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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裝醉 “你往外睡,擠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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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裝醉 “你往外睡,擠到我了!”……

意料之外的反應, 讓裴硯微微一怔。

雲嬈卻已經拿了他褪下的外裳,到外頭安排人漿洗去了。

之後照常沐浴歇息,雖說也是跟往常一樣的體貼做派, 裴硯卻總覺得, 她似乎不太高興?

不過今日實在是太晚了, 他從浴房出來時瞧見雲嬈靠在榻邊打瞌睡, 知道她等得太晚了犯困, 便沒再多問,先各自歇下。

次日早起出府,連著兩三日都是早出晚歸。

靖遠侯裴固的七十壽宴隨之如期而至。

仲冬的天氣漸而寒冷, 好在這一日晴日高照,連帶拂過廊下的風都似和暖了幾分。

朝中古稀高齡的公侯屈指可數,加上裴元晦新近升了官職, 裴硯又是兩度在戰場上立了大功、深得承平帝賞識的悍將, 碰上這樣喜氣的日子,哪有不來道賀的?

莫說平素往來的人家, 就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都想著法兒往跟前湊, 奉上一份壽禮。

這些壽禮留與不留,或是老侯爺夫婦親自裁奪, 或是崔氏夫妻倆商定,倒無需雲嬈和裴硯這些晚輩去操心——今日承平帝特地準了裴硯休沐,夫妻倆跟著兄弟妯娌一道待客便可。

門庭自清晨便熱鬧起來, 將近晌午的時候更是貴客如雲,綾羅滿目,將後院沿水擺得宴席坐得滿滿當當。

雲嬈同孫氏、秦氏和明氏一道,各自管了宴上一處,招呼著來賀壽的親朋女眷。正忙得不可開交呢, 忽見仆婦匆匆趕來,滿面笑意地道:“宮裏派人來傳旨了,請太夫人、夫人和少夫人們一起去接旨呢。”

這話一出,立時引得賓客們一陣騷動。

壽宴大喜的日子,帝王自然不會拂逆老侯爺的顏面,特地挑這時候來宣旨,想必是有喜事兒的。

眾人暗自揣測,崔氏妯娌也是各覺歡喜,忙忙地請了太夫人一道去前廳,和在府裏的男人們一道去接旨。

前廳裏香茶裊裊,老侯爺已經到了,正陪來宣旨的內監說話。

——那位是禦前貼身伺候的,深得承平帝依賴。

待人都到齊,裴固便率眾跪地接旨。

內監啟了黃封,噙著笑宣讀旨意。

聖旨的開頭自然是對裴固的一通誇讚,由帝王親賀高壽之喜。而後便是封賞——裴固已是爵位之尊,都是些貴重賞賜;裴硯的兩次戰功被重新提起,封了個榮耀的虛銜;就連長房新近升官的裴元晦都沾了光,也被盛讚了一通,還得了個虛銜加封。

就在眾人為著突然降臨的封賞摸不著頭腦時,內監請出了另外一道聖旨。

竟是給裴雪瓊的。

說她名門毓秀,賢淑德彰,在好一通誇讚後,由皇帝親自賜婚,欲娶為太子良娣,位居三品。

這旨意宣讀出來,幾乎所有人都目露詫然。

裴雪瓊更是驚愕擡頭,嘴唇未啟之時,便被跪在旁邊的明氏輕輕按住,將滿面詫然全都藏住。

跪在前頭的崔氏前些天還跟女兒較著勁,想讓她歇了嫁給謝嘉言的心思,答應她尋摸的那樁婚事。聽見這旨意,頓時臉色微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將衣袖攥緊,悄悄去看裴元晦的反應。

再往前些,太夫人卻是詫然而歡喜。

須知當初裴玉琳嫁給淮王作側妃,讓侯府跟皇家成了姻親的時候,已著實給她掙了許多的臉面。

如今裴雪瓊能嫁進東宮,豈不是更大的喜事?

尋常人家的側室或許是卑賤之身,可皇家卻要另當別論。如今宮裏那幾位貴妃、淑妃、賢妃等人,誰不是側室身份?可即便是側室,那能耐也比尋常正室誥命強了太多——

單說最近被奪去爵位的薛家,若不是薛賢妃在宮裏轉圜,怕是早就家破人亡了。

裴雪瓊要嫁的是太子,是承平帝向來偏愛維護的東宮儲君,往後一旦他能夠承繼大統,裴家的基業可就更穩了。

何況,東宮如今就只一位太子妃、兩位五品的良媛,裴雪瓊嫁過去後也占比出身尊貴的太子妃稍遜一籌,往後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她這兒喜得頭暈,旁邊裴固卻是面色微凝。

但帝王所賜,雷霆雨露都是天恩。

他終是露出得體而感激的笑,對著聖旨叩首謝恩,位傳旨的內監封了一份重禮,好生送出府去。

壽宴仍舊,賓客們仍需殷勤招呼。

太夫人帶著兒媳孫媳們先回宴席上去,崔氏卻實在沒心情去聽賓客們的恭喜逢迎,瞅著女兒紅了眼睛,便只走僻靜小路,帶她先回住處。

裴元曙和侄兒們亦去招呼賓客,裴固則將裴元晦留在了身邊。

“這事兒,你事先是否知情?”

