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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西南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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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5 西南苗疆

距離從藥泉回來, 已經過去三天了,但是,江念安的雙腿依舊沒有變回來了。

雙玉目光憂愁地看了眼窗邊的身影, 將桌上的涼茶換下, 準備再燒一壺新的來。

細碎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室內恢覆到往日的寧靜。

香爐燃起, 白色的煙霧如絲如縷, 帶著清幽的香氣,緩緩彌漫整個房間。

江念安靜靜坐在窗邊,宛如一幅靜止的美好畫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唯有那裊裊青煙, 在空氣中輕輕舞動, 訴說著無聲的言語。

一陣涼風吹過, 窗邊的枝葉微微搖曳。

江念安瞇了瞇眼睛, 目光依舊空落落地定格在窗外, 良久, 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仿佛承載了無數心事,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久久不散。

若是......

若是以後都無法變回雙腿......她要不要直接留在苗疆?

唉......



“所以你到底要找到什麽時候?”

白息動作慵懶地靠在書架上, 肩上掛著兩條蛇,動作表情和白息如出一轍的懶散。

宋延蹲在地上,身旁雜亂堆疊著無數古樸卷宗,垂落在地上的衣擺沾滿了灰塵。

聽見白息的聲音,宋延頭也不擡繼續抱下一摞卷宗翻找:“等我找到就停。”

白息從懷裏掏出一個熟悉的小罐子,淡漠的眼神中透著戲謔的笑意, 肩上的思思探著頭湊近瞅了瞅,又不感興趣地縮了回去。

白息側目瞥了眼肩上的兩兄弟,手裏把玩著小罐子,饒有興趣地說道:“你知道你的同心蠱失敗了嗎?”

嗯?

宋延動作一頓,灰頭土臉地回頭看向白息,眼神裏滿是茫然。

什麽意思?

白息將手裏的小罐子隨手拋出,又穩穩接住,語含笑意地說道:“意思就是,這只是普通的蠱蟲,並沒有別的任何功效。”

語罷,白息眉梢一挑,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所以,你懂的。

宋延頓了下,幾乎瞬間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他擡眼看了對方手中的小罐子,目光有些怔然和放松。

原來......

不是因為蠱蟲啊......

宋延抿了抿嘴角,壓下心底的百般悵然,釋然般地往後一坐,也不在意地上厚重的灰塵。

他扶了扶額,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是因為蠱蟲......竟然不是因為蠱蟲!

那他不受控制地心動...那殿下無法變回雙腿...就不是蠱蟲的緣故了......

他的方向錯了,大錯特錯。

喜悅、激動的心情逐漸變成擔憂和困擾。

眼下耽誤之際,還是殿下的雙腿......

深吸一口氣,宋延擡眼看向舅舅,低聲詢問:“舅舅,您對鮫人了解多少?”

若是排除蠱蟲因素,那麽最可能的,便是殿下的鮫人身份了。

白息眉梢微動,這還是宋延第一次明確地跟他談論鮫人這個話題。

對於這位江都來的表公主,他知道得不多,宋延一直以來也是含糊其辭,不肯透露半個字,來來回回就是‘解蠱’二字,沒有想到,對方竟是鮫人?

原本平靜淡漠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鮫人啊......

那可是傳說中的物種啊~

不知道鮫人血用在蠱蟲身上,會發生什麽變化呢?

有點好奇......

宋延見舅舅眼神古怪,心頭一跳,想到舅舅對蠱蟲的癡迷,嚴重懷疑對方會把主意打到殿下身上。

他連忙補充道:“殿下並非正統鮫人,除了有一條鮫尾,並沒有任何獨特之處。”

所以,不要亂想什麽有的沒的!

白息瞥了宋延一下,哼笑一聲,知道對方袒護這位表公主,他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將自己知道的淡淡吐出:“對於鮫人,我的了解也不多。”

說著,他瞥了宋延一眼:“你在這裏找沒用,去頂樓吧。”

苗疆歷史悠久,他記得某本野史上,曾短暫地提到過‘鮫人’一詞。

宋延看了白息一眼,嘆了口氣,認命地爬了起來,還能怎麽辦呢?

繼續找吧。



“小姐,廣場那邊可熱鬧了,應該是有什麽節日吧?”雙玉抱著一捧黃花,腳步輕快地從殿外進來,目光一直看著江念安,估計用誇張的語氣吸引對方。

黃燦燦的花朵開得正盛,像是雛菊,但是花瓣比之寬大而繁多,看不出來是什麽品種。

江念安回頭,見雙玉將花束修剪枝丫插進花瓶中,不是很感興趣地附和了一句:“可能是吧。”

雙玉悄悄瞥了對方一眼,揚聲說道:“過會兒我去問問,要是真有什麽節日,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江念安歪了歪頭,又垂眸掃了眼薄毯下的魚尾,覺得就算真的有什麽熱鬧節日,她這副模樣,應該也參加不了吧?

江念安不說話,雙玉心裏有些發急,再繼續悶在屋裏,殿下就真該發黴了!

宋延也是的,這都幾天了?

