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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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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回到家,朱弦正在房間裏準備著自己的行李箱,後天就要準備登機事宜,開始了她的求學之路,說實話,內心裏還是遏制不住的激動。

許肆靠在門邊,看她準備的認真,細軟的發絲自然的垂落,和記憶裏的那個蘑菇頭豆芽菜有了很大的差別,可在一個恍惚間,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在畫室裏認真畫畫的人。

朱弦不知道,其實,在她抱上大腿之前,他就已經註意到了這個人了。

那時候,他見過她被欺負的慘兮兮的模樣,一開始只是覺得窩囊,然而,有一次因為打籃球意外經過畫室的窗戶,他撿球時,又見到了不一樣的朱弦。

還是一模一樣的幹瘦,蘑菇頭,黑黢黢的,但是在面對畫板的時候,那雙埋在厚重劉海下的眼睛,似乎是噙著光的。

強風吹過畫室裏的紙張和她的頭發,連同她的衣服也被吹起,其他的同學都在喧嘩按著紙張,哄鬧著,就像是忙裏偷閑,抓緊時間享受一下這來之不易的休閑時光。

只有她,自始至終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動不動,那瘦小的身影,身處亂哄哄的畫室裏,宛如一根強勁又倔強的小草,格外的顯眼。

夾縫裏吸取著得來不易的陽光,筆下的畫作,色彩卻極為明亮,溫暖。

那是一個和她現實世界不同的畫中世界。

她仿佛有人格分裂一般,在畫裏治愈自己。

也正是這樣的反差,吸引到了他的目光,她似乎和當時的自己處境很像,卻又不一樣。

一個是破罐子破摔,一個卻是頑強向上。

腰間突然間橫過手臂,朱弦被人從後背攬入了熟悉的懷抱裏,她扭頭,笑道:“你別搗亂,我還沒收拾完呢。”

嗅著她發間熟悉的皂香味,許肆的唇瓣湊近她的耳畔,濕熱的呼吸噴灑上去,聲音似乎也透過耳膜,傳進了心裏。

“小滿,我做了個決定。”

朱弦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決定?”

許肆勾起唇角,雙臂又摟緊了她的腰肢,寬大的身形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罩進了懷裏。

“我打算陪讀。”

聞言,朱弦楞了一下,隨後心裏湧出一股暖意,其實,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光是語言這關,她就會覺得很難熬,說不怕也是不可能的。

從許肆的再度出現後,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去習慣孤獨了,先前對於獨自出國的恐懼,現在倒是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

對上他求誇獎的眼神,朱弦偏要作妖,她佯裝失望的嘆了一口氣:“那還真是可惜了。”

許肆不解道:“可惜什麽?”

她抖了抖手上的衣服,故意道:“我聽說,意大利的帥哥,都是身長腿直,高鼻梁小臉蛋,各色各樣的眼珠子顏色,好看的不得了,你要是不在,我還可以找個老外解解悶。”

許肆的臉色一黑,盡管知道朱弦是在開玩笑,但是光聽著就渾身不得勁,心裏有著一種不爽和酸楚感。

“小滿,我耳朵不太好,沒聽清,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

危險的語氣充斥著耳膜,朱弦知道這玩笑不能開了,她趕緊拾階而下,轉過身,抱了抱他。

“我剛剛什麽也沒說,你就當幻聽了吧。”

許肆冷哼一聲,顯然醋勁還沒過。

“小滿,你不會是得到我的人和心,就膩了我吧?”

朱弦被他的這種幼稚的模樣逗樂了,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撒著嬌哄他:“好阿肆,別生氣了,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心點,好嗎?”

許肆看她滿臉討好的笑容,透著一種溫婉和嬌憨的感覺,看的他剛剛升騰的火氣,直接滅了。

擡起她的下巴,許肆迅速的低頭,親了一口,威脅道:“反正你是跑不掉了。”

朱弦輕笑一聲,而後還是有點擔憂:“你在這邊的事情也不少,真的要跟我出國嗎?”

