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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下課。我:早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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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勢怪異,是因為有一條腿已經騰空。

我搶在那人消失在橫杠的最後一秒,拉住了她的雙臂。

那一刻,除了害怕,再無第二種情緒。

若不是有學生看情況不對,緊跟著我跑過來,我想,我很有可能會被連帶著拽下去。

我力氣太小,而手上的重量並不輕。在其他人湧上來幫忙的時候,我已經雙腳離地,半個身子已經直往下墜。

短短幾秒,那種害怕生命流逝的無力感格外的厚重。

新年,沒有新氣象,只有新驚悚。

因著這起自殺事件,我在正月裏,往警局跑了好幾趟。

每一個輕生念頭的出現都隱藏著絕望叢生的疼痛,從配合調查都協助調查,我為這片區的警局新年後的第一起案子灑下了不少的汗水。

校園欺淩,多麽悲痛而沈重的字眼,能使人輕生的逼迫都是不可原諒的罪惡,誰都得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無論年齡。

結案的最後一天,無論是警官們,還是老師們,瞬間都感覺呼吸都暢通了不少。

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警局的大隊長還拉著我扯了不少的閑話。

“閨女,你覺得我們警局的小夥子咋樣?”

我:“挺好的呀,警官們都很親民很盡責,是老百姓的好警察。”

“那你想要個警官做對象不?”

我張口無言,我是改矜持的說不要,還是果斷的說要呢?

“老師和警察,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偉大工作,一個家裏有倆無私奉獻的人,以後孩子出去多光榮!我們這局裏,多的是又帥又有型的大高個,你甭客氣,隨便選隨便挑,哪一個拎出來都絕對是好男人,你要是害怕挑花眼了,沒事,大叔我給你挑一個……”

還真是,意外的驚喜。

自打相親以來,我遇到的奇葩不少,正常人也挺多,對於這位被隆重推薦的警察叔叔,我帶著叔叔是個正常man的念頭去奔現的。

對於這次相親,我只有一個詞,別開生面。

你見過在警車上相親的麽?還是那種高高大大響著警笛的那種。

我沒見過,但我卻經歷著。

講真,見到裏面坐著仨警察的時候,我有種想仰天長嘆的沖動,可惜,制止住了。

和後座見過幾次面的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坐進了空出來的副駕駛的位置。

“你就是隊長說的小老師?”駕駛座的警官帶著墨鏡,只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的臉頰,隱隱的散發著一股禁欲氣息。

我猜,興許是服裝的襯托作用。

他定定的望了我兩秒,“還真挺小的。”

納尼!

這是說我土呢,還是說我胸小?

過分哦!

我努力壓下我鼻腔想發出的粗重的呼吸聲,假裝聽不見後座忍笑的倆人憋不住的笑聲,“所以呢!”

“所以?”鼻音一轉,一字一字清晰而清脆,“嗨,正式認識下,我是隊長說的大警官。”

說完了胸肌部位跟著抖了抖,“哪兒都大的大警官。”

哈!要臉不!

我扯了扯嘴角,拉出一個別樣的弧度,“得~你胸大你說了算。”

“噗!”

我回頭對著倆警察微微一笑,還真是,別樣的體驗。

其中一人忙給凝固的空氣加了些生氣,“老大,你找個地兒和舟老師坐下來聊唄,喝杯茶喝杯咖啡什麽的才像是相親不是。”

“坐哪兒相親都一樣,相的是人又不是房子和車子,是不?小老師。”

我盈盈一笑,“不是。”

“嗯?那剛好,我也有房子和車子,要不先帶你去見見,看看合您眼不?”

反射性的想拒絕,但一想到這樣做會自打嘴巴,又忍了下去,“行,去唄!”

引擎響起的前一秒,後座倆人麻溜的下了車,吧嗒一聲關上了車門。

我:……

這股子□□味兒,都能把人藥走了?

“叫啥名字呢?”

我配合著他審判似的口吻,公事公辦的回答,“舟遙遙。”

“怎麽寫?”

