年專業的熏陶,我對這些帶著創意與返璞歸真的事物都格外偏愛。

它們就像一雙老人的眼睛,藏著一個個年代的故事。

經久留香,待人求知。

菜式是周鑫選的,葷素搭配,葷多素少,湯濃飯香,像足了我的口味。

我和周鑫餐桌上的聊天,像極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所謂的距離差,講真,我們都沒有感受出來。

周鑫邊給我舀湯邊問道,“你一直都那麽瘦麽?”

“我以前是有過雙下巴的!”

“你虛報體重了吧!”

“……”

“你看起來都不像是有86斤的人。”

“怎麽不像!!!”

周鑫一臉戲謔的看著我:“和你信息挨在一塊的倆姑娘寫的也是86,你看起來明顯比她們瘦一些。”

“三個86,三個樣。一開始我以為你是給自己p圖塑型,結果,你真的就是這麽瘦……”

我默默的夾了一個蝦,一邊剝蝦一邊在心裏對那倆被我坑了的姑娘致歉,“我就稍微多報了幾斤而已啦!”

“兩斤也是幾斤,九斤也是幾斤,你?。”

“哈哈哈,沒那麽極端,我不過就多報了八斤……”

周鑫把原本擺他面前的青菜往我前面一挪,“無肉不歡的人還能瘦成這樣,不是壓力過大就是飲食不均衡!”

剝蝦的手一頓,心裏頗為感同身受,這倆樣我都占全了。

“平時別把自己逼太緊,養個寵物都得松松繩,更何況是人呢。很多事很多話,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明,裝傻充楞也是一門大學問。”

道理都懂,但我就是過不了那道坎。經濟上的壓力,感情上的壓力,讓我精神負重前行,那麽累那麽苦,心傷悲,腦疲憊。

我不怕別人對我說教,不管有道理沒道理我都會聽一聽,人的經歷總歸是不分年齡。

別人,可能已經經歷過了你沒經歷過的。

面對周鑫,我心無壓力。

說我心大也好,防備心低也好,我寧願放更多的好意去揣摩別人。

“我是不是又啰嗦了?對不起啊,我平常老教育我弟弟教育多了,都快養成習慣了。”周鑫滿臉歉意。

“沒事啊,我當成聆聽前輩指導。”

“我弟比你小一歲,也在做老師,不過他是幼師。”

!!!

“你微信頭像裏跟你合照的那個男生?”

“對。”

我忍住嘴裏的驚呼,接話道:“那些小朋友肯定很喜歡你弟。”

“你怎麽知道?”

“看臉的世界不分大小。”更何況還在一個極度陰盛極度陽衰的幼師界!

周鑫爆出一段爽朗的笑聲,格外的不拘小節。

看著他笑,我也樂了。沒辦法,我就是那種即使很不好笑但是看著有人一直在笑,我的笑腺也會失控。

估計,這就是傳說中的傻!

