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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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徐春曄聽到孟新辭說想自己導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直接把他一直用的那個水杯砸了。

玩呢?!

鬧呢?!

他指著孟新辭的鼻子罵道:“你現在真是蹬鼻子上臉了,讓你把劇本改了就是給你臉子了,你還想自己導戲?你才來多久, 你學了多少, 你懂什麽?”

孟新辭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是他不甘心自己寫的東西,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被埋起來。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沒了, 還可以怪一方遲遲不肯點頭。

可一個故事, 一個自己不分晝夜寫出來的故事, 難不成也要這麽滅了後續。

別的故事他不敢打包票能挑起這個擔子, 但是自己的故事, 他還是能有這麽七八分把握的。

徐春曄見孟新辭不回話, 更加罵得厲害。

孟新辭突然擡起頭來,眼神堅定地說:“別的我不知道,可我自己寫的東西我知道。”

“我太清楚不過了, 每一句臺詞應該怎麽說,說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是什麽語氣, 我都再清楚不過。”

那些話那些情節, 多多少少都是孟新辭親身經歷過的。當初和萬均修是怎麽說的話, 現下他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萬均修講話時是什麽樣的, 他平日裏有多溫柔他更是不會忘記。

徐春曄皺著眉,冷眼看著孟新辭, 他一言不發看起來更嚇人。總覺得下一秒鐘會撲過來把孟新辭打死餵狗。

很多時候孟新辭雖然看著性情寡淡像個什麽都無所謂, 什麽都不怕。實際上孟新辭還是會害怕,特別是來到上海以後。他自己知道自己來自什麽地方, 知道自己是什麽家庭。很多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連見識,活到二十來歲,他甚至連同齡人該有的喜好都不太有。

有些時候不說話,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難聽了,就是在裝十三。不然能怎麽辦?直白地說自己不懂,不知道嗎?

可是今天孟新辭的眼神是堅定的,他覺得他來上海一年半了,就從未有像今天那麽勇敢堅定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道:“老師,我覺得我都寫得那麽直白了,您見過那麽多市面,肯定早就看出來了。故事是虛構的,人卻不是,這就是我的故事,裏面的每一句對白,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只是為了保護我珍惜的人,我不願意真的把一些事情寫出來。”

徐春曄當然看得出來,他最近已經有意無意地在點孟新辭了,時刻提醒他要註意點分寸。

他料到孟新辭已經知道他看出來什麽,可是他沒料到孟新辭竟然承認得那麽坦蕩。一時間也怔住了,連話都不知道怎麽接。

孟新辭還在接著說話:“我願意為他擔起責任,我喜歡的人也好,這個故事也好。我不願意這個故事就這麽沒了下文,老師,這次就讓我試試行嗎?就當先排練,不急著排座,要是連我都不行,那我就自己去申請退出征集,我甚至願意丟了這份工作。”

這算不算下了軍令狀?孟新辭腦子裏只想到了這個詞。

這麽坦誠地對著自己的領導兼老師說出自己的想法,孟新辭是從來沒想到的,可既然說了,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說了就說了,喜歡就是喜歡。

這會不說,以後徐春曄也會從別人的嘴裏聽說。

現在藏著喜歡,以後也會顯露出來。

徐春曄覺得自己最近真是見了鬼了,剛知道自己兒子是同性戀,這還沒想好要怎麽辦。

轉過頭又聽到自己好學生這麽說,氣得眼睛都瞪大了。

孟新辭很多時候在他面前都是乖乖順順的樣子,雖然有些時候看著冷冷淡淡的,但是他聰明實幹,很多時候比那些科班出來的,送到話劇院實習的學生還要沈得下心來學習。

徐春曄喜歡孟新辭有時候更勝過家裏那個小王八蛋,更何況他不是自己親兒子,隨他喜歡誰幹他什麽事。

孟新辭既然說得那麽絕對,徐春曄管不住那便讓他去試。

要是成了,對話劇院是好事。要是不成,那也沒事,大不了就把孟新辭轟走,轟走了,眼前就清凈了,再回家好好收拾徐開慈那個孽子。

孟新辭如願以償,擔著前途討來了這個重擔。徐春曄和手底下說了,讓不要管孟新辭,放手讓他去做。

不要管的含義有很多,不加阻攔叫不要管。可不幫忙,不提點,也可以叫不要管。

有了這個命令,孟新辭非但借不到正經登過臺的演員,就連正常時段的排練場都借不到。

開始的幾天還躊躇滿志,後面被冷了幾天,也慢慢喪氣下來。

徐春曄打著讓他專心搞自己的話劇這個名義,卸了他別的事情,連兒童話劇都沒讓他插手。

後面得知他借不到話劇演員,又借口著他快開學了,還不如回去好好再改改劇本。

這下好了,孟新辭連話劇院都不用去了,灰溜溜地呆在徐開慈的公寓裏門都懶得出。

前些日子孟新辭很忙,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不過那會他心裏裝著滿滿的激情,總是不會覺得累,一天哪怕就在地鐵上瞇那麽一會,他也覺得精神。