眾人離開之後,裴固盯著兒子,試圖從他身上理出這樁賜婚背後的緣故。

裴元晦卻是皺眉搖頭,“上回兒子被提拔時,特地去東宮謝過舉薦之恩,當時太子是說了些勉勵之辭,卻沒提過這茬。”

他看著父親,遲疑道:“太子跟瓊兒素不相識,總不會是看上她姿貌吧?”

“當然不是!”

太子魏元載年已四十,早就過了貪圖女色的年紀,斷不會因為美色就將太子良媛這樣要緊的位置給誰。且帝王賜婚之前,太子就已舉薦裴元晦升官,今日又是給貴重賞賜,又是加封虛銜的,怎麽看都是想把裴家往東宮那邊推。

裴硯跟寧王交情甚篤,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回寧王去淮南平定民亂時,承平帝卻調了旁的武將隨行,將裴硯留在京城,今日又在侯府的壽宴上特意加封,背後意圖實在明顯不過。

裴固瞅著兒子,半晌,嘆了口氣。

“罷了。帝王賜婚,咱們誰都沒法忤逆。聽說近來聖體欠安,我只怕皇上這是在為東宮鋪後路。”

裴元曙兄弟雖沒什麽能耐,禁軍裏卻有個同為裴家血脈的裴元錚,他雖與裴固不睦,卻定會聽從聖意。

而戰場上裴硯的能耐,更是有目共睹。

承平帝把裴雪瓊安放到太子身邊,八成是想讓裴家在東宮繼位之後多加扶持——裴家男兒之中,除了裴元曙得東宮提拔升了官之外,旁人並未在朝中居於高位,不至於鬧出結黨營私的事,而裴硯和裴元錚又都是能震懾宵小的利劍,有裴雪瓊這層親情牽扯,多少會有所助益。

裴固理著這些,漸漸舒展了眉頭。

“若太子當真能順利繼位,瓊兒必定能得封妃位。有她在皇帝身邊,我也能放心許多。”

“只是……”

裴固稍稍停頓,看了眼兒子的神色,嘆氣道:“只是苦了瓊兒,往後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兒子明白。”裴元曙當初將裴玉琳嫁進王府時就有些舍不得,想到疼寵多年的幼女也要嫁進皇室,雖知道這於侯府是好事,到底還是心疼女兒往後的處境,便拱手道:“宴席上有勞父親,兒子先去看看瓊兒,晚點再過去。”

“好。”裴固頷首,“回頭我再叮囑文臺幾句,讓他務必領會聖意,在太子和寧王之間擺正位置,免得牽累瓊兒。”

……

宴席之上,裴硯與幾位兄弟一道喝酒待客,心裏其實已如明鏡洞徹。

承平帝那點小心思,他其實早就知道。

先前邊境大捷,寧王在百姓中的威望和口碑幾乎越過太子之時,承平帝就曾流露過忌憚,怕他與麾下武將結黨,危及東宮。

所以青州平亂之時,放著精銳之師不用,屢次將東宮舉薦的武將派出去,直到後來局勢危殆,才不得不把他和寧王派出去平定民亂。

這回派寧王帶著不太熟悉的武將去嶺南,卻讓他留守在京城,意圖更是明顯不過,無非是怕寧王功勳過高、太得人心。

如今將裴雪瓊嫁入東宮,往好了想,是想以血脈牽系,讓裴元錚和他這兩位猛將幫著守護東宮之安危。

往壞了想呢?

若他跟寧王過從甚密,甚至生出不臣之心,裴雪瓊就是捏在東宮手裏的人質。

為著她的安危和侯府的前程,老侯爺他們不管是明著勸言還是暗裏盯梢,都會讓他從此親近東宮,而與寧王把握合適的分寸。

種種苦心,倒真是疼愛東宮。

只可惜……

裴硯聽著賓客們對老侯爺的吹捧祝福,扯出點笑意舉杯飲盡,背過身時,眼底的諷笑卻悄然流露。

想到被無辜卷入其中的裴雪瓊,哪怕堂兄妹幾乎沒什麽交集,卻還是覺得惋惜。

廊道相隔的女眷席面上,雲嬈此刻也暗懷憂心。

裴雪瓊對於婚事有多麽執拗,她都是看在眼裏的,先前崔氏軟硬兼施、母女倆爭執無數,她死活就是不肯點頭另嫁他人。如今倒好,皇帝一道聖旨下來,不管母女倆是否情願,這事兒都是難以推辭的了。