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思索中,手下一個用力,揪下來大半花瓣,雙玉一楞,將錯失一半花瓣的花束放到一邊,想了想繼續道:“回頭我問問有沒有車攆可以用,實在不行,三樓的觀景臺也能看見廣場那邊。”

語罷,雙玉擡眼看向江念安,嘆了口氣:“再繼續悶在屋裏,都快悶出毛病了。”

江念安眨了眨眼,像是被點醒一般。

是啊,悶在屋裏有什麽用呢?

鮫人尾又不會消失?

既然目前毫無頭緒,為何不看開一點呢?

她垂了垂眼眸,釋然般失笑一聲:“是啊,再悶就該悶出病了。”

廣場上陣仗那麽大,無需雙玉特意打聽,光是聽下人們聊天,便知道即將要過的節日是什麽。

秋社節,承載著苗疆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美好祈願的節日,在每年的夏末秋初舉行,是苗疆民眾對大自然的敬畏與感恩,也是對秋日豐收的殷切預祝。[1]

在這一天,身著傳統服飾的苗疆民眾紛紛湧上街頭熱鬧慶祝,巫王宮內,族老們神色莊嚴肅穆,在演武場上舉行祭祀儀式,當然還有孩子們期待已久的鬥蠱環節等等。

光是聽描述,就知道這個節目舉國同慶,聲勢頗為浩蕩。

三樓,江念安被裴青抱到靠窗的美人榻上,遠遠地,便能望見遠處演武場上,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

古樸厚重的九龍鼎掛上紅色的絲綢,正中央的位置擺著供桌,身著苗疆服飾的民眾散布在廣場上,有說有笑地等待著祭祖開始。

在江都時,江念安也參加過祭祖活動,只不過是跟隨父皇一起,周圍都是皇親國戚,場面肅穆而安靜,不像苗疆這般熱鬧非凡。

她懶懶地趴在圍欄上,瞇著眼睛望向廣場。

苗疆服飾多彩覆雜,男子以藍黑色居多,女子以紅色居多,許是今日特殊,不少女子頭戴繁重的銀飾發冠,男子裹著深色包頭帕,十分具有地域特色。

銀飾碰撞,發出稀碎聲響,陽光灑在上面,折射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

江念安瞇了瞇眼睛,下意識地尋找著某個熟悉的身影。

等等。

同心蠱都解了,她幹嘛要去關心宋延在哪?

呵,距離藥泉之旅已經過去數日,可是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見。

說不定宋延早就期盼已久了,蠱毒已解,便立馬迫不及待地尋歡作樂了吧?

這般想著,江念安撇了撇嘴,目光懶散地註視著九龍鼎,還有演武場正前方的巫王宮。

宮殿巍峨,九層建築依山而建,像是守護苗疆的神明,沈默地註視著自己的土地。

一陣悠揚低沈的號聲響起,喚回了江念安神游天外的思緒,眸光微動,江念安將註意力轉回演武場。

侍從吹著粗壯的牛角號,號聲嗡鳴,仿佛從大地深處傳來,聲音逐漸升高,變得嘹亮而激昂,是祭祀儀式要開始了。

“巫王出來了!”雙玉站在一旁,目光發亮地看向從巫王宮裏走出來的黑衣男人。

男人神色冰冷而威嚴,一身肅穆的黑色,步伐不緊不慢地拾階而下,身後寬大的披風盡顯王族氣勢。

巫王白息出現的一剎那,演武場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低頭行禮,奉上對巫王的尊敬。

侍從分為兩列,低著頭緊隨其後,一名男子跟在巫王身後,面容俊朗不凡,眉心戴著銀飾抹額,英氣十足又不失俊逸靈動,再仔細一看,對方的面容竟然有些眼熟。

“誒?”雙玉一楞,瞇著眼睛仔細瞅了瞅。

這不是消失許久的宋延嘛!

她連忙扯了扯身邊的裴青,示意他往那邊看去。

裴青不解,但還是順著雙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就是一楞,隨後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殿下。

江念安顯然也看見了,眨了眨眼,目光緊緊盯著那抹黑色的身影。

距離有些遠,江念安並不能看清對方的神色表情,只知道有那麽一瞬間,對方似乎朝這邊望了過來。

江念安眸光有些覆雜。

這人......

這幾天到底幹什麽去了?

宋延幹什麽去了?

當然是翻找古籍去了。

所幸付出的辛苦沒有白費,在一本散記中,他查到了些許內容。

只是......

只是這些猜測,讓他面紅耳赤、不敢置信罷了。

怎麽...怎麽會有這種......

宋延無聲收回目光,擡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根,將註意力集中在當前的祭祀儀式上。

白息作為巫王,一馬當先,在族老的見證下奉上第一炷香。

青煙渺渺,無數人註視著九龍鼎方向,神情肅穆而莊嚴。

待巫王上完第一炷香,族老上前,圍繞九龍鼎緩緩踱步,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族老們的聲音響起,演武場的氣氛愈發肅穆,人們紛紛低頭,雙手合十,也跟著念念叨叨。

霎那間,古老又神秘的語言低沈響起,所有人心懷尊敬,緬懷先祖,祈望將來。

仿佛被感染到似的,江念安也默默雙手合十,閉眼祈禱。

希望未來太平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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