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的面頰,許肆把她側臉上的那縷頭發歸到了旁邊去,頷首,眸光裏深情繾綣。

“是的,我退了天泰集團的所有事務,先前投資的俱樂部,也交給了楚驍一個人打理,我只要負責遠程管理一下就行,我現在沒有什麽正經工作。”許肆挑眉,“小滿,你說過的要養我,可不能後悔啊。”

朱弦輕笑一聲,雙手捧住他的臉頰,真摯且認真道:“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阿肆,從現在開始,你可以放心的依靠我了,我只要你開心,快樂,就夠了。”

許肆笑著與她額頭相抵,柔聲道:“既然富婆都開口了,那我下半輩子就吃軟飯了?”

“對,放開了吃,我養的起。”

她說的太過於自信,許肆好奇道:“你這是又賣出去了一幅畫?”

朱弦搖搖頭,但是臉上的自豪毫不掩飾:“不是賣出去了,是被江月市的美術館收藏了,來年會進行展覽,是一幅反戰爭題材的油畫,叫《廢墟下的渴望》,我也是看了你的書,和書中馬修展示的那些相冊,得到的靈感,到時候出印刷冊,我給你簽名。”

她真的在自己的領域裏,越發的明亮了,說這些的時候,眼裏的光芒是掩蓋不住的。

許肆的心裏也很自豪,那些因為對他好而不得善終的詛咒,似乎在朱弦這裏,就被打破了。

她是一個因為他而變得越來越好的人,並且也在一直變好。

心下一動,許肆又重新把人抱進了懷裏,動容道:“好,大畫家,那我要第一本印刷冊。”

朱弦嗯了一聲,還是按耐不住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阿肆,你怎麽突然間決定要和我一起出國了?”

許肆垂下眼簾,又緊了緊抱著她的力度,低沈的聲音響在耳畔,帶著微微的沙啞感,說出的話直擊心扉。

“小滿,你的人生,我缺席了九年,現在,我不想再次重蹈覆轍,往後的路,我們一起走,好嗎?”

朱弦的眼眶一熱,鼻子微微發酸,她哽咽了一下,應了一句:“好。”

李浩文那一刀,似乎劃開了許肆一直以來隱藏在心裏的恐懼,也讓他看清了很多,以往糾結的種種選擇與顧慮,和朱弦比起來,都不如她的平安重要。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張晨在那裏,如果李浩文那一刀真的實實在在的紮在了朱弦的身上,如果朱弦真的死了,他究竟該怎麽活?

因為從前的失誤,他一直以來都在迷茫,想要追尋方向,卻又實在是沒有任何夢想能去實現,可是,他現在想明白了。

朱弦就是他的夢想。

收拾好東西後,第二天,許肆又帶著朱弦回了趟海園村,給爺爺奶奶和爸爸掃了個墓,畢竟是個遠行,下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時趕回來看看他們。

現在放眼看去,墳場下面靠近湖水的地方,那些草又長得茂盛了很多,當年用來躲避追擊的墳洞,也已經被埋上了。

村莊裏的人基本都在往外討生活,家裏只剩下一些頤養天年的老人,既安靜,又淒涼。

許肆聽著她和這三個對她最好的親人,說著這些年來的變化,和自己即將遠行求學的事情,最終,帶著滿心的不舍和向往,向他們深深的鞠躬,和許肆踏向了奔赴異國他鄉的路程。

江月市的新航機場。

萬千尋和周睿來給他們送別,說話間,萬千尋哭的根本止不住,朱弦沒辦法,看著離登機還有點時間,就給人拉到一邊坐著,耐心的安慰她。

她鼻涕眼淚嘩嘩的流,一點沒有以前那麽的在乎自己好不好看了。

“小滿,你這次走了,會回來吧?”

朱弦抓緊她的手,被她哭的,她也跟著鼻子泛酸,說實話,世事無常,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阿尋,你明明比我小幾歲,卻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親人,也是我這輩子除了阿肆以外,第一個朋友,我在國外,會經常跟你聯系的。”

眼淚自眼眶裏滑落,朱弦戀戀不舍的看著她,這個性格潑辣的姑娘,真的在那段孤寂的大學生活裏,替她阻擋了很多的惡意,也帶給了她很多的溫暖。

可萬千尋的好勝心又被提起來了。

“為什麽許肆排第一個?”