那會他這下子洩了氣,突然就覺得很累了,頂著被子睡了個昏天地暗,一覺醒過來手機都沒電了。

他購過身子摸來充電器給手機續上電,發了條微博又繼續睡了過去。

等再一覺醒過來,孟新辭才覺得有那個精神能活過來去想別的事情。

他從床上爬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才走出房間。

一出房間,孟新辭被嚇了一跳,整個客廳全是酒氣,沙發上還直挺挺地躺著一個。

孟新辭定睛一看,是徐開慈才放下心來。

不過徐開慈和以前不太一樣,一頭長發用了跟小皮筋紮了起來,只不過睡了一夜現下已經松散了。

不但如此,他平時那些花襯衣也沒穿了,只是單薄地穿了件白襯衣,配著白襯衣的是一條修身的牛仔褲。

徐開慈雖然家裏亂,但是對自己一向是講究的,從來都不會穿著外面的衣服過夜,因為這樣衣服會皺。

孟新辭搖搖頭,替他把那些易拉罐收拾進垃圾桶。他已經盡量動靜小了,可是還是吵醒了徐開慈。

徐開慈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揉了好久眼睛才醒過來。他眨了兩下眼睛懶懶地開口道:“我還以為小孟仔要長眠不醒了,害得我睡了兩宿沙發了。”

“哈??我睡了兩天了嗎?”孟新辭都不知道自己睡了那麽久。

徐開慈站了起來,走進衛生間準備洗漱,他一邊刷牙一邊回孟新辭:“不然呢?我都開了你房門兩回了,每次都睡得跟豬一樣。你也是神了,竟然那麽能睡。”

孟新辭有點不好意思,楞楞地笑了笑,“你應該叫醒我的,不然搞得你的房子反而你還睡沙發了。”

徐開慈洗了臉,漱了口走出來,他今天不出門也懶得換衣服了,只是又重新紮了一下頭發。

他隨便在零食櫃裏翻了一袋零食吃了起來,一雙英俊的眼睛沖著孟新辭挑了一下說:“你確實對不起我,這兩天要是沒事就趕緊出門買菜給你學長我多做點好吃的。”

孟新辭覺得這個人也太無賴了,就因為自己占了他臥室就騙自己做飯。

他要是知道徐開慈回來了還占著徐開慈的房間,那是他心裏沒數。可他也不知道徐開慈回來了呀,這會也是哽著脖子瞪了徐開慈一眼。

“怎麽?不服氣?我跟你說我可被你連累慘了,你在我爹面前出櫃,我爹氣得半死,連帶著我也被安排去相親了。喏,你看我什麽時候穿得那麽正式過?”徐開慈喝了口水,一臉無奈地對孟新辭交代。

“不過你也是個犟的,竟然敢在他面前出櫃,他最見不得這些事情了,你還敢把你同志劇本給他看。這下好了吧?回來坐冷板凳了吧?我爹是不是罵你了,還給你臉色看了?”孟新辭已經楞住了,腦子“哄”地一下停止運轉。徐開慈趁他還蒙著,繼續補刀。

過了一會,孟新辭轉過神來,喃喃道:“承認了就承認了,有什麽錯啊。”

他這兩天實在郁悶,這會握著個易拉罐,手勁兒大得一下子把易拉罐捏扁了。

徐開慈朝他招招手,讓他過來坐著說,他也只是開玩笑而已,沒想到孟新辭反應那麽大。說到底還是他先在徐春曄面前承認了自己取向,才連帶著孟新辭也被徐春曄給臉色看。

孟新辭木木地坐了下來,細細回想還真是,徐春曄就是從看了他劇本以後才那麽生氣的。那這麽想過來,就是因為自己的取向,就是因為自己承認了自己喜歡的人。

他承認了不覺得有錯,現在重來一遍,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就是覺得很對不起徐開慈,自己要是真的不受待見,那大不了就辭職,反正他現在也就是個兼職而已。但是徐開慈不一樣,徐開慈是他親生兒子,父子倆擡頭不見低頭見,不曉得徐開慈以後要怎麽辦。

徐開慈看到孟新辭眼神有些波動,大概是感覺到孟新辭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說:“孟仔,我無所謂,我遲早要出櫃的,我有喜歡的人。我爸媽同意那他們還能當多一個兒子以後一家人客客氣氣的,他們要是不同意,我和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倆以後能養活自己。”

“但是你不一樣,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你真的準備好了嗎?我爸算是對你客氣的,他喜歡你的才氣,這會頂多給你坐個冷板凳,那以後你去了別處地方,冷言碎語還更多,你到底有沒有想好?”

孟新辭還是如同那天在徐春曄面前一樣,他擡起頭來眼神很堅定地說:“學長,我以前就是因為不敢承認,傷了好幾次我喜歡的那個人的心。現在不一樣了,無論是誰來誰問,我都敢承認,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還有一章,這兩天有點忙,修文都是摸魚摸來的,還有一半沒修完,晚上還有三千字。

抱歉來遲了,謝謝支持,請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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