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她唯一的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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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當她唯一的幹媽
雨沒有停，越下越大。
宋南伊在屋子轉了幾圈，然後對坐在地上的林疏雨搖搖頭:“回不去咯。”
林疏雨看著她像只貓兒一樣光著腳轉來轉去的，手裏拿著本‘呆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要不你留下來唄。”
終於聽到了想聽的話，宋南伊心裏樂開了花，表面上還矜持地說:“這樣不好吧，老是在你家裏過夜，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林疏雨：“要不晚點雨停了你就——”
‘砰’的一聲，宋南伊不小心絆倒了，膝蓋磕到桌角上。
林疏雨臉色一變，坐了起來，“你小心點啊。”
宋南伊彎下腰曲著腿去揉膝蓋，表情可憐兮兮的，眼角都泛著點水汽。
“你一天天的幹嘛呢……”林疏雨上前拉起她的褲腿查看，宋南伊見狀直接坐在地上，像個布娃娃似的任由她擺布。
林疏雨又好氣又好笑，在家都能把自己磕個大淤青出來：“突然那麽激動要幹嘛？”
宋南伊拿過小桌子上的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啊……”
林疏雨眼裏帶著指責，一把推開她，“跟有病似的。”
宋南伊順著她的力道慢慢倒下去，嘴裏嘰呱亂叫：“哎呦餵，林疏雨打人了！林疏雨家暴我！”
林疏雨像躲瘋子似的躲開了，生怕對方纏上自己。
宋南伊繼續喊：“林疏雨冷暴力我啊……”
電話那頭冷不丁傳來聲音：“什麽書玉爆裏窩啊？你在講啥子哦？”
宋南伊沒想到電話那麽快就接通了，嚇得她說話聲音都在發顫：“啊……媽媽，沒……”
對面傳來宋媽中氣十足的聲音，“你在搞啥子東東啊？講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爆裏窩是啥？”
宋南伊拿著手機跟拿著燙手山芋似的，一副紮牙咧嘴的表情：“啊啊——爆米花！我說爆米花，我說要去買爆米花吃……”
“那些剛炸出來的東西都很熱氣，少吃點吧……”
“好滴媽媽……”
“讓小林也少吃點啊！聽見了沒，你是不是在小林家裏？”
林疏雨原本正滿臉笑意地看著宋南伊手忙腳亂，莫名聽見‘小林’這兩個字也收斂了笑容。
電話還在講：“阿小林，小林，小林是跟你在一起吧？”
宋南伊把電話猛地塞到林疏雨手裏。
“呃……在的阿姨，阿姨你好，我在，我是小林……”
林疏雨拿著手機手足無措，對面說話聲不斷傳來，她一直在向宋南伊使眼色求助，誰知道宋南伊壓根不理她，彎腰趴在地上無聲地笑。
林疏雨氣得一只手舉著電話，一只手不斷拿東西砸她。宋南伊也沒躲，雙手抱著頭笑個不停。
宋南伊說今晚要留宿林疏雨的家裏，宋媽好一頓囑咐。
林疏雨把手機遞給宋南伊，又被推了回來，林疏雨只得繼續聽宋媽的嘮叨，每一句都應著。
宋南伊還一直在旁邊笑，林疏雨就拿眼神剜她。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林疏雨把手機往宋南伊的懷裏一丟，坐在地上，雙臂環保在胸前生悶氣。
宋南伊舔著臉去哄她：“小乖小乖你最乖，快快快快別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呀我呀會哭泣……”
林疏雨一把把自己面前那種厚顏無恥的大臉推開了，氣鼓鼓地說：“離我遠點！”
誰知這輕輕一推，就把弱不輕風的宋南伊推倒在地了。
宋南伊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喊：“哎呦餵！”
林疏雨楞了一下，剛想回去扶她，就見她正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林疏雨氣不打一處來，走回去，又推了她一下，宋南伊笑得很燦爛。
林疏雨咬著下嘴唇：“騙子。”
宋南伊把林疏雨拉進懷裏，像安撫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別生氣了呀……”
“宋南伊，你怎麽那麽會騙人啊！”