朱弦破涕為笑:“因為認識他比認識你早,我也不是一見面就喜歡他的,他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很正常。”

這個理由可以接受,但是,想到這句話背後的酸楚,萬千尋還是覺得心裏疼疼的,她傾身抱住了朱弦。

“小滿,如果那時候,我也在就好了。”

朱弦疑惑道:“為什麽?”

“那樣,除了許肆,你還有我可以保護你,我們兩個一起保護你,你就會一直快樂下去。”

聞言,朱弦的眼淚又被勾了出來,她緊緊的抱住萬千尋,這個不論行為處事,都自由的像一陣風的女孩,是她曾經夢寐以求成為的樣子,可是後來她也想明白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她喜歡萬千尋這樣,萬千尋也喜歡她這樣的,有時候,不是臭味相投才能成為好朋友,互補的也可以。

“對了。”朱弦松開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臨別前,還能有禮物,萬千尋感動的又是一片稀裏嘩啦,她打開一看,那是一整套珠寶。

有王冠,項鏈,對戒,手鏈和耳環。

每一個上面都鑲滿了鉆石,而每一個飾品上,都有一個純凈度非常高的藍寶石點綴。

她知道自己喜歡《泰坦尼克號》,所以,整套珠寶的色系,也與電影裏的海洋之心色系相同,只是款式和設計上另有創新。

對上她不可置信的眼眸,朱弦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給你設計的一整套婚用珠寶,上面的鉆石也是我用了師父的關系,找到了這些藍鉆,我光是設計稿,就畫了不下於五十張,才定稿的這個,阿尋,喜歡嗎?”

萬千尋摸著手裏的珠寶,眼淚汪汪的:“喜歡,我很喜歡,可是我沒想過要結婚,你送我這個,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這個禮物太貴重了。”

朱弦拿出紙巾,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輕聲道:“阿尋,你在我最難熬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身邊,你對我來說,就是個價值連城的禮物,是上帝的賠償我的禮物,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我而言,不算什麽,我想給你,你是值得的。”

“而且,你要是有一天想結婚了,就戴上我給你設計的珠寶,奔赴幸福,你要是不想結婚,也戴著我給你的珠寶,繼續做你的女王,如果往後的哪一天,你遇到了什麽困難,實在是緊急,又沒有辦法及時的聯系上我,我想這套珠寶,會給你很多選擇的勇氣。”

何止是勇氣,這套珠寶的價格,估計能在江月市的市中心買一個兩百平的房子了。

這哪裏是禮物,就是變相的在給她塞錢。

萬千尋抱著懷裏的寶貝,篤定道:“我不賣,我要當傳家寶。”

作為曾經的珠寶設計師,能有一個作品被人當作傳家寶,確實也是一件自豪的事情。

朱弦笑道:“那是我的榮幸。”

登機的提示音響起,許肆在喊了一下朱弦,她最後與萬千尋擁抱了一下,就轉身走向了另一個世界。

她穿著一個卡其色的風衣,發絲微卷,白皙的臉上笑容甜美,那雙眼睛在看向許肆的時候,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把自己的手放在許肆的手裏,朱弦回頭,對他們揮了揮手,繼而轉身,和許肆進去了。

窗外雲霧繚繞,朱弦出神的看著下方逐漸變小的機場,聲音裏有些難忍的哀傷。

“阿肆,我們會回來的吧?”

許肆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安慰道:“會的。”

飛機飛往意大利的時間畢竟不短,哀傷逐漸被困頓取代,朱弦把頭靠在許肆的肩膀上,睡的沈浸,他忍不住擡起手,撩開遮在她臉頰上的頭發,露出了精致的容顏。

許肆心下一動,吻了一下她的額角。

當年,他是懷著生死不明的心情,一人遠赴異國他鄉,心裏除了恐懼還是恐懼,飛機上的任何一個人看他的眼神,在許肆的眼裏,都像是在醞釀著,如何殺了他,他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能不能看見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熬了過來,並且也找回了差點被他遺失的人,這是老天獎勵給他的新生,這次,他要更用力的活。

“小滿。”許肆小聲的喊了一下,指尖摩挲著她手指上的塔菲石,那個屬於他的證明,“我想預定你的下一世,可以嗎?”

肩上沒有回應,許肆動作輕緩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用氣聲道:“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可不能反悔。”

朱弦閉著眼,睫羽微微潮濕,她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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