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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是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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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是他朋友

林知嶼自認是一個好領導, 即使員工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也絕對不會遷怒。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陳辰的肩膀,就是嘴角勾起的弧度稍顯瘆人。陳辰僵硬了一瞬, 有種突然回到《風起長夜》的現場, 看到許清琢殺人時的感覺,不禁打了個寒戰。

不過清澈愚蠢的陳某人分不出來林知嶼潛藏的意思,只得暗中感嘆自家藝人的演技也是愈發爐火純青,不知道電影上映的時候又要迷倒多少人。

他不住地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 之後一定要在片場裏給林知嶼拍出全內娛最牛的宣傳物料, 最好一經發出就能登頂熱搜榜首的那種。

林知嶼躺在頭等艙的座位裏,被陳辰充滿鬥志的目光盯得睡不著覺。他用一根手指頂開眼罩,半睜著眼,狐疑地瞟了他一眼, 沒明白他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麽東西。

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過說起來,很羨慕自己這位助理的事業心。

年輕好啊, 年輕還有向上爬的動力。

要不下次問問李姐,能不能給他接一個演一次就能夠他養老的角色。

這麽一想, 林知嶼又覺得這可能是自己上班累倒, 臨死前產生的幻想了。

……

幾天後。

牧綏到影視城的時候,林知嶼還在拍戲, 周明聯系了陳辰的, 在場外等他過來帶他們進去。

他上次來的時候,是直接聯系的林昭衍,但畢竟這次的目的不太一樣,自然不好麻煩“外人”。

陳辰還有一會才能出來,正好劇組租的景附近有一家咖啡廳,兩個人便在這裏暫時落了腳。

不遠的圍擋處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也有一些路過看熱鬧的大爺大媽。

周明正打算找老板訂下一整組的咖啡,就看到一個女孩急沖沖地跑了進來。

“老板,《風起長夜》劇組的咖啡做好了嗎?”

“好了,等我們的員工回來就給你們送過去,現在人手不太夠。”

周明朝牧綏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他也聽到了女孩的聲音,示意他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

牧綏頷首,周明心領神會地側過頭,掃過女孩的打扮,問道:“您也是劇組的人嗎?”

喬喬聞言,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晃了晃自己挎包上的小卡和娃娃,說道:“不是呢,我是其中一位主演的粉絲,後援會的。”

周明說道:“原來如此,我看外面站了這麽多人,應該都是後援會的粉絲?”

喬喬點了點頭。

旁邊坐著的大概是來旅游的路人,聽到他們的對話,也問道:“裏面什麽人在拍攝啊,這麽多人?”

喬喬笑了笑,溫和地說道:“是林知嶼。”

“不認識。不過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那人剛開口說了一句,她的女兒就飛快地拍打著她的手,喊道:“媽,是謝雲策啊!”

“就是那天我們在家裏看的那部劇,讓你哭得稀裏嘩啦的謝雲策!”女兒解釋道。

“哦哦是那個小夥子,他長得好看的嘞!”母親喊道,“好久沒看到這麽賞心悅目的臉了!”

女兒癟了癟嘴:“明明他出現之前,你還在說江逾白也好看的。”

“那我還是比較喜歡他這種長相……”

林知嶼的國民度大漲,雖然有時候提起名字,稍微上點歲數的人不一定能對上號,但若是說起角色,估計現在沒幾個人不知道。喬喬彎了彎眼睛,周明都感覺她身後像是有尾巴在搖。

“原來你是林知嶼的粉絲。”周明說道。

喬喬點了點頭,說:“我們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說罷,她正準備轉身,就聽見旁邊傳來了一道清冽的嗓音:“你們後援會來了多少人?”

她猛地轉過頭,好奇地望向來人。

牧綏坐在輪椅上,按著操縱桿,慢悠悠地移了過來。喬喬的目光掃過他身上考究的大衣,又看向他冷峻的面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總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也就十幾個吧。”她狐疑地說道,“您是……”

牧綏思考了幾秒,說道:“我是他的朋友。”

喬喬狐疑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牧綏也沒在意,只是繼續說道:“本來打算請劇組喝咖啡,既然你們請了,我就代他請你們喝咖啡吧。”

“啊?”喬喬二丈不著頭腦。

牧綏給了周明一個眼神,然後又說道:“一會,他出來看到你們,估計也會這麽想。”

說完,他就轉身操縱著輪椅,去了咖啡廳外面的露臺。

等喬喬拎著幾袋子咖啡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外面早就沒了牧綏的影子。

忙完了的陳辰終於趕了出來,把兩個人接進片場。

“今天的事有點多,不好意思,讓您在外面多等了。”陳辰解釋道,“林哥這邊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但今天後援會組織粉絲來探班,所以他中場休息的時候還得出去,您看您要不要去休息室裏待一會?”