這一頓飯,我們吃了一個多小時,餐桌上的話題從家長裏短到四海八荒,扯完現實扯牛皮,扯完牛皮扯現實。

我雖然慢熱,可若是投緣,加溫會很快。

☆、(十三)鳳凰男的正確打開方式

這一頓飯,我們吃了一個多小時,餐桌上的話題從家長裏短到四海八荒,扯完現實扯牛皮,扯完牛皮扯現實。

我雖然慢熱,可若是投緣,加溫會很快。

從文化廣場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我換上家居服,趴在床上懶得挪動。

周鑫的個性,很對我胃口,不造作,不霸道,一言一語,得體灑脫,進退有度。

同一種出生,總有不同的活法。周鑫足以吊打吳培富這類人直至九霄雲外。

雖說一面之緣不能說代表全部,但總比一面無緣要好的多。

學校的工作已經完成,聯誼結束的第二天我就已經打包行李奔回了家,不知什麽時候起,我已經完全進化成了一個戀家的人。

寒假回來得早,老家不讀書早早出去謀生的同齡人都還沒回來。和我父親一輩的叔伯比較多,同一個媽的有五個。

爺爺去世得早,奶奶也已近80。孫子輩的我們林林總總加起來有19個,比我大的堂兄堂姐都已婚,就連比我小了一歲的堂妹也已經是兩個娃的媽。

我同輩的兄弟姐妹中,除了我和我弟從山溝溝裏跑到城市念書外,其他的都是跑到城市打工賺錢拼社會。

自從我就業以來,明裏暗裏對我的嘲笑從來就沒斷過。在這片充滿虛偽的家族裏我基本接受不到除了奶奶、爹媽和親弟的愛以外的親情。

他們的貪得無厭,我已經由一開始的幼稚無知到滿心同情,再到如今的厭惡至極,眼不見為凈也拯救不了我那股子打心底泛起來的惡心。

但我除了無視,也就只剩無視了。

在他們眼裏,我從工資只能拿超低水平的一千五外,又多了一條,嫁不出去。

到家的第二天,我的一個嬸嬸挪著頗有些沈重的身軀,踏進我的家門,從閑話扯到雜話,終於在沒話可說之際拋出了目的。

“遙遙談了男朋友沒?”

我媽:“沒有。”

“遙遙過了年都25了吧。”

對於老家這種一虛虛一年的算法我總是略顯嫌棄。

我媽:“嗯!”

嬸嬸一臉訕笑,小眼睛快要瞇成一道縫,“哎,我前幾天去逛街,剛好碰到我老表家那邊村裏的一個做生意的人家,他們家的小兒子比遙遙大一歲,同一屆的大學生,不過他還在讀研,再過兩年就畢業了,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已經成家了。這一家條件還是不錯的,在街口開了個小賣鋪,就在初中學校附近,平常都在做耕種,水稻都有十畝,雖然他們兒子還在讀書,但是可以先談著,等他那邊一畢業就可以結婚,中間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以互相熟悉熟悉,咱們遙遙還可以在家多給你爸媽多掙兩年錢,簡直就是一舉兩得,而且啊,家裏已經計劃著蓋房子了,咱不虧……”

門外傳來奶奶中氣十足的怒罵:“你要坑,你去坑你親戚去,別把我孫女往溝裏帶!”

嬸嬸一臉的不服,“我怎麽就坑你孫女了,你別張嘴就給我亂蓋帽子!”

“我們街邊也有一個鋪位想開小賣鋪分分鐘的事兒!十畝地想要我們也能種,這年頭大家都跑出去打工,家裏荒著的地大把,別說十畝,二十畝我都能給你找來!咱遙遙讀書那麽多年了,都沒舍得讓她下地,反倒是嫁過去了還過得像個牛一樣,我是一百個不同意!還計劃蓋房子,我還計劃著明年上北京買別墅呢!計劃誰不會,有沒有影子誰知道!”

嬸嬸被奶奶說得滿臉通紅,哼唧了幾句,罵罵咧咧的走了。

此時此刻,我覺著,如果是辯論賽,奶奶是其中一個辯手,絕對是完勝。

“遙遙,咱得擦亮雙眼,咱慢慢挑,不著急,沒房沒車的不能跟,你看看你爸媽,靠自己打拼打拼了多少年才有現在這樣,苦日子咱過夠了,不能再把下半生搭進去,旁邊人吶都是見不得咱好,那都是嫉妒,不要理會……”

真正有內涵的人,求而不得只會滿心遺憾,反之,則是嫉妒橫生妒極生恨。

這是一堂來自前輩的教育課。

晚上,和周鑫閑聊的時候,本想隱晦的提一提這事兒,但有覺得有些拉不下臉,幹脆跑到好友圈發了條動態。

既然,開始是我主動,繼續主動下去也可以。

大多數情侶的雙方,非男即女,二分之一的概率,誰先開始,又有什麽關系呢。

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不敢。

不到兩分鐘,周鑫給我打了電話。

先入耳的是周鑫不帶惡意的笑聲,輕輕的不沈不翠,煞是好聽。

“舟遙遙。”

“嗯?”

“我的考察期要多久。”

我放射性的回了一句,“等你年假開始。”

又是起初那道聲優似的笑聲,“好”!

