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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風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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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的風總是自由的

終於結束了。

隊伍慢慢停下來,林疏雨攙著人往前面的班級隊伍走。

班上不少同學往這邊看,有的不甚在意,有的關切問詢。林疏雨一一禮貌回答。

“怎麽了這是?”黃明新看到宋南伊一副臉色煞白的模樣,連忙走過來問。

林疏雨:“可能是低血糖。”

黃明新一把把自己的包甩到背上,去了另一側幫忙扶,但是宋南伊整個人都半倚在林疏雨身上,軟綿綿的,不肯起來。

黃明新就說:“要不我把她背過去吧?”

林疏雨感激地看了一眼黃明新,拒絕了。

“沒關系,我來就行。”

黃明新撓了撓頭,說:“那我幫你們拿包。你們帶包了嗎?”

學生們跑操時會把隨身帶著的包丟在草坪裏。

林疏雨指著不遠處的草坪說:“那個白色的雙肩包。”

江汀白把隊伍解散之後也跑了過來,問黃明新:“怎麽了?”

老早就看見這三個在這邊扯皮。

黃明新:“應該是低血糖。”

“那要怎麽辦?”江汀白第一次遇到低血糖的情況。

林疏雨扶著人,她比宋南伊矮一點,所以有點吃力,她用力攙著宋南伊的腰,說:“沒事,吃點糖就好。”

江汀白有點懵:“啊,所以現在問題是我們都沒有糖是嗎?”

黃明新:“對。”之後又補了一句“大概吧。”

他也不是很清楚低血糖該怎麽辦。

江汀白把書包甩給黃明新,“我去買,你們在這裏等我。”

黃明新身兼三個包,沒反應過來,一臉莫名。

林疏雨:“哎哎哎,不用不用,我直接帶她去醫務室……”

江汀白默默折回來,睜大雙眼看著林疏雨。

“那我來扶吧。”

林疏雨還沒回答,身上的人已經伸出雙手纏住了林疏雨的脖子,“不要,就要林疏雨……”

她的嗓音軟軟的,有點撒嬌的意味。

林疏雨艱難地攙著她:“沒事兒,我來吧,她也不重。”

——

所幸醫務室不遠,就在操場的盡頭。

到了醫務室。坐在裏面是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地中海。

地中海看到好幾個人進來,挑了挑眉,有點興奮:“這是怎麽了?”

林疏雨把人放到椅子上,“可能是低血糖,您給看看吧。”

“對,”地中海看過之後,扁著嘴說,“有點低血糖。喝點糖水就好。”

林疏雨按照地中海的指引去拿水拿糖。

“你們呢?你們怎麽事兒?”地中海瞅著後面兩個男生問。

黃明新:“昂,我們是陪著過來的。”

“一個低血糖,三個陪著過來?”地中海仍是瞅著他倆,連個好眼神都不給。

“是吧……”黃明新聲音有點弱弱的。

江汀白沒說話。

那老頭又哼一聲,“你們是擺設啊!牛高馬大的,什麽都不幹,就會拿倆包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也不能光看著啊,人不知道扶,糖水不知道沖,眼裏沒活的男人,誰稀罕!”

“不是,是……”黃明新倆手晃了一下,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說。問題是林疏雨全程不讓插手這怎麽辦。

林疏雨拿著沖好的糖水回來,給地中海看,“這樣子行麽?”

地中海隨意掃了一眼,“糖放多了吧,這水都黃橙兒了。沒事兒,給她喝了吧。”

林疏雨把杯子放到桌上,扶起宋南伊,讓她靠著自己的肩頭。

地中海猛地一把奪過杯子,遞給江汀白,“去,幫忙去。”

黃明新本來想伸手去接,接了個寂寞。他可是站在前面的呢!

憑什麽給後面的江汀白啊!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啊!

江汀白從小到大沒照顧過人,粗手粗腳的,怎麽也餵不進去。

本來宋南伊就暈乎乎的,這會兒又一直搖頭,躲著江汀白送過來的杯子,不肯喝。

林疏雨看了半晌,還是接過了杯子,按著她的頭不讓她亂動,嘴裏還輕聲哄著人:“乖,喝水,是甜的…”

那老頭看得直搖頭,對著江汀白和黃明新連說了幾句蠢才。

“唉!男的就是沒用!唉!唉……”

林疏雨聽著:這校醫是話嘮吧……

“我……”黃明新覺得委屈,剛想開口辯解幾句,門口傳來動靜,一個看起來挺起來年輕的婦女走進來,她拎著一大包東西,滿臉笑意。

地中海連忙迎上去,“哎,春娟,回來啦,”接過包後,拉了把椅子給那婦女坐,又是捏腿又是錘肩的。

“怎麽樣,今天出去累不累啊?”

婦女也喜開顏笑的模樣:“不累,就買點東西有什麽好累的!”

“路上都遇到什麽人啊?”

“開不開心吶?”

“有沒有什麽好玩兒的事兒啊?”

黃明新和江汀白看著,相互對視一眼,眼裏滿是震驚。

簡直...諂媚。

難怪兩夫妻人到中年,感情還能那麽好。

兩個男生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那婦女看著幾個學生,問:“今天怎麽這麽多學生啊?”