“舟遙遙以輕飏的舟遙遙。”

我聽到他鼻腔笑了一聲,意味不明,讓人著摸不著。

“挺耳熟。”

“高中課文,《歸去來兮辭》。”

“聽上去就挺有文化,跟我顯擺老師素養呢?老實點,別瞎整。”

“我……”臉有點燒,自個那點小心思被戳穿有點尬,幹脆破罐子破摔,“劃龍舟的舟,路途遙遠的遙。”

“生氣了。”

跟他說話心好累,總感覺,在他眼中我無所遁形。

“沒有。”女人的口是心非,請自行領會。

“那就是生氣了吶!允許你懟回來。”他補充道,“我叫周禮,周公之禮的周,周公之禮的禮。咱倆姓同音。”

周禮忽然笑了起來,“咱倆成了,孩子可以取名叫周舟,男娃女娃都可以用。”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張溫柔又容易害羞的大男孩的臉,記得他也曾說過,他以後給小孩取小名就叫小舟舟。

那些被我掩蓋的記憶有些模糊了,不願想是因為不敢想。

“你臉上擦粉了吧。”

周禮的問話,打亂了我一瞬間的回憶,“沒擦。”

在等紅綠燈之際,他又轉頭細細的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看起來不像呀。”

我迎上他的視線,嘴角一揚,“素顏霜不是粉。”

“還有這玩意兒,長見識了。”重新啟動車子,“不過,女孩子,還是原汁原味的好,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是化學用品,上癮了就跟吸毒一樣。有的人吧,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媽,就老是過度化妝,好好的眉毛非得整得像個八字眉,臉上就跟掛著一斤面粉一樣,白得嚇人,偏生還喜歡大紅唇,烈焰紅唇沒看出來,血盆大口倒挺像。”

我嘴角抽搐,這是,遇著直男的節奏,好想下車怎麽辦。

“指甲油最好也不要碰,那玩意兒能致癌,我看有些女的,還在指甲上塗了好幾個顏色,還配上亮片……”

我:“那叫美甲。”

“美不美我看不出來,瘆得慌倒是真的。”

“你是有點營養不良吧?”周禮瞄了我一眼,“我看你頭發有點黃。”

我撫了一把我前幾天剛染的蜂蜜茶色頭發,淡定的回了一句,“可能吧。”

“女生吧,不能挑食,更不能節食,我看你那麽瘦,該不會平常怕胖都不怎麽吃東西吧,這樣可不行,太瘦看起來像根藤,咋一看,不像是好生養的,尤其是在我們父母那一輩的人眼裏,估計怎麽看都能挑得出刺兒。”

我:“不好意思,我一餐都吃兩碗飯。”

“那你就是挑食了。”

我:……

周禮格外真誠的繼續嘮叨,“我知道這些話你們女人都不愛聽,但到了我們這年齡,社會的閱歷告訴我們,這些遲早都得擺到明面上來,女人總歸是要結婚的,依附於一個家庭,孝敬公婆,相夫教子,這都是自古以來的常態,躲不了。”

“聽我那些兄弟說,你前幾天救了一學生。”

我嗯了聲,算是回答。

“那你確實是個負責任的老師,我由衷的為你點讚。”周禮話鋒一轉,“現在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冷漠。熱心市民也不少,但也暖和不了那些冷漠至上麻木不仁自私自利的人。”

我:“所以說,教育真的很重要,我們要扭轉這種情況,就得從學校下手,從教育抓起,給孩子們引導愛和美,正確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國家的未來總是系在一代又一代的青少年身上的。”

“這點我認同。”話題的轉化,使我對他改觀不少,“老師這個行業身負重任,與國家的棟梁息息相關,確實是一個很偉大的職業。”

雖然第一印象不好,但不可否認周禮的整體人生觀還是正確的。

“你們警察也很偉大,服務人民,服務社會,好警察總是掛著光明和正義,維護著這個社會。”

周禮摘下了一直戴著的墨鏡,沒了遮擋物,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透出的暖意,“可惜,像我們倆這類的服務大眾的行業,總是受到不少的誤解,像我們警察,總會被抨擊光拿俸祿不辦事,不可否認,這樣的警察確實存在,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老鼠屎嘛,哪一行都有,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清理,做得好的我們需要肯定,做得不好我們接受批評,至少得有人理解。”