也不知裴雪瓊會何等傷心。

賓客們言笑晏晏,將連著兩道加封和賜婚的聖旨視為美談,都在恭賀裴家能與皇家屢次結親,深得帝王賞識。

太夫人雖知道嫁進皇室的不易,瞧著薛賢妃對薛家的助力,對這賜婚其實也是滿意的,當著賓客們的面,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旁邊範氏雖眼饞這樣好的子女姻緣,卻也為侯府能再出個皇家兒媳而歡心,連帶孫氏都跟著歡天喜地。

雲嬈身在席間,焉能表露半點憂心?

好容易將壽宴應酬完,她心裏記掛著裴雪瓊,逮住空暇就跟明氏往她住處趕過去。

到得那邊,庭院裏悄然無聲。

崔氏身為主掌中饋的長房兒媳,今日既有丈夫封賞之喜,又有女兒婚姻之喜,自然不能躲太久,沒能陪裴雪瓊多會兒就趕回席面上去了。

此刻屋裏簾帳長垂,只有賀染陪在裴雪瓊身側。

聽見門口動靜,裴雪瓊紅著眼睛擡起頭。

瞧見兩位滿面憂慮匆匆走來的嫂嫂,她鼻頭一酸,好容易止住的眼淚就又吧嗒吧嗒掉落下來。

賀染看著心疼,卻也只能摟著肩膀輕拍撫慰。

明氏進府早,也是最先察覺小姑子那點隱秘心思的,也暗盼著她能如願嫁給喜歡的少年郎。先前母女倆僵持不下時,她也嘗試著勸過婆母,卻被崔氏罵回去了。

如今禦賜婚事,明氏完全能體會到裴雪瓊有多麽難過。

甚至,作為局外之人,她隱隱有些怨怪婆母的獨斷,不該將婚事拖到如此田地。

可事到如今,回首已然無用。

她三兩步趕到桌邊,瞧著小姑子哭腫的眼睛,將她輕輕摟進懷裏,“我知道你難過,誰都想不到皇上會來這麽一手。”

“我明白。”裴雪瓊哭了大半天,當然也冒出過怨怪母親的念頭,但無論如何,母親的初衷並不是想害她。今日乍然賜婚,崔氏回來的路上也是紅了眼睛的,慚愧而揪心地向女兒道歉。

但這些終究是無用的。

裴雪瓊吸吸鼻子,瞧著兩位嫂嫂擔憂的眼神,竭力扯了扯嘴角,“今日祖父壽宴,其實還是有好消息的。你們猜猜,是什麽?”

“表妹的婚事。”雲嬈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視線投向賀染。

賀染笑了笑,對這婚事不喜不悲。

裴雪瓊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們也知道了是不是?原本表姐和姑姑打算過了祖父壽宴就回家的,誰知今日有人來提親,聽說姑母很滿意,已經應下了。表姐也瞧過那兒郎,據說很不錯的。”

她瞥了眼賀染,為表姐的婚事欣喜之餘,又緊緊反握住雲嬈的手,“二嫂嫂你還記得嗎,那回在枕巒春館裏,表姐曾幫我算過卦。”

“記得的。”雲嬈頷首,對那日的情形印象深刻,“表妹說,事情是有些波折,但最後結局是好的。”

“是啊!就是這樣!”

裴雪瓊像是在絕境中捉著僅有的一縷天光,將那日的情形同明氏說了一遍,又道:“先前表姐算卦說她的婚事就在京城,我們還拿這事兒打趣她,說姑母和她就快要回家了,這卦怕是要落空。如今看來,表姐是真的厲害!”

關乎賀染婚事的這一卦已然應驗。

那麽,關於她的謝嘉言的那一次,想必也會應驗吧?

裴雪瓊長在京城,深知皇家賜婚的背後或許另有權衡考量,自家絕不可能抗旨推拒賜婚。可婚期定在明年,中間未必不會有所轉圜,哪怕真的迫不得已要嫁進東宮,她拖著病弱的身子難以侍奉寢居,焉知不會另有出路?

因著母親的屢次推拒,謝嘉言前陣子已經求得寧王允準,隨他到淮南平叛去了。

正當年少的兒郎,舍了京城的優渥去沙場上搏命,若真能借劍鋒攢出功勳,待科考之時再憑著多年寒窗苦讀的能耐去應考,假以時日,總能有些建樹吧?