牧綏不鹹不淡地說道:“我在現場等就行。”

十幾分鐘後,林知嶼剛拍完這場戲,和林昭衍確認過之後,便匆匆地帶上了陳辰出了拍攝場地。

只不過在離開的時候,他特意望向了牧綏這邊,見後者的視線正好落在自己的身上,林知嶼毫不猶豫地拋了個wink過來。

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擡起手比劃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姿勢,像是什麽奇怪的環扣,比劃完,他還把自己逗笑了。

“哦,林先生比的這個手勢我見過。”周明擔心自己“落伍又板正”的老板看不出對方的用心良苦,適時提點道,“就是很早以前一個偶像劇裏,男女主分別時,經常比劃的‘愛’的手勢。”

“沒想到林先生搞抽象還挺有天賦的。”

牧綏:“……”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他走後沒多久,牧綏便聽到外面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喊。

周明感嘆道:“林先生現在的人氣好高。”

牧綏笑了笑,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說:“你好像在點我。”

周明搖了搖頭,靦腆地笑了一聲,說:“怎麽會。不過牧總最近的心情倒是也好了不少。”

牧綏沒有說話。

周明沈默了一會,又突然開口:“只是他前經紀人那邊……最近那個項目要結束了,他快回公司了。”

牧綏說:“我跟他說了,到時候你讓他們把賬對一下,一起處理吧。”

“好。”

牧綏轉了轉手上的戒指,下一秒,一擡眼,就撞上了大步流星走進片場裏的牧雲霽。

他皺了皺眉,正巧,牧雲霽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偏過頭,吊兒郎當地看了過來。結果一下子對上了自家大哥掀起的眼,也無聲地唾了一句:“晦氣。”

然後飛快地把腦袋撇開了。

“他今天和牧雲霽一起拍?”牧綏問道。

周明說:“不知道唉,我去問問工作人員?”

……

這場戲,林知嶼確實是和牧雲霽一起拍。

是他等待多時的一場戲。

林知嶼剛剛和場外的粉絲侃了會天,又簽了幾張簽名,一回來,連氣都沒有喘,就立刻被抓去化妝間裏補了妝。

為表達自己對這場戲的重視,他還特意借了個盆,慢悠悠地洗了個手,就差沒在裏面泡上草木灰和茱萸之類的東西。

牧雲霽在旁邊看著他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模樣,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就這麽恨我?”

林知嶼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故作詫異地說:“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只不過是在履行一個演員的職責,精益求精地演完每一場戲罷了。”

牧雲霽垮起個臉,根本不想相信。

這場戲是許清琢在利用樂師的身份,為他和太子鏟除異己,物盡其用之後,親自送他上路的劇情。

為了讓樂師降低警惕,許清琢假借自己剛剛得到一本新樂譜,不懂其中樂符之由,帶了好酒登門拜訪,請樂師為他指教。

酒裏並未下藥,迷藥藏在許清琢的袖間,他在倒酒時神乎其神地把藥抖落進杯中,笑意盈盈地與樂師幹了一杯,然後看著他毫不懷疑地一飲而盡。

“許……”樂師支撐著桌子,眼中的光華晃動,像是未盡的情,“清琢,若是能離開太子,你願意……”

許清琢擡起手,食指輕飄飄地抵住了他的唇。

冰冷的手指把樂師冰了一個激靈,但他的眼睛卻直勾勾地落在許清琢的臉上,眸中似乎有火在燒。

“樂長僭越了,勿要妄言殿下。”許清琢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春夜的晚風。

樂師晃了晃有些暈乎的大腦,定定地看著他:“可你本可以是端方雅正的君子,何必如此委曲求全於他人……”

許清琢逐漸收攏了笑意,一字一頓地說道:“樂長,我說你僭越了,你是聽不見嗎?”

跳動的燭火映著酒盞裏的波瀾,清光倒映在許清琢的眼中,鋪開一片徹骨的寒。

他站起身,緩緩從袖中拔出了一把緋紅短刃,剎時間,刀刃出鞘,鋒利的刀劍遞上樂師的喉嚨。

“我要做的事,還容不得你來置喙。”許清琢涼涼地說著,語速依舊很緩。

刀刃往裏壓了幾分,脖子的皮肉被割開淺淺的一道,登時滲出了血。

“你要殺我?”樂師昏昏欲睡的神色頓時清明,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他。

“當然。”許清琢靠近了,樂師的眼中映照出一張秾麗的面龐,暖黃色的燭火在他的臉上跳躍,眼睛一明一暗,說不出的奪魂攝魄,又讓人心生恐懼。

像是地獄裏爬出的索命惡鬼,陰冷、狠毒、濃稠。

“本來看在你為我做了那麽多的份上,我還打算溫柔一點。”許清琢說道,“但你的話太多,讓我不高興了。”

他早該知道的,早在幫許清琢做第一件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可是他輕而易舉地被這個人迷惑,受他驅使,受他掌控,最後又被棄如敝屣。

太可笑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過來,他看到的那個許清琢,不過是對方想給自己看的。許清琢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與同情,他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受到太子脅迫的那一個,但或許這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刀刃割開血管的那一刻,他已經感受不到痛了,只有無邊的冷意漫過全身。

可是濺上許清琢那張臉的血那麽炙熱,那麽鮮紅,像是在蒼白的肌膚上開出了一朵朵的紅梅。

許清琢丟開短刃,用手掌捂住樂師的脖頸,感受著他細微的痙攣與掙紮,流出的血浸透了他的手,他的臉上卻勾出了一抹詭譎的笑。

漂亮,又惡毒。

“樂長,你盡管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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