那一刻,及其的心有所感,同有所觸,“只能說行行有本難念的經,我們老師這一行,又何嘗不是這樣,前段時間還有家長跑到我們學校來鬧騰,說她的孩子那麽難管都是學校給教壞的。還有的家長更離譜,班主任打電話讓家長配合教育,他們反而說,就是因為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孩子才放到學校讓老師管,老師管不好就是不負責。這些‘巨嬰’式的人永遠都把你的無私奉獻當做理所應當。”

☆、(十六)“直男”的別樣性情

那一刻,及其的心有所感,同有所觸,“只能說行行有本難念的經,我們老師這一行,又何嘗不是這樣,前段時間還有家長跑到我們學校來鬧騰,說她的孩子那麽難管都是學校給教壞的。還有的家長更離譜,班主任打電話讓家長配合教育,他們反而說,就是因為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孩子才放到學校讓老師管,老師管不好就是不負責。這些‘巨嬰’式的人永遠都把你的無私奉獻當做理所應當。”

我們的距離瞬間縮短只是因為感同身受,從而產生的職業共鳴,很多時候,我們的身不由己,就想張傑的那首歌,‘我們都一樣‘。

後來,我還是跟著去看了周禮的房子。

逞強也是要圓的。

周禮的房子離警局不願,是套九十多平米的三房一廳,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是單身男子的住所,大廳正中央的靠墻的地方被收拾出了一片地兒,專門擺了一個三層的玻璃櫃,上面是滿滿當當的機器人模型。

就連客廳的桌面,也擺著一具模型,只是尚未成型。

“這些都是你自己組裝的?”

周禮給我倒了水,“對。這也算是我多年來的愛好。”

他在我對面坐下,戴上手套,拿起還沒組裝完成的那具看起來極其繁瑣的機器人,臉上帶著些欣喜,“這是hirm飛翼高達,它的原型是可以變形進行空中戰鬥的機體,翅膀能根據需要做出展開收攏,我還差翅膀沒裝好,它擁有很強的可動性,裝好的話但可以給你演示一遍。”

周禮放下手中的機器人,從玻璃裝櫃中最中間那層,拿出另一個模型,“這是卡牛,當初配色花了我不少時間,它和飛翼高達是同一時期的。”

我左手攙著下巴,為了配合,長長的哦了一聲。實際上,我打心裏覺得這兩只機器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有翅膀一個沒翅膀。

接著他又從最上面那層全都是金光閃閃的機器人中輕輕的端出一架金色的機器人,臉上的興奮掩飾不住,“mg菲尼克斯,最覆雜的mg系列高達,全身鏡面電鍍金,可以當鏡子用,它可以模式轉換。這個是獨角獸模式……”說著,手上刷刷幾下,眼前金光閃閃的機器人現出了一點點的藍色,“這是爆甲模式。”

周禮把它放到桌面,“你找找看,菲尼克斯藏著驚喜。”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家夥不會才見面第一回就向我表白吧,納尼,我要怎麽回答才不傷面子吶!

心裏雖然幾番輪回,臉上倒是不動聲色,在周禮期待的眼神中,我從這具看不出什麽來的什麽菲機器人假裝仔細搜索,“沒找著。”

周禮一臉的理所當然,一手直接在機器人胸口扣了扣,一只仿真迷你的小人端端正正的坐在裏面。

“駕駛艙裏配有同規格的駕駛員。”

我:……

興許是我太配合了,他把他那櫃子裏的寶貝給我介紹了個七七八八。

什麽內置led燈,什麽白模改造,什麽高達,什麽第一豪牛,看起來牛逼哄哄的,但聽得我一臉懵逼。

這一堆高端玩意兒,在我眼裏,區別僅在於,白的灰的黃的。

中途我好幾次想跟他說再見,然後回家吃好喝好睡午覺,可惜,沒插上話。只能兩眼放空,耐著性子看他化身博物館解說員跟我解說各種斯巴達。

不,機器人。

在他終於結束的時候,我很捧場的來了句,“你收藏這些模型需要不少資金吧?”