“沒有啊……”宋南伊笑著握住林疏雨的幾根手指，看著她嗔怒的模樣笑著。
漸漸地，雨停了，傳來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滴答聲。
林疏雨硬邦邦地說：“雨停了。”
“所以呢？”宋南伊撚起幾根林疏雨的發絲在指尖，她的頭發長長了挺多，已經在半截腰處了。
“你趕我？”
林疏雨奪回自己的頭發，不讓她玩兒，“去超市買東西！”
宋南伊從地上爬起來:“一起去！”
林疏雨不說話，宋南伊就當作她默認了。
林疏雨一言不發地拿東西準備出門，宋南伊就死皮賴臉地往前湊：“還生氣吶？”
“小乖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各種扮鬼臉、講笑話逗林疏雨開心，林疏雨天大的火氣也消了，但還是一直繃著張臉，一不心小沒繃住，被宋南伊有了可乘之機，就親親熱熱貼貼抱抱牽小手。
超市不遠，兩條街的距離。
到了超市，林疏雨推了一個推車，宋南伊順手接過:“這個好好玩兒啊。”
“一個小推車有什麽好玩兒的。”林疏雨邊走邊看貨架上需要購買的東西。
反正不用她推車，她就只負責往車裏丟東西。
宋南伊推著小推車跟著林疏雨的方向走。
要買的東西不多，就一些紙巾，沐浴露，洗衣液等日用品。
宋南伊註意到林疏雨每次都會拿最大份量的，明明才一個人用。
“那麽多得用到什麽時候啊？拿小的啊。”
林疏雨頭也不回:“大的劃算。”
“那你多久出來買一次日常品呢呢？”
林疏雨停下來，思考片刻，“不記得了，一年？兩年？上次……應該還是初中的時候吧。”
“那麽久之前！”
“我一個人也用不多啊。”
到了放置杯子的地方，林疏雨停了許久。
宋南伊看到她盯著一對杯子看了很久。杯子的形狀是一只很可愛的鴨子，頭和身子都是圓圓的，兩只腳丫乖乖巧巧地放在身子前，蓋子做成了帽子的形狀。帽子上還頂著一朵花應該是勺子。一只戴著明黃色的帽子、穿著天藍色的衣服，另一只穿著明黃色的衣服、戴著天藍色的帽子。
林疏雨說:“給你買個杯子吧。你喜歡哪個？”
宋南伊毫不猶豫地指著那對鴨子:“這個。”
“這個，應該不單賣吧。”
宋南伊:“那買一對吧。”
“我有杯子用。”
“那，那。”宋南伊想了一會兒，“那那那，那就不能和我用同款的杯子了嘛。”
“你想？”
“我想。”宋南伊堅定地點頭。
“買！”林疏雨爽快地同意了。
宋南伊馬上把那對杯子放進推車裏。
最後東西裝了一大袋，收銀員是個挺年輕的小夥。
宋南伊搶著付錢，被林疏雨攔住了。
那年輕小夥把杯子裝進袋子時叮囑:“拿的時候要小心點，杯子容易碎。”
宋南伊:“杯子單獨放吧。”
然後杯子被放在了另一個小袋子裏，宋南伊歡歡喜喜地接過來。
東西重，兩個人一人拎一邊。宋南伊另一只手拎著杯子，慢吞吞地往家裏走。
宋南伊手慢慢酸了，手指也被勒得生疼，壓出一根深深的紅痕，又痛又麻。她看了一下旁邊的人，然後轉回頭來。
看一下，看一下，又看一下。
林疏雨：“你瞅啥？”
“林疏雨，以後我陪你逛超市、買東西。”
林疏雨:“我們又不是生活在一起的，不住在一個屋檐下，怎麽能總是一起逛超市呢。”
“我會過來找你的，你要是想逛超市了，你就跟我說。”
林疏雨不語。
宋南伊催促道：“說話呀。”
林疏雨失笑：“你想讓我說什麽？”
“說以後我們兩會一起逛超市。”
又走了一段路，宋南伊沒有聽到林疏雨回話。
她有點急了:“你快回答我啊！”
林疏雨忍不住了，擡起另一只手捂著嘴笑“我回答你什麽。”
“答應我以後不會一個人買那麽多東西了……”
“好好好。”林疏雨含笑說道。
怎麽講著講著還急眼了呢。
明明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一件特別特別小的小事。
“哈哈哈哈……”
林疏雨越想越好笑，沒走出幾步就笑得直不起腰來。她慢慢放下袋子，捂著肚子蹲下去。
“哈哈哈哈哈……”
宋南伊不明所以，也跟著她停下來:“怎麽了？”
“沒……沒事，哈哈哈哈哈哈讓我笑一會兒……哈哈哈哈哈……”
“你怎麽了？”宋南伊不知道她怎麽了，只覺得奇怪。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此處街道偏遠，四下無人，頭頂是昏暗的燈光，地上照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林疏雨還在笑個不停，宋南伊在她旁邊蹲下，扶著她的肩，另一只手給她拍背。東西散落在一旁，只有那兩只杯子平平穩穩地放著。