裴雪瓊其實想不到往後該怎麽辦。

但此刻,卻從未有過的篤信賀染的那一卦能夠成真。

——哪怕孤註一擲。

……

當天晚上,明氏和雲嬈一直在裴雪瓊那裏待到了戌時將盡。

陪她吃飯陪她說話陪她坐著,一直到裴雪瓊愁緒稍解,從初聞賜婚噩耗的悲傷中掙脫出來。

崔氏看在眼裏,自是感激。

待兩位嫂嫂和賀染離去,她又待在女兒屋中,頭一回靜下心來聽女兒訴說心事,琢磨往後的打算。

雲嬈則踏著清寒的夜風趕回枕巒春館。

天色已經很晚了,常媽媽和金墨她們早已鋪好床褥,連同浴房裏的熱水香湯都已準備齊全。

雲嬈瞧裴硯還沒影兒,便先入內沐浴盥洗,而後換上柔暖的寢衣。

出得浴房,才將滿頭青絲梳篦好,就聽外頭珠簾微響,旋即,裴硯微晃的身影便進了她的臥房。

今日壽宴上賓客如雲,他是正得帝王賞識的武將,今兒還被加封了個虛銜,免不了被眾人恭維敬酒。哪怕他在外性子冷清,讓不少敬酒的人望而卻步,最後也被灌了不少。

平素沈穩迅疾的腳步在喝醉後有些輕浮,那雙眼深邃的眼瞳也稍添迷離,直勾勾的望著雲嬈,在唇邊浮起笑意。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

雲嬈聞著那撲鼻而來的濃烈酒氣,瞧他醉成這個樣子,顯然也不好再去泡熱騰騰的浴湯了,免得暈倒在裏頭。

便喊了青霭和金墨過來扶著,想幫他寬衣。

裴硯雖說喝醉了,腦袋卻好像還清醒著,見金墨她倆要過來,徑直擺手道:“不用,我自己來!”說著話,搖搖擺擺地站在那裏,自顧自解開蹀躞,去摸裏頭的盤扣。

雲嬈無奈,只能命她們去煮些醒酒湯,而後上前幫他寬衣。

男人身高體健,喝醉後身子似有些沈重,微微晃動著靠在雲嬈身上,寬衣時雙臂一圈,正好就將她箍進了懷裏。

雲嬈毫無征兆地撞上他的胸膛,聽見頭頂傳來的悶笑,只能無奈笑道:“好啦。待會若是摔倒了,我可扶不動。”嘴裏這樣說著,兩只手已摸著解開了中衣上的盤扣,而後擡臂,試圖將衣裳拽下來。

這樣的掙紮未免徒勞,裴硯故意拿懷抱困著她,直待雲嬈被悶得有些惱了,才靠著床榻站穩,任由她褪去外裳和中衣。

屋裏炭盆熏得暖和,繡帳裏有甜香蔓延,是閨房獨有的溫柔滋味。

裴硯醉噠噠地睨著雲嬈,見她捧了寢衣過來,含糊道:“不換了,麻煩。”說著話,左腿一擡跪到雲嬈的睡榻,不等她出聲提醒,便將身子一傾,結結實實躺在了她鋪好的床褥上。

甚至還不忘拿腳將靴子蹭去。

烏黑的錦靴落地,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將胳膊往兩邊一伸,看那架勢分明是不打算挪窩了。

雲嬈以手扶額,心裏暗暗念了聲菩薩。

這人當真是……

平素那樣冷肅自持的模樣,耍賴的時候卻順溜得很,就這麽往榻上一躺,她哪裏還搬得動?

沒辦法,只能喊綠溪端來一盆熱水,浸濕了軟巾幫他擦臉。

好在他還沒醉成爛泥,知道有丫鬟在旁邊,便只安分地躺著任由雲嬈擺弄,沒再像方才似的欺負她。等到雲嬈和綠溪合力將他搭在榻邊的兩條腿搬上去,抽出被他壓在身下的錦被蓋給他時,還頗舒服地嘆息了一聲。

雲嬈:“……”

旁邊綠溪也沒見過這架勢,也不敢提旁的,只小聲問道:“醒酒湯還熬著呢,待會還送進來嗎?”

“熬好了在外面溫著吧,他半夜醒來的時候再說。”雲嬈看了眼似乎已然睡著的裴硯,只能放棄掙紮。

床榻上,沈睡的人似乎勾了勾唇。

雲嬈搬不動他喝醉後沈甸甸的身體,只能放棄幫他換寢衣的打算。遂在床榻邊備了壺溫水,免得半夜醒來口幹,而後褪去鞋襪,爬到床榻裏側,鉆進她那半邊被窩。

裴硯似乎察覺動靜,往她這邊挪了挪。

雲嬈卻被那酒氣熏得蹙眉,輕輕踹了他一腳,氣呼呼小聲道:“你往外睡,擠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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