“還好,大概九萬多,不到十萬。”

我:“那你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一堆的錢擺在大廳。”

周禮:“我這些模型是有升值空間的,再過幾年,我這櫃子裏很多都是絕版。”

“到時候你再轉手?”

“不,我還是收著,人無我有的感覺最酸爽。”

“確實,所以女生也很喜歡收藏。”

周禮咦了一聲,“那你們一般都愛收藏什麽?”

“最常見的是口紅……”

“口紅!”周禮聲量瞬間拔高,“這玩意兒有什麽好收藏的,會過期的吧!”

“口紅的色號就跟你櫃子裏的模型款式是一樣的。”

周禮擰眉,“不是紅的就是粉的,沒什麽收藏價值。”

我坐得大方得體,一本正經的回答,“我們口紅的顏色除了紅的和粉的,還有橘色的,我們紅色還分覆古紅、薔薇紅、珊瑚紅、啞光紅、中國紅、姨媽紅、玫瑰紅,酒紅色等等,粉色還分蜜桃粉、少女粉、薔薇粉、珊瑚粉、櫻花粉、俏粉色、等等,橘色還有珊瑚橘粉、亮橘色、活力橘等等,像我們日常用的還有南瓜色啊,豆沙色啊,還有人魚姬什麽的,最重要的是,不同牌子它們對應的色號又會有所不同,你說,那麽多的顏色是不是該好好收藏?”

“除了口紅還有包包,什麽單肩包雙肩包,牛皮蛇皮軟皮津布帆布,圓的方的橢圓的梯形的長方形的,紅的黃的橙的藍的綠的紫的黑的白的焦糖的,有鏈子的沒鏈子的有帶子的沒帶子的手提的不手提的,有裝飾的沒裝飾的,要是有裝飾的那就更多的,你說是不是該好好收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不叫收藏,叫敗家。”周禮臉上的不認同到現在還讓我記憶猶新,“你們所謂的愛美在我看來,是真正的醜化,塗塗抹抹的東西太虛假,不具有收藏價值。”

“可是,你的模型收藏在很多人眼裏也是一種浪費,畢竟哪怕升值再多你也是用來欣賞而已。”第一次,我和一個陌生的同齡人講話帶著語重心長的語氣,“愛美,是女人的天性,男人沒有資格去批判,畢竟,很多時候打扮得美美的只是為了提升自信。”

人的內心總是藏著自私的一面,就拿周禮來說,他的收藏愛好是愛好,別人的收藏愛好就是一文不值。

無法感同身受,就很難撞到共通點。

換位思考,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不容易。

在送我回去的路上,周禮打破了我們許久的沈默,“小老師,那,你喜歡收藏不?”

我望著他帶著些隱忍的臉龐,突然就笑了,“還好。”

說出那樣的話,舉出那樣的例子,純屬是因為周禮對女性打扮這件事存在的歧義而不滿。

有時候我很質疑,男性不認同女性化妝打扮,是真的看不過眼,還是舍不得給自己的另一半花那一份打扮的錢?

我聽到周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當晚,周禮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信息。

“那你對擇偶有什麽要求?”

我:“身高180以上的最好,175以上也還行,不過,在我們南方,170以上也挺不錯了。”

接著,我又補充了句,“本地人。”周禮不是Y市人。

“還有呢?例如收入、職業發展前景之類的。”

我:“那些看情況,沒有固定要求。”

“那你的條件,我都符合。”

我:“我看你資料不是Y市人。”

“是的,但我的工作我的房子都在這邊。”

我:“這些都是眼前的,如果以後有了家庭了,孩子的戶口還是得在你家鄉那邊,孩子的教育也得在你家鄉那邊我不想離我的父母太遠。”

“你嫁人後自然得以夫家為主,不可能頻繁的往返娘家,畢竟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假期肯定都得回夫家的。”

我:“你的意思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女人嘛,最終的歸宿都得是相夫教子,做個家庭的小女人就可以了,我不喜歡事業心的太強的女強人,我的工作比較忙,很難照顧到家庭,你是老師,假期多又方便教育孩子,還能幫我照顧父母,我自從工作後基本沒能怎麽孝順我的父母,我希望我的媳婦能多照顧他們一點,所以,婚後估計你也是沒什麽時間回娘家的,在我家鄉那邊紮根也並無不可。”

我:“那我的父母呢?”