林疏雨笑得差不多了，擡起頭來看著宋南伊，光線不好，她看不清對面人的容貌，卻能清晰地想象出來。她此刻應是笑著的。
她突然想起，上次在藥店門口，哭得慘烈時，宋南伊也是這樣在她旁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在破敗荒涼的街還有萬籟俱寂的夜，我的哭和笑你都見過。我數不清的應夏心動因你而生。
我當然會喜歡你啊。
我當然會心甘情願、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你。
宋南伊安安靜靜等了一會，無奈道:“笑夠了該走了吧。”
林疏雨還是蹲著，臉埋在膝彎處，聲音模糊又淺淡：“宋南伊，我不嫁人了。”
宋南伊楞了一下，輕輕錘了她一拳：“發癲吶，說什麽傻話！”
林疏雨擡起頭來看著她，眼角笑出了淚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她說：“你以後生了小孩要喊我做幹媽。”
宋南伊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而且，”林疏雨加重了語氣，“不能認別人做幹媽，我要當她唯一的幹媽。”
不知道為什麽，宋南伊總覺得林疏雨在說這個事的時候語氣裏浸滿了悲涼，明明認幹媽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那濃濃的哀傷好像把林疏雨包圍在一堵厚厚的圍墻裏，她心甘情願待在裏頭，自己不出去，也不讓別人進來。
宋南伊突然也覺得很難過，她也說不上為什麽。
林疏雨扁著嘴看她，一雙眼像被薄霧籠罩的湖面，平靜又深邃。
她看著那雙眼睛，只覺得猶疑，莫名生出許許多多的不忍心。
“好好好，我答應你……”宋南伊輕輕地拍著林疏雨的肩膀。
“我保證我會對你的孩子很好很好的……我會把她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林疏雨的聲音又低又啞，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宋南伊突然覺得心底無限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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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伊在屋子轉了幾圈，然後對坐在地上的林疏雨搖搖頭:“回不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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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留下來唄。”
終於聽到了想聽的話，宋南伊心裏樂開了花，表面上還矜持地說:“這樣不好吧，老是在你家裏過夜，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林疏雨：“要不晚點雨停了你就——”
‘砰’的一聲，宋南伊不小心絆倒了，膝蓋磕到桌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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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天天的幹嘛呢……”林疏雨上前拉起她的褲腿查看，宋南伊見狀直接坐在地上，像個布娃娃似的任由她擺布。
林疏雨又好氣又好笑，在家都能把自己磕個大淤青出來：“突然那麽激動要幹嘛？”
宋南伊拿過小桌子上的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啊……”
林疏雨眼裏帶著指責，一把推開她，“跟有病似的。”
宋南伊順著她的力道慢慢倒下去，嘴裏嘰呱亂叫：“哎呦餵，林疏雨打人了！林疏雨家暴我！”
林疏雨像躲瘋子似的躲開了，生怕對方纏上自己。
宋南伊繼續喊：“林疏雨冷暴力我啊……”
電話那頭冷不丁傳來聲音：“什麽書玉爆裏窩啊？你在講啥子哦？”
宋南伊沒想到電話那麽快就接通了，嚇得她說話聲音都在發顫：“啊……媽媽，沒……”
