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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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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洗

跟著朱弦去了警局做了筆錄,許肆才知道,當年的李浩文,因為腿瘸了,又心高氣傲,所以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工作,在警察的嚴審下,他才哭天喊地的承認了。

自己之前確實販毒,並且有五十五克,剛開始賣的很好,可是郝坤被通緝,他才賣完就因為風頭太緊,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最終只是因為看起來可憐,被人施舍以保安的工作。

後來,許肆掌管天泰集團,出席了不少記者會和宣發活動,被李浩文看見,他不敢相信,從前那個自己看不起的繼子,如今竟然過的比他滋潤百倍。

仇恨和嫉妒在心底裏生根發芽,每回回家看見自己的出租屋,小的和他家以前的廁所都不能比,一股名為報覆的欲望在叫囂。

他偷摸的開始調查許肆,也就逐漸查到了當時在紫蓬山的別墅,踩點了三個星期,才敢下手放的火。

誰成想,他做好了一切,家裏居然沒有一個人。

除了房子毀壞,沒有一個人受傷,李浩文還不死心,繼續調查,許肆後來參加的拳擊賽,轉臺直播也讓他看見了,他也是一路跟蹤,才知道了他們如今的住址,只是瓏月灣的安保比紫蓬山要好,他沒機會進去,連應聘保潔都沒人要。

無奈之下,只有在這附近的商城裏埋伏下,今天本以為終於找到了機會,殺了許肆的心上人,也能讓他痛不欲生,可沒有想到,好死不死的遇到了警察。

朱弦被劃傷了小臂,許肆一路上的體貼,有些讓她適應不過來,根本不亞於照顧一個米飯都嚼不動的老人,生怕她磕著碰著,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朱弦真的是憋笑了很久。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要去洗澡,可醫生囑咐過,傷口不能沾水,許肆鐵了心,非要幫她洗。

眼下在浴室門口已經僵持了十分鐘了,這家夥就吊兒郎當的靠在門邊,表情漫不經心,大有她不同意,就能在這耗一輩子的打算。

“小滿,你不要把人想的這麽壞好嗎?我沒有那麽的禽獸,在你受傷的時候想這種事,那我還是人嗎?”

朱弦臉紅脖子粗的瞪著這個信譽度不高的人,他現在是不是人,界限真的很模糊。

“那我也不要!”

開玩笑,在這種事上,她從來沒有什麽話語權,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聽。

不行,絕對不能松這個口。

許肆完全把她的話當耳旁風,自顧自的進了浴室,拿起浴球,在手上拍了兩下,對著她伸出手。

“別磨蹭,快來。”

朱弦往後退去,抗拒的搖搖頭:“我不洗了,直到傷口愈合,我都不洗了。”

“……”

用得著這麽抵觸他嗎?

許肆的臉色一黑:“不洗了?那你就別想和我睡覺。”

拿這個來威脅她,明顯是許肆這輩子做的最蠢的事情。

朱弦輕松的一笑,兩手一攤,極其的無所謂:“可以,正好也別熏著你,那就這麽說定了。”

話畢,她真的轉身要離開,傷口愈合前,不洗了,許肆的眉心一跳,他就這麽隨口一說,怎麽好像把自己給埋進去了?

要是真的分房睡了,難受的還不是自己嗎?

走了沒兩步,腰上一緊,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許肆給人打橫抱起,朱弦嚇得驚呼一聲,看他要往浴室去,她劇烈的掙紮。

“阿肆!你放開我!我不洗了,我不要洗澡了!”

許肆把人放在淋浴間站好,她剛一落地,就想往外跑,可又被人攔腰扯了回來。

健壯的小臂撐在她的臉側,攔住了她的去路,朱弦擡眸就是他誠懇的眼神,許肆態度真摯。

“小滿,你的手臂不方便,我也是怕你一個不註意會摔倒,讓我幫你,我真的不會亂來的,你放心,你要是實在是擔心,我戴眼罩,不看,行嗎?”

不看的話,是不是會好點?

朱弦看他說的不像是假話,也不好意思一直質疑他的好意,而且,她小臂上的傷口,確實是比較的長,愈合起來起碼要一兩個月,真的不洗澡她也受不了。

“那你聽我的指揮,不許亂碰。”

聽她終於松了口,許肆這才展露笑顏,再三保證一定遵守規則。

準備就緒,許肆也按照約定帶上了眼罩,可是就這麽光禿禿的站在他的面前,朱弦還是會覺得心裏的羞澀感太重了,好在他是看不見的。

“小滿,擡起手臂。”

聽他的話,把受傷的手臂挪出淋浴範圍,她這個情況也不好坐在浴缸裏,一只手不方便使勁,也就沒法從浴缸裏站起來,總不能在浴缸裏一只舉著手,不舒服。

許肆倒也是難得的聽話,讓他別碰的地方,還真就別碰,洗的確實是盡心盡力。

可這所有的一切,在他抹上沐浴露的時候,就打破了原本的和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總是有意無意的觸犯規則,朱弦由一開始的耐心糾正,到最後,直接破口大罵。

“許肆!王八蛋,你摸夠了沒?!”