“你還有個弟弟呀。”

事實證明,所有曾經出現過的好印象都是可以消滅殆盡的。

“不好意思,我和我的父母血脈相連,他們成就了我,我從沒想過劃清界限。我們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談朋友,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晚安。”

對於周禮,我只能說,我認同也佩服你的職業觀念,目前,從他給我透露出來的信息,毋庸置疑,在工作上他能做好一個警察的責任,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就是一個‘巨嬰’式的丈夫。

我知道結婚之後,我會有一個新家庭,付出是肯定的。

但是,有很多人都忘記了,在歸屬一個新家庭之前,自己也曾在某個家庭裏扮演著他人兒女的角色。

這一份,從呱呱墜地到初長成的血脈相連,是融化在骨髓裏,無法分離的。

太多人,把自己一直以來享受的父母對自己的付出當做了理所當然。

這個世界,除了社會有‘巨嬰’,家庭中也有。

☆、(十七)假如,遇到“中央空調男”

相親到如今,相過的男性不少,要麽扼殺在初見,要麽腰折在後續,卻沒遇到一個能走到終結的。

感情上的追求,生活上的空洞,很多時候已經成了人生的調味劑,清談無味,也並無不可,但,總覺得會有所缺失。

相親還在繼續,精神也還在疲憊。

我很清楚,自己在堅持些什麽,在感情上,我很貪心,追求精神上契合。

這一次,我相親的對象是婚姻介紹所牽的線。

這兩年的相親經驗已經讓我對人物觀察升華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不得不說,在初相見時,劉清和給我的印象,是一個紳士男人,來得比習慣性早到幾分鐘的我還要早,會禮貌的邀請我入座,會溫和的詢問我有哪些菜是愛吃的有哪些菜是不吃的,最後上的菜都是滋補暖胃的佳肴,就連給我點的飲料也是加熱過的。

就連聊天的時候,也是專門挑一些我很熟悉的生活事例,談吐自如,如果不是事先了解過他的工作時工程師,我會懷疑他是我的同行。

就連中間的話題的轉化也體貼的觀察我的表情,只要我稍稍表現出有分神或是應付性回答的現象,他又會不著痕跡的轉移新的話題。

不會讓人難堪,又處處顯示出體貼與細心。

不得不說,這確實一個很懂得照顧女性的男人,無論是生活還是心靈。

但就是看上去優秀得不容挑剔的男人,反而讓我內心更惴惴不安,換句話來說,我何德何能。

找了個借口,中途去了趟洗手間。

對於自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行為覺得有些好笑,難道我骨子裏藏著一絲受虐體質,偏激奇葩的男人見多了,反而有些看不慣這般彬彬有禮的人了?

看著鏡子中站在昏黃燈光下的自己,有種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錯覺,難道是因為沒戴眼鏡?

粲然一笑,這是哪裏來的深沈,抓了抓披散下來的長發,轉身沿著來時的小長廊往回走。

隔著深褐色屏風被圍起來的半敞開的包廂,隱隱傳來裏面的對話,我側身數了數包廂,確實是我和劉清和定的那個。

許是私心作祟,我往暗處挪了半步,摻著雙手傾耳聽著裏面兩人的對話。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女孩子的身體都是要嬌養的,你回去記得塗寫燙傷藥,留疤就難過咯。”

一道女聲響起,“好的,我一會就回去上藥。”

“你別站著呀,讓女士站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您是顧客,給我取冰塊做冰敷我已經很感激,再坐著就是得寸進尺了。”

劉清和嘖的感嘆了一聲,接著我就聽到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現在在我這裏,可沒有什麽顧客不顧客的,只有受傷的女士和我,你就當是照顧我的男性風度行不。”

“可是,一會哪位女士回來看到我……會不會生氣。”