認識以來,我們沒通過電話,這是第一回,剛好,也確定了關系,還是值得紀念的。

周鑫是臘月二十五回來的。

但我們並沒我所謂的二次見面。

這段時間,是我的朋友圈更新得最勤快的日子,只有我自己知道,周公之意不在酒。

我小心翼翼的揣摩每一個字眼,盡可能的讓它們看起來自然而隨性,把我的生活一點點的剖析展現。

某天,周鑫在我分享了張家鄉稻田收割後的荒蕪蕭條的風景圖後,給我發了新的消息。

“去村裏玩了?”

“沒,這我家門口。”

隔了很久,他才回了信息。

問了我一些個人信息。還有兄弟姐妹不?兄弟姐妹還在讀書不?爸媽都做什麽工作啊?

我一一作答。

那一瞬間,我讀懂了他話語裏的猶豫。農村人給人印象總歸是帶著些蠻不講理小家子氣,生怕自己和農家人牽扯上了成了理不清的官司。

中國有好幾億都是農民,性子要強不講理的有,性子忠厚老實的也不少。印象,有時總是以訛傳訛,蓋棺定論,就好比我們自古以來的處事為人判斷,都是一代代的紮根進骨子裏的。

很多時候,人的性情好壞,不在於身份,只在於自身。

我相信周鑫也懂,但選擇這種東西外人總歸是外人。

那天後,我們的互動一天天變少,由開始的各種閑聊,到早晚間或幾句問好,由最開始的他找話題率先問好,變成我主導,不得不說心裏的失落還是蠻重的,以至於,到了中間甚至還出現了早上我發信息,他晚上回,或者是晚上他發信息,我早上回的尷尬。

我們都懂,到如今,不過是維持禮貌與得體。

我們最後還是沒走到一起。

在他回來的前一天,我直接斷了這勉強維持的尷尬。

“我覺得我們還是適合做朋友。”

“好。”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條長長的道歉信息,向我解釋了一番他最近的掙紮,他家中父母對兒媳婦的要求,第一條就是戶口縣以上。

合適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門當戶對,真的比高門底戶好得多。

哪怕我的父母再通情達意,‘農村人’的身份成了他們家挑剔我的條件之一。

說實話,知道原因之後,我並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幸運,很幸運沒有讓我的父母受委屈。

至於周鑫,他很好,他的父母也不是什麽難纏的人,只不過他們把周鑫培養成這樣一個優秀的人,有權利為他挑選更好的對象,正如我爸媽對我那樣。

每個父母都希望能給自己的孩子更好的,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最好的。

每個人,也都有權利挑選最合適自己的。

不能仗著年輕,恣意而為,如果認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生,總得慎重,一點點的遷就,很可能在火山爆發後,成為家庭的致命點。

因為周鑫,我埋在骨子裏的那抹小小的上一段戀情遺留的不甘被漸漸抹去。

那些被戀愛帶過來的遲鈍傷痛,一點點的在治愈,我想,有些東西也該徹底的放下了。

而過去,也越來越透,每個人都在被迫著成長,無論年齡,只有閱歷。

開始,可以觸人心扉;結束,也可以輕描淡寫。

呂怖,帶給我的更多的是金錢上得滿足。是的,那被我隱藏在心底的小小的虛榮心被悄悄的填滿了。

想去旅游?我帶著他,他帶著錢,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想秀恩愛?我帶著他,他帶著相機,哢擦一聲會冒粉色泡泡的照片掛遍朋友圈。