“怎麽了?我摸到哪了?”

“……”

真會裝蒜,摸到哪他會不知道?

朱弦這時候才意識到,她可能真的引狼入室了。

聲音裏充斥了一股狡猾的不羈感,許肆低頭湊近,笑的痞氣。

“小滿,你不說是哪,我怎麽知道有沒有弄錯?”

朱弦的耳朵如同火燒一般,面色幾乎紅了個透,她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制止道:“我不用你洗了,你出去。”

許肆佯裝不解,難為道:“那怎麽行?我還沒有服務完呢~”

關上淋浴,許肆低頭靠近她的耳畔,輕輕的咬耳:“小滿,你乖一點,很快就洗完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朵和脖頸上,朱弦只覺得身側有一處是麻麻的,她忍不住縮起脖子,伸出手要把他推開點,可是一扭頭,唇瓣便在一個不經意間擦過了他的唇角。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如同送上門的羔羊,熟悉又熾熱的吻覆蓋下來,攫取著她所有的呼吸。

身後是冰涼的瓷磚,貼上去的時候,是一陣透心涼,朱弦忍不住哼了一聲,許肆也意識到這一點,摟著她一個用力,便調轉了方向,由他靠著墻,替她擋著這難捱的寒冷。

離開她的唇瓣,許肆依舊沒有摘下眼罩,他與她額頭相抵,沒有了目光的接觸,卻能感受到她因為一個吻而急喘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與他鼻息交纏,氣息帶著她特有的香甜,倒也有種別樣的性感。

許肆重新貼緊她的唇瓣,也不著急吻她,而是含糊不清的,帶著一絲乞求的問她。

“小滿,我輕一點,好不好?”

不等朱弦的回答,霸道的吻已經率先領導了主權,替她做了選擇。

混蛋,那他媽的還假模假式的問她做什麽?

水汽擁著兩人,氣溫逐漸上升,難忍的嗚咽聲自唇齒間流出,漸漸的,聲音平息,不多時,臥室裏交織的呼吸聲又重新再現。

可是,今夜的人,比以往溫柔了太多,帶著無法言喻的深情,輾轉繾綣,喘息聲連連,快要把她化成了一灘水,淚光氤氳間,許肆仍舊細心的在乎著她的手臂,生怕她的傷口裂開。

其實,他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去緩和自己的心跳,在聽到受害人是朱弦的時候,他真心的覺得自己的世界轟然坍塌了,那一刻,他才知道她在自己的心裏到底有多重要,那是一種勝過在加百列的地下室裏被折磨的恐懼。

雖然,不想承認,可在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許肆真的是沒出息的腿軟了。

也是在那一剎那,許肆明白了,除了她,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她不是朱弦,她是他的命。

在朱弦準備出國的事宜時,許肆在天泰集團裏,把所有的事全部交代給了周睿。

周睿知道他的決定後,心裏還是不太願意,他深吸一口氣,坐在沙發上,有些悵然。

“哥,我不是非要逼你在公司,你可以休假嘛,用不著非得徹底離開天泰集團吧?”

許肆知道周睿的意思,他淡笑一聲,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偽裝。

“你在這跟我裝什麽?明明集團的業務都已經熟的徹底了,在我面前還一副這個不懂那個不會的樣子,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綠茶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睿也不能再隱瞞什麽,畢竟許肆願意留在天泰集團,就是怕他這個弟弟一個人做不來。

他垂眸,聲音裏滿是晦澀。

“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替媽和爸彌補對你的傷害。”

他相信他爸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對許肆的懺悔是真的,也相信那個時候,他媽讓他替她多愛許肆,這句話也是真的,可是許肆受到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即使有這麽多的傷害,他依舊是在夾縫裏生存,活得像模像樣。

他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他,只能用自己有的東西去做補償,唯一的值錢的東西,就是天泰集團了。

許肆說的沒錯,集團的所有業務,他都已經掌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已經不需要許肆的指導了,可一想到他會離開,會丟失掉這個僅剩不多的親人,周睿就心生懼怕。