劉清和聲調拔高了半個調子,“怎麽會,你別想太多,她很善解人意的,你也別擔心會被經理罵,如果你經理說你的話,就讓他來找我,讓受傷的員工帶傷上崗絕不是一個明智的上司所謂……”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音很清晰,但我並沒有繼續往下聽的欲望,遠離了好幾步,找了一個包廂裏出來的人看不到我,我卻能很好的看到包廂進出的人的角度。

沒等多久,一名穿著服務生衣服的女孩從裏面走了出來,有些昏暗的燈光讓我看不清她被燙傷的部位,卻能觀察她清秀恬靜的面容,年紀不大,估計也是二十上下。

又等了一分來鐘,我才走回包廂。

這場見面會沒有維持多久,離開包廂的途中,迎面走來了個打著電話的姑娘,轉角的時候,三人並列有些擁擠,那姑娘身子往旁邊歪了歪,讓我們先過,劉清和擡起手護著那姑娘拿著手機的手肘,那姑娘也驚訝的怔了兩秒。

等我們往前走了一步,劉清和對那姑娘體貼的說了句,“小心,這屏風角有些尖銳,別傷到了。”

語氣雲淡風輕,仿佛一個不經意的插曲。

劉清和提出送我回去的時候,我沒拒絕,在他攔車的間隙,我在想,如果我拒絕了他是不是也會說讓我考慮照顧照顧他的男性風度。

可能今天出門碰上了黃歷宜出行,劉清和攔下的那輛的士剛好是個女司機。

在車上,劉清和找了些很大眾的話題,車上的兩位女士都能參與得進來,我嘴上雖然在偶爾附和著做些談論,但心裏卻是百轉千回,但也不得不說劉清和確實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男人。

在劉清和面對著我講了些學生時代的小笑話的時候,我發現他竟讓也註意到了前面女司機伸出手往座位中間放置東西的小溝槽拿水的動作,還幫她把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相親,真的是一件能讓人長見識的事情。

下車的時候,劉清和還專門陪著我下車和我認認真很的道了別,在他讓我先回去的時候,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多問了句,“你身邊的女性朋友都是怎麽評價你的?”

劉清和笑得很溫暖,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車子旁邊顯得有些突兀,“說出來不怕你笑,她們都說我是個暖男,對女性很照顧,確實,我個人也覺得照顧女性是男人天生的責任。”

我笑了笑,只有我自己能笑聲伴隨著的鼻腔裏流淌的一小股氣流,“謝謝你今天的體貼照顧,再見。”

我好像知道為什麽劉清和32還沒結婚的原因了,有時候,對所有的女性體貼真的也是一種致命傷害。

說得好聽點是婦女之友、中央空調,可換了個說法就是處處留情處處聊騷的花花公子,沒有幾個女生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對其他女性釋放任何的好感。

很多女性都是自私的,只能容許自己男人的眼裏都是自己。

年前我已經搬了新的住處,新家離學校只需要步行幾分鐘,經過學校門口的時候,看到了路燈下站著個人,沒戴眼鏡,視線有些糊,映入眼簾的只有路燈照映下影影焯焯的身影。

雖然已經開春,但日落後的氣溫還是有些冷意,我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擡眸間,那張前幾日還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的臉龐清晰的跳入我的眼簾。

“吳……詔?”隨著說話聲呵出了一股熱氣。

他兩步走到我面前,面對面才發現,大半年不見,吳詔多了幾分成熟,少了幾分青澀。

“好久不見”,笑容一如既往。

我回以一笑,“好久不見,你怎麽在這。”

吳詔笑容更燦爛了,燈光被映在眼裏,格外的明亮,“等你呀。”

心口熱乎乎的,有些情緒想噴湧而出,深一一口氣,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因為工作,去了小半年美國。”語氣裏有種淡淡的委屈,稍縱即逝仿佛是我的錯覺“年後才回國,都沒得來得及跟你當面說新年好。”

心底咯噔跳了跳,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坦蕩,“沒關系,現在說也可以。”

吳詔就這麽定定的看了我好幾秒,在我以為他會一直沈默下去的時候,他抽出一直埋在口袋裏的手,摸了摸我的頭頂,“新年好,舟遙遙。”

還真是,不一樣了呢,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抓著自己的小寸頭。

“新年好,吳詔。”瞇了瞇眼,“一年不見,看起來高大很多了呢。”

真的嗎,他有些羞澀笑了起來,一如當初見到女孩不懂如何溝通的大男孩,“那,有高大到可以給你更多的安全感嗎?”