想揚眉吐氣?他開著豪車,帶著我,一氣駛遍家鄉路。

……

是的,每個女孩都有一場白馬王子寶馬夢,夢裏的王子拯救了女孩的所以不濟與不堪。

而呂怖,他就像幸運神一樣,出現在我經濟與內心最狼狽的時刻,將我從泥濘深淵中解救出來。

時間會流逝,感情會發酵,最後,望而不得的,要麽埋葬在心中角落,選擇性忘記,要麽一刀兩斷,愛而生恨懷恨永生。

我害怕沈重,只有選擇忘記。

我的王子,我的愛,我要給你畫句號了。

☆、(十四)“嬌嬌男”的柔情蜜意

新年對於大多數上班人士來說,都是一個又驚又喜的節日。

喜是因為難得的長假,驚,一則是錢,二則是源源不斷的相親交友或是同學聚會。

假期,不是你想閑就能閑下來的。

慢慢地,你就會發現,年齡越大,越身不由己。

我們陷入社會這個大泥塘,會不可避免的成為其中一名凡夫俗子。

作為蕓蕓眾生的一員,我已加入了被動面的大軍中的一員。

在這新的一年,我的第一個相親對象,是介紹人讚不絕口的世間難得一見的好男兒。

體貼懂事,善解人意,孝順父母,團結兄弟。

等我們見了面之後,才發現,其實,有的時候,介紹人說的話真的就是實話。

這是一個頗俱個性的男性。

我們約見的地點是他選的,毗鄰健身房的一家飲品店。

店面格調走的是柔情風,小珠簾,捕夢網,蕾絲小玩偶……一眼過去,bulingbuling的感覺撲面而來。

店面不大,但客人卻不少。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的相親對象甘世達。

我們的接頭暗號——一只穿著蕾絲小花裙的小熊。

甘世達是那種偏瘦的男生,咋一看,咱們的體型不差上下,最大的區別就是他比我高了半個頭。

不知為什麽,第一眼看到他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確認了身份後,我們拉開了相親的主題。

“我給你點了杯芝士奶蓋”甘世達柔柔的說道,“怕你不能喝太甜,沒加奶。”

我盈盈一笑,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柔美一點,納尼,我總算知道為毛會有熟悉感了,這是一種來源於‘同性’的熟悉。

“謝謝你。”

甘世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小身板坐得端端正正,左手曲起食指觸了觸唇瓣,“不客氣。”

我:……

幹笑一聲,我主動扯開了話題,“聽說你也是老師?”

“是的呢。”

我:……

“在哪做老師?”

“在縣一中。”

“哪一科的?”

“英語。”

“挺好的,英語老師總是特別有氣質。”

甘世達抿著嘴笑了笑,露出了兩個小酒窩,白皙的小圓臉看起來比我手中的奶蓋還甜“還好吧。”

我:……

端起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芝士奶蓋,濃濃的奶味縈繞口中,讓人心情格外平和。

眼角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對面,甘世達左手托著杯底,右手掐著蘭花指端著杯子小口小口撮著飲料。視線往下,透明的玻璃桌底下,兩條細細的腿緊緊的並在一起,微微向左邊傾斜,標準得像個禮儀小姐。

我使勁的眨巴了好幾下雙眼,把奶蓋放下,拿起一旁的小叉子,比劃了好幾下,把可以兩口咬完的小蛋糕分成了四小塊。

嗯,我還是可以很斯文的。

叉起其中一小塊,還沒來得及嚼進去,就看到體積更小的小蛋糕被甘世達放進了嘴裏。

原來,這個小蛋糕是要分八口吃完的。

還有,他是什麽時候切好的蛋糕,為毛一點聲兒都沒有!

怎麽辦,好想把自己開機重啟。

甘世達優雅的吃完一小塊蛋糕,再拿起小紙巾擦了擦壓根就沒沾上蛋糕屑的嘴角。

我:……

“聽阿姨說,你是在市裏做老師的,是嗎?”

“是的。”

“教高中嗎?”

“對的。”

“是教數理化嗎?”

!!!

我能感覺得到,我的笑臉出現了裂痕,“其實,我是教語文的。”

甘世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啊,我猜錯了。”

“沒事,你並不是第一個覺得我像教數理化的人。”

“這樣啊,可能是你給人的感覺都很嚴謹,很像經常做實驗的人。”

繼續幹笑。

“大多數語文老師給人感覺總有一種古典韻味。”

意思是說我不古典,很古板?

幹笑ing。

“不過這都是大家被固定的思維啦,當然也會有其他類型的,像我們英語學科也是這樣的啦。”

我認真的看了他幾眼,很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不愛用隔離霜呀?”

隔離霜?聽過。

“沒用過。”

“你要用一些了,我發現你臉上有曬斑。”

!!!

“皮膚要好好保養,不然25歲之後會老得很快的。我現在每天都做一套護膚程序。”

!!!

“你每天……怎麽護膚?”