“阿睿。”許肆把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坐在他的身邊,“說實話,我想脫離這個集團,是因為,我前半生的大多數的不幸,除了父母失敗的婚姻,就是這個所謂的集團鬧的,在這裏面待著,我始終會有一種無法逃脫的壓抑感。”

“集團裏的所有我都不稀罕,我在這裏賺的越多,當年的屈辱感就會越重。”許肆按住他的肩膀,“阿睿,我需要整裝,重新出發,換個環境。”

他不是什麽逆天改命的爽文大英雄,沒有不俗的身世和肆意的資本,所以,當年為了自己的心氣和尊嚴而離開周家,是他做的最爽的一件事,卻也是最失敗的一次。

他狼狽不堪的回到了這個金窩,迫不得已的接受著來自他們的施舍和饋贈,還有那一身傲骨被打碎後,被人踐踏進恥辱的泥潭裏,那些人譏諷的目光,宛如一把刀,在他的身上劃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剛回來周家的時候,每一個自詡上流社會的人,都對他嗤之以鼻,都知道周志遠有一個假高傲的繼子,說不要家產,還是腆著臉回來了。

不論後來的周志遠是不是真的欣賞自己,許肆的心裏根本沒有過大仇得報的快感,因為他從來沒有掙脫過這座牢籠。

以往總覺得是被周睿這樣的親情困住了,可他自從朱弦受傷之後,他才明白,不是他掙脫不開這座牢籠,也不是周睿的原因,是他因為少年時期第一次反抗的失敗,帶來的陰影,讓他不敢掙脫罷了。

他早就在潛意識裏,把周家當成了一根救命繩,即使這根繩子上滿是荊棘和倒刺,他也害怕的不敢放手。

看的出來,他是下定了決心了,周睿也不再阻攔。

“你真的想好了嗎?”

許肆嗯了一聲,繼而又道:“股份和經營權轉讓的事,我會在小滿出國前,盡快辦妥。”

周睿不說話,還是低著頭,一直以來,他雖然做過許肆的心理醫生,卻也明白,還是他這個弟弟依賴他比較的多,眼下,他要脫離開來,周睿心裏有點慌慌的。

他和股東立下的軍令狀,比預計的更早達到了目標,包括那些下面虎視眈眈的一些親戚,全讓許肆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他把所有的事都處理的很完美,周睿沒有任何的借口去讓他留下。

“阿睿。”

許肆喊了他一聲,周睿擡起頭,有些喪眉搭眼的,看的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阿睿,我離開集團,也是想著可以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幹脆一點,只有親情,不摻雜任何的利益,這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一句話,重新點燃了周睿眼裏的光,這模樣,還真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許肆好奇的問道:“我真的很奇怪,從小到大,我可沒有給過你什麽好臉色,你為什麽總是黏著我?我記得,周尚錦對你也不錯啊?”

話及此處,周睿的臉色卻突然間變得有些厭惡了起來,雖然過了這麽多年了,可他還是沒有辦法去正眼看這個周尚錦。

“我小的時候,有一次進媽的房間,想找她給我講故事,進去後,沒看見媽,卻看見了周尚錦,帶著一個女孩在爸和媽的床上……那女孩還穿著媽的睡衣,她看見我,也是哭著逃跑了。”

周睿說到這,神情上的惡心已經到了極點,許肆倒是楞了一下,隨後,胸腔裏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直接竄上頭頂,他猛地攥緊手掌,用力到指關節都在發白。

許肆知道周尚錦不喜歡宋之華嫁進周家,且不說宋之華嫁進周家的方式是否光彩,畢竟,她是來取代他媽媽的位置的,所以,周尚錦要用這種方式來侮辱宋之華。

“也是自那次被我撞見後,他對我反而客氣了起來,生怕我會洩密,也就是你們看到的,對我很好,我當時還小,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後來漸漸的大了,也就明白了。”

從回憶裏抽出身,甩掉那些令人作惡的玩意,周睿輕松的一笑:“但是現在都過去了,他也已經不在了,哥,我的噩夢也結束了,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盡管去,但是,答應我,不要把天泰集團當作牢籠,現在的天泰集團有我和媽在,它已經不是牢籠了,我會在這裏永遠給你留一個位子,等你想的時候,這裏就是你的退路。”

記憶裏的那個冒著鼻涕泡的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個大男人了,以前,總是會因為他的辱罵而哭泣,可是哭完後又賤兮兮的貼上來,拿著零食給他,讓他別生氣。

那個時候,許肆總是覺得這個宋之華和周志遠的兒子,指定哪根筋不對,不然怎麽會是受虐狂呢?

而等他說完這些,許肆才明白,他不是受虐狂,年幼的周睿,只是選了個對他而言,是個好的哥哥而已。

“好。”

許肆答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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