對面傳來宋媽中氣十足的聲音，“你在搞啥子東東啊？講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啊，爆裏窩是啥？”
宋南伊拿著手機跟拿著燙手山芋似的，一副紮牙咧嘴的表情：“啊啊——爆米花！我說爆米花，我說要去買爆米花吃……”
“那些剛炸出來的東西都很熱氣，少吃點吧……”
“好滴媽媽……”
“讓小林也少吃點啊！聽見了沒，你是不是在小林家裏？”
林疏雨原本正滿臉笑意地看著宋南伊手忙腳亂，莫名聽見‘小林’這兩個字也收斂了笑容。
電話還在講：“阿小林，小林，小林是跟你在一起吧？”
宋南伊把電話猛地塞到林疏雨手裏。
“呃……在的阿姨，阿姨你好，我在，我是小林……”
林疏雨拿著手機手足無措，對面說話聲不斷傳來，她一直在向宋南伊使眼色求助，誰知道宋南伊壓根不理她，彎腰趴在地上無聲地笑。
林疏雨氣得一只手舉著電話，一只手不斷拿東西砸她。宋南伊也沒躲，雙手抱著頭笑個不停。
宋南伊說今晚要留宿林疏雨的家裏，宋媽好一頓囑咐。
林疏雨把手機遞給宋南伊，又被推了回來，林疏雨只得繼續聽宋媽的嘮叨，每一句都應著。
宋南伊還一直在旁邊笑，林疏雨就拿眼神剜她。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林疏雨把手機往宋南伊的懷裏一丟，坐在地上，雙臂環保在胸前生悶氣。
宋南伊舔著臉去哄她：“小乖小乖你最乖，快快快快別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呀我呀會哭泣……”
林疏雨一把把自己面前那種厚顏無恥的大臉推開了，氣鼓鼓地說：“離我遠點！”
誰知這輕輕一推，就把弱不輕風的宋南伊推倒在地了。
宋南伊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喊：“哎呦餵！”
林疏雨楞了一下，剛想回去扶她，就見她正滿臉笑意地看著自己。林疏雨氣不打一處來，走回去，又推了她一下，宋南伊笑得很燦爛。
林疏雨咬著下嘴唇：“騙子。”
宋南伊把林疏雨拉進懷裏，像安撫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別生氣了呀……”
“宋南伊，你怎麽那麽會騙人啊！”
“沒有啊……”宋南伊笑著握住林疏雨的幾根手指，看著她嗔怒的模樣笑著。
漸漸地，雨停了，傳來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滴答聲。
林疏雨硬邦邦地說：“雨停了。”
“所以呢？”宋南伊撚起幾根林疏雨的發絲在指尖，她的頭發長長了挺多，已經在半截腰處了。
“你趕我？”
林疏雨奪回自己的頭發，不讓她玩兒，“去超市買東西！”
宋南伊從地上爬起來:“一起去！”
林疏雨不說話，宋南伊就當作她默認了。
林疏雨一言不發地拿東西準備出門，宋南伊就死皮賴臉地往前湊：“還生氣吶？”
“小乖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各種扮鬼臉、講笑話逗林疏雨開心，林疏雨天大的火氣也消了，但還是一直繃著張臉，一不心小沒繃住，被宋南伊有了可乘之機，就親親熱熱貼貼抱抱牽小手。
超市不遠，兩條街的距離。
到了超市，林疏雨推了一個推車，宋南伊順手接過:“這個好好玩兒啊。”
“一個小推車有什麽好玩兒的。”林疏雨邊走邊看貨架上需要購買的東西。
反正不用她推車，她就只負責往車裏丟東西。
宋南伊推著小推車跟著林疏雨的方向走。
要買的東西不多，就一些紙巾，沐浴露，洗衣液等日用品。
宋南伊註意到林疏雨每次都會拿最大份量的，明明才一個人用。
“那麽多得用到什麽時候啊？拿小的啊。”
林疏雨頭也不回:“大的劃算。”
“那你多久出來買一次日常品呢呢？”
林疏雨停下來，思考片刻，“不記得了，一年？兩年？上次……應該還是初中的時候吧。”
“那麽久之前！”
“我一個人也用不多啊。”
到了放置杯子的地方，林疏雨停了許久。
宋南伊看到她盯著一對杯子看了很久。杯子的形狀是一只很可愛的鴨子，頭和身子都是圓圓的，兩只腳丫乖乖巧巧地放在身子前，蓋子做成了帽子的形狀。帽子上還頂著一朵花應該是勺子。一只戴著明黃色的帽子、穿著天藍色的衣服，另一只穿著明黃色的衣服、戴著天藍色的帽子。
林疏雨說:“給你買個杯子吧。你喜歡哪個？”
宋南伊毫不猶豫地指著那對鴨子:“這個。”
“這個，應該不單賣吧。”
宋南伊:“那買一對吧。”
“我有杯子用。”
“那，那。”宋南伊想了一會兒，“那那那，那就不能和我用同款的杯子了嘛。”