“出門前得擦水乳和隔離,回來的時候一定得及時卸掉隔離霜,然後擦上水乳霜,鎖住水分,晚上的時候要敷面膜,敷之前還要先熱敷。喔,最重要的是,用電腦的時候一定得先擦隔離,不然輻射很傷皮膚的!”

“( ⊙o⊙ )哇!很全套!”

甘世達羞澀的笑了笑,“還好啦,那你呢。”

“啥?”

“你平常都是怎麽護膚的?”

我放下小叉子,撩起垂在臉頰的頭發,“你看,我的皮膚怎麽樣?”

甘世達有些驚訝,“有些粗糙!”

“是吧,我也覺得,我比較懶,兩天敷一次面膜,水乳經常不記得擦。”

“不可以這樣,我們不能折磨自己的皮膚balabala……”

在我被他用了近半個小時普及了一遍不護膚的弊端以及怎麽從簡到繁進行護臉計劃後,他終於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看你也沒有帶首飾和配飾耶。”

“帶首飾太麻煩。”

“不可以這樣的,首飾和配飾能提升一個人的氣質,我們不能放棄它們。”

Balabala

“我看你也不愛穿高跟鞋吶!”甘世達一臉的不讚同,“我一直都很想穿高跟鞋,因為塔能讓人身材更高挑,可是我不太好意思穿出去,我怕別人笑我。”

!!!

“所以,你……是有高跟鞋的咯?”終於能插上話了!

甘世達嬌嬌的笑了笑,“有是有的,不過都被我藏起來了。”

“你鞋子是怎麽來的!!!”

甘世達細聲細氣的回道:“在淘寶買的呢。它們實在太漂亮了,我沒忍住就下單了。”

它們!

“你買了幾雙?”

甘世達兩手抓在一塊,不停的摩擦著,兩眼試探性的看著我,然後比了比手指,“不是很多,才八雙。”

八!雙!!

我能說我統共才四雙麽,天冷穿的兩雙,天熱穿的兩雙,是不是很少?

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像個女的。

“我有照片,你要看看麽?”

沒等我點頭,他嘩啦啦從包裏掏出手機給我翻到了他家高跟鞋的圖片。

一溜的細高跟,還是9厘米以上的那種。

我那顆麻木的小心肝忍不住又顫了顫,長那麽大,我穿過最高的高跟鞋就是7厘米的,還是試穿的那種。

沒等我從照片中緩過來,他又從包裏掏出了一片面膜,“你看,這種就是我跟你說過超級補水的面膜,最重要的是,它鎖住水分能力超級強的。”

接著又掏出一條疊得方方正正的圍巾,講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粉色的小蕾絲原來是可以搭到圍巾上的。

“這圍巾好看嗎?”甘世達一臉求誇獎的望著我,我毫不懷疑一會他會說出這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

持著我頑強的小心臟,在兩道熾熱的視線下,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我也覺得好看呢,是我自己做的喲!”

“手真巧!”

甘世達捂住雙頰,滿臉笑意,“沒有啦,我就是隨便瞎搗鼓的。”

我:……

雞皮疙瘩撒一地!

“我能問你個問題麽?”

甘世達收起了嬌羞臉,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可以啊!”

我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確保字詞都沒問題了才說了出來,“你覺得,你能做好一個父親嗎?”

甘世達自信的回道:“當然可以啊!我會把我會的都教給孩子,不過,嚴父我是做不來的,慈母倒是可以做做看。”

“那你想找個啥樣的媳婦?”

甘世達一臉認真,“首先,我希望我的妻子可以強悍一點,畢竟一個家庭總是需要一個頂梁柱的……”

“然後呢,我希望我的妻子和我一樣喜歡裝扮自己,這樣我們才會在生活中有共同語言,最好就是很愛逛街的女人,因為我也喜歡逛街……”

“再然後,我希望我的妻子身材剛好,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

“接著吧,我要求我的妻子不能有體味或者狐臭,那樣子會讓我覺得窒息……”

“最後,我希望我的妻子能是一個理科生。”

我兩手一拍桌面,嘩的一聲站了起來,高興得不能自已,“太好了,我也覺得理科生和你更配!”第一次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了文科!