鬧鐘響起的時候,我已經從夢裏驚醒,幹瞪著天花板好一會兒了。

微信信息提醒的聲音響起,打開一看,是昨天相親的劉清和邀我共進晚餐。看著指向九點的鬧鐘,不禁感慨,中央空調般的男人,真的很適合做朋友,會考慮到女性出門前的磨蹭,能把邀約提前,但也僅僅只是朋友而已。

委婉的拒絕後,便退出了那個頁面。

信息欄往下第一個,是吳詔。

昨晚我並沒有落荒而逃,反是吳詔陪著我沈默的走了好幾分鐘,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的等著我自個揣摩沈思。

“對不起,遙遙。”吳詔說得很認真,“那天,我媽媽的話太自私了,是我不好,沒有去了解……”

“沒事的,吳詔,阿姨說得很對,並沒有傷害到我,她很疼你,也很愛你們的家,當然,也是在真心的疼你未來的另一半。對於每一個媽媽來說,她們的心願都很簡單,無非是願自己的孩子平安喜樂的度過一生,吳媽媽並沒有錯,你也不需要道歉。”我緩了口氣,“其實,該道歉的是我,自私的也是我,那時候,我並沒有……愛上你……”

“雖然,沒有愛,但你還是喜歡我的。”他眼裏藏著熾熱,像一顆小火球,融化了寒意。

我瞬間啞然,如果說是更像是為自己的自私逃脫,說不是心底又有些難受,那樣一個專一而真誠的男人,心非木石,不會無感而終。

☆、(十八)重遇,是最好的開始

我瞬間啞然,如果說是更像是為自己的自私逃脫,說不是心底又有些難受,那樣一個專一而真誠的男人,心非木石,不會無感而終。

他擡手撫上我的臉頰,很輕很柔,那種珍惜的虔誠,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他說,“給我個機會,讓我繼續愛你,好不好?”

我問他為什麽。

他說,“我相信一見鐘情,也相信日久生情。”

“我知道你很累,我一直在讓自己更強大,你見過的那些男人,都沒有合適你的,你給我個機會,我會變成最合適你的那個人。”

“We can say love love love love We can say love love love love……”

鈴聲打破了晨起的寧靜,吳詔的名字在深藍色的屏幕中浮現,當初給他設置的那張頭像是我偶然間的偷拍,他望著鏡頭一臉訝然。

短短一年,這樣的大男孩已經褪去了青澀,成了一個被事業和生活打磨過的男人。

不是沒有猶豫過,但是,心裏真的很茫然。

真的,可以重新來過?

可以嗎?

點開接聽鍵,吳詔的聲音緩緩流淌開來,“早啊,親愛的遙遙,我有這個榮幸,能成為今天為你送早餐的外賣小哥嗎?”

無聲輕笑,“到貨後,給你全五星好評……”

“好嘞,您的外賣已在路上,預計十五分鐘後送達目的地……”

我知道,並不是每個女孩都會經歷相親這一遭,但我知道,每個女孩的心底,都藏著一份對愛情和婚姻的渴望,不過是孰輕孰淡,孰強孰弱。

我不知道我的貪心算不算貪心,但我一直在盡力的尋求,我的靈魂伴侶。

婚姻是那麽的神聖,我只想讓它從開始到終結,都是一種美好而甜蜜的存在,沒有怨言沒有傷害,只有與子偕老的深情相伴。

90後的我們,比不上80後的功成名就,也過了00後那般的青春洋溢,我們處於步入社會的探索期,迷茫中帶著希翼,在現實的打擊和理想的期盼中踽踽獨行。

對於感情,對於事業,對於生活。

我們時而現實,時而空想,時而奮進,時而頹靡,時而明朗,時而迷茫。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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