“你想？”
“我想。”宋南伊堅定地點頭。
“買！”林疏雨爽快地同意了。
宋南伊馬上把那對杯子放進推車裏。
最後東西裝了一大袋，收銀員是個挺年輕的小夥。
宋南伊搶著付錢，被林疏雨攔住了。
那年輕小夥把杯子裝進袋子時叮囑:“拿的時候要小心點，杯子容易碎。”
宋南伊:“杯子單獨放吧。”
然後杯子被放在了另一個小袋子裏，宋南伊歡歡喜喜地接過來。
東西重，兩個人一人拎一邊。宋南伊另一只手拎著杯子，慢吞吞地往家裏走。
宋南伊手慢慢酸了，手指也被勒得生疼，壓出一根深深的紅痕，又痛又麻。她看了一下旁邊的人，然後轉回頭來。
看一下，看一下，又看一下。
林疏雨：“你瞅啥？”
“林疏雨，以後我陪你逛超市、買東西。”
林疏雨:“我們又不是生活在一起的，不住在一個屋檐下，怎麽能總是一起逛超市呢。”
“我會過來找你的，你要是想逛超市了，你就跟我說。”
林疏雨不語。
宋南伊催促道：“說話呀。”
林疏雨失笑：“你想讓我說什麽？”
“說以後我們兩會一起逛超市。”
又走了一段路，宋南伊沒有聽到林疏雨回話。
她有點急了:“你快回答我啊！”
林疏雨忍不住了，擡起另一只手捂著嘴笑“我回答你什麽。”
“答應我以後不會一個人買那麽多東西了……”
“好好好。”林疏雨含笑說道。
怎麽講著講著還急眼了呢。
明明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一件特別特別小的小事。
“哈哈哈哈……”
林疏雨越想越好笑，沒走出幾步就笑得直不起腰來。她慢慢放下袋子，捂著肚子蹲下去。
“哈哈哈哈哈……”
宋南伊不明所以，也跟著她停下來:“怎麽了？”
“沒……沒事，哈哈哈哈哈哈讓我笑一會兒……哈哈哈哈哈……”
“你怎麽了？”宋南伊不知道她怎麽了，只覺得奇怪。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此處街道偏遠，四下無人，頭頂是昏暗的燈光，地上照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林疏雨還在笑個不停，宋南伊在她旁邊蹲下，扶著她的肩，另一只手給她拍背。東西散落在一旁，只有那兩只杯子平平穩穩地放著。
林疏雨笑得差不多了，擡起頭來看著宋南伊，光線不好，她看不清對面人的容貌，卻能清晰地想象出來。她此刻應是笑著的。
她突然想起，上次在藥店門口，哭得慘烈時，宋南伊也是這樣在她旁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在破敗荒涼的街還有萬籟俱寂的夜，我的哭和笑你都見過。我數不清的應夏心動因你而生。
我當然會喜歡你啊。
我當然會心甘情願、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你。
宋南伊安安靜靜等了一會，無奈道:“笑夠了該走了吧。”
林疏雨還是蹲著，臉埋在膝彎處，聲音模糊又淺淡：“宋南伊，我不嫁人了。”
宋南伊楞了一下，輕輕錘了她一拳：“發癲吶，說什麽傻話！”
林疏雨擡起頭來看著她，眼角笑出了淚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她說：“你以後生了小孩要喊我做幹媽。”
宋南伊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而且，”林疏雨加重了語氣，“不能認別人做幹媽，我要當她唯一的幹媽。”
不知道為什麽，宋南伊總覺得林疏雨在說這個事的時候語氣裏浸滿了悲涼，明明認幹媽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那濃濃的哀傷好像把林疏雨包圍在一堵厚厚的圍墻裏，她心甘情願待在裏頭，自己不出去，也不讓別人進來。
宋南伊突然也覺得很難過，她也說不上為什麽。
林疏雨扁著嘴看她，一雙眼像被薄霧籠罩的湖面，平靜又深邃。
她看著那雙眼睛，只覺得猶疑，莫名生出許許多多的不忍心。
“好好好，我答應你……”宋南伊輕輕地拍著林疏雨的肩膀。
“我保證我會對你的孩子很好很好的……我會把她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林疏雨的聲音又低又啞，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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