甘世達式嬌羞,“嗯吶,那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我掐著手機一一數數,“第一,他最好是個理科生,不過學的是文史哲這類的也可以。”只要不是學英語的就ok。

“第二,我喜歡有肌肉的大塊頭,不過沒肌肉也可以,但是得陽剛之氣爆棚,男性荷爾蒙洋溢。”只要不是娘們兮兮的就行。

“第三,得是那種他主打賺錢養家,我主打貌美如花的man。”而不是讓女人做頂梁柱。

“其他的嘛,都好說!”

我說得洋洋灑灑掏心掏肺,哪怕看到甘世達那張欲言又止臉我也假裝沒看見。

嗯,自己開心就好,其他的,再說!

甘世達瞅著我緩氣的勁兒,鼓著腮幫子反駁,“你不可以這樣的,肌肉硬邦邦的很難看的,還不好買衣服,還有啊,什麽陽剛之氣啊男性荷爾蒙啊都是攜帶著汗臭味的,不會拾掇自己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我:所以,這是你保持苗條身材的原因麽?

很難想象,作為一個百分百純女性的我,竟然會敗在一個比女人還女人的男人的無法描述的眼神下。

興許我過於耐心的傾聽,極大的滿足了甘世達的分享欲,在我提出離開的時候,他睜著大眼睛,拿著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珠子一臉委屈的盯著我。

我你那個感覺他是想營造一種‘我離開就是負心人’的氛圍。

但是!

他是男的,是男的,是男的!

我除了瘆得慌,別無感覺。

因著我們的介紹人是我朋友的親戚他親戚的朋友,存在一種極低可能性的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情況,我最後還是冒著做惡夢的危險,陪著這位‘男性’同胞去了趟KTV。

我知道我不該帶著‘有色眼鏡’去點評甘世達的,

在包廂裏,我第一次對我的聲音產生了質疑,不,應該說,我總算知道以前10086客服通過我簡單的發音進而稱呼我為‘舟先生’的原因了。

我保證,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男生可以把梁心頤和郭書瑤、何曼婷、by2的歌曲演繹得比畫眉鳥還清脆悅耳,甜美動人。

和甘世達待在同一個空間越久,我就越質疑自己的性別。

這次相親,毫無疑問,還是失敗了。不過,我卻收獲了一枚假的‘男性朋友’。

還記得,在我們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之際,甘世達用他那柔得能掐得出水卻又不矯揉造作的嗓音說了句,“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那一刻,我反覆審視了自己好幾遍,我到底是從哪裏流露出我像是要跟他處對象的一絲絲錯覺?

當晚入睡前,我還收到了一條來自這位‘男性朋友’的信息。

“希望我的拒絕沒有給你造成陰影哦,我的擇偶標準是女方要強壯一些,不然保護不了孩子,保護不了家庭。”

你知道一萬只草泥馬呼嘯著奔騰而過的感覺嗎?

我忍住爆粗的沖動,直接拉黑了某個號碼,躺在床上深呼吸好幾遍後才熄燈睡覺。

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圈子很小,能接觸到的成年異性除了學校的同事就是學生家長,找一個談戀愛的對象已經變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我的生活圈子讓我戀愛欲望,一次又一次止步。

然而,當我想方設法擴大我的交友圈,接觸了一種又一種的奇葩異性後,心境也隨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變得麻木而隱忍。

也不知道,如果讓這種情況繼續保持下去,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是不是能進化成鎧甲勇士?

有時,我也會自個暗自揣摩,社會存活著一群形形□□的人,每一種人都帶著及其鮮明的個性,到底是社會造就了個性,還是個性誇大了社會。

很多時候,當我們把別人看成異類時,我們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異類。

☆、(十五)“直男”的別樣性情

做我這行,最害怕遇到的學生問題,就是自殺。

校園自殺,永遠都是青春氣息洋溢的時刻最黑暗的噩耗。生命太脆弱,經不起任何的生死考驗。

年後上班的第一天,我在死神敞開的漩渦邊上,死死的拽住了一名女學生。

教學樓八樓,只有一個班,準備踏入教室時,忘帶眼鏡的我,習慣性的望周邊掃了一眼,二十米開外,一枚人影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站在走廊的橫欄邊,往前走了幾步,視線越來越清晰,嚇得我把書一拋,疾跑著橫撲過去。

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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