地中海邊錘肩邊說:“沒事兒,剛剛不是跑操嘛,有個女孩有點低血糖。”

“低血糖那麽多人跟著來啊。”

地中海斜睨著兩個男生:“有兩個傻傻的大高個兒,專門來幫忙背包的!”

專業背包俠黃明新原地石化。

江汀白默默從黃明新身上接過了自己的包。

婦女隨意地掃了一眼兩個男生,然後看向兩個女孩子,邊扇著手裏的草帽邊由衷地感嘆起道:“倆女孩兒關系真好。”

她眼睛笑瞇瞇的,連聲道:“真好。”

地中海順著妻子的目光看過去,兩個穿著女孩子穿著一樣的藍白校服,一個靠在另一個的肩頭,模樣親昵。

她們在陽光下,沈溺進自己的世界裏。

地中海沒說話了。

他從沒覺得男的在這個世界上是這麽多餘的。

——

跟往常一樣的課間。

林疏雨沒睡覺,宋南伊在旁邊歪著身子跟她說話,時不時伸出手逗一下她。不是捏臉就是掐手心的。

林疏雨淺淺地笑著,看她眼神柔軟又純粹。

正說著。

肩膀被人拍了下,宋南伊剛想看看是哪個沒眼力見的,耳邊傳來大咧咧的聲音。

“重大消息,要不要聽。”

是黃明新。

宋南伊握著林疏雨的手腕,坐正了身子:“說。”

“學校要組織籃球賽。”

宋南伊好奇起來:“啥子哦?”

“就是,”黃明新手裏比劃著,“就是那種一個個班挑出幾個來代表班級去打籃球比賽的。”

宋南伊問:“是只有我們級嗎?”

“對。”黃明新又仔細說了球賽的事。

大概就是每個班出幾個人當代表,抽簽制的晉級賽。男子跟女子分開。

宋南伊伸出手錘了錘黃明新的肩,“可以啊,小靈通!你咋啥都知道!那麽牛逼!”

“沒,”黃明新撓了撓頭,笑笑:“就是剛好在辦公室聽到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啊,萬足戶平時有什麽事兒最喜歡找你了!”宋南伊笑說。

剛開學那會兒本來萬足戶定了個班長,一個嬌小玲瓏的女生,後來沒過多久那女生就把這個職位給辭了,說是班務太多,耽誤學習。

萬足戶就提了黃明新當新的班長。

黃明新長得就是一副很靠譜的樣子,有點胖墩墩的,平時對誰都眉開眼笑,脾氣也好,跟班裏男生女生都說的上話,大家也都願意跟她玩,積極性也高,老師們也都挺喜歡他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成績不算特別突出。但是班長更重要的是有責任心、有處理事情的能力。黃明新在這一塊確實做得挺好的。

很快上課,剛好也是班主任的課,他就在講課前說了球賽的事,並且鼓勵同學們踴躍參加。

林疏雨身子側到旁邊,低下頭小聲問,“你要參加嗎?”

宋南伊轉頭,好像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知道啊,還沒想好。”

“我覺得你會。”林疏雨語氣篤定。

“怎麽說?”宋南伊好奇,自己都不太確定的事,林疏雨竟然那麽篤定的語氣。

“不知道啊,”林疏雨坐正,翻了翻手裏的書,語氣隨意:“感覺。”

宋南伊笑晏,盯著林疏雨看了幾秒,沒說話。

林疏雨的感覺挺準的。宋南伊確實參加了比賽,而且還是班裏女子的主力,一路帶領十三班打進了半決賽。

籃球賽是在下午上完課到晚修課之間的間隙打的,觀眾方面學校沒作要求,想來看就來,不感興趣的同學也可以自由活動。

雖然沒有強制要求,這種集體性的競技活動也很吸引眼球。

樹綠蔭濃,蟬鳴聲聲。

少年人在球場上肆意奔跑、跳躍、投擲。球場外沿的幾層臺階密密麻麻圍了好幾圈,人頭攢動,沸沸揚揚,熱火朝天。

每一張面龐都是青春洋溢,藍白的校服幹凈清爽。十六七歲的少年人總是熱烈清澈,明媚張揚。

林疏雨坐在最下面的一層臺階上。宋南伊總會在很多個空隙看向這邊,然後視線正正當當撞上林疏雨的視線。

熱烈心跳不止,風華氣意不倦。

少年是永恒的熾熱詩。

日落昏黃,給半個球場都鍍上了一層黃金。可能是夕陽也貪戀人間年少,總想晚一點,再晚一點離去。

那些年,操場上的風總是自由的,腳步聲也還未停歇。

‘哐’的一聲,球進籃筐之後落在地上隨意彈了幾下,又重新宋南伊回到的掌心。

喝彩聲四起。

“啊啊啊啊!耶斯!!又進了!宋南伊牛逼,你就是我的神!”張秋明喊的聲嘶力竭,舉起手大力揮舞著小旗子。

黃明新在旁邊笑,“張秋明,嗓子都喊冒煙了啊,早知道把萬足戶的小蜜蜂給你薅過來。”

小蜜蜂是老師們平時專門上課用的小喇叭。

楊小敏也打趣道,“就是,宋南伊打個球,你比誰都激動,搞得跟她對象似的。”

張秋明一副錯過了天大的姻緣的模樣,撐著下巴感嘆:“想啊,肯定想啊,老早就想了。”

林疏雨聽到這話,往那個女生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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