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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堅硬 伸過去捂住了梁以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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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堅硬 伸過去捂住了梁以曦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輕。

大概是覺得她真的睡著了。

沒有想要打攪她的夢境。畢竟之前叫醒她的時候, 陳豫景都懷疑是不是已經把梁以曦給得罪了。所以,吻過她的面頰,他很規矩地、只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某一刻, 思緒好像雪花。

他想起年初在崇因寺與何耀方的碰面, 又想起四年多前, 部門辦公樓後的那家餐廳包廂裏, 他同何耀方辛高勇說的話。

許多事, 一樁樁、一件件, 爭先恐後, 似乎都可能成為拼圖上的最後一塊。

陳必忠那句“回過神就這兩天的事”, 再一次提醒了陳豫景。

不過, 陳豫景想, 陳必忠這趟跑來, 應該不是為了那番瘋言瘋語。他肯定有更重要、更迫在眉睫的, 不然不至於直接找到醫院——

一道信息進入的聲音。

來自陳必忠。

只有一句話。

“忘了和你說, 曾朔已經死了。”

屏幕暗下, 映出陳豫景冷峻的面容。

緊接著, 仿佛某種訊號, 數條信息連同最早的晨間經貿要聞一起湧了進來。

聲音關閉, 從始至終,屏幕卻一直亮著。

電話一個接一個。檢察院、匯富總行、渠田農商行、李秘書、周義程、孫奕明、居然還有趙坤。

醫院裏過於寂靜的早晨, 熹微的朝陽帶著仲夏的熱度從窗戶玻璃後照射進來。

最後一通來自何耀方。

他似乎清楚陳豫景現在肯定不會接電話。

於是,屏幕亮起一兩秒鐘, 他就掛斷。

“來家裏吃頓飯。”

信息隨著亮度只出現了幾秒。

對何耀方來說, 還算“順利”地解決了曾朔,這樣的分量到手,之後渠田的種種安排, 勢必會陷入各方質詢的僵局和泥潭。

從這六個字裏,陳豫景莫名體會到了何耀方此時的志得意滿。如同一個精心籌謀的作案者,看著計劃一點點進行,雖有失控,但仍舊處於股掌之中。對這個結果,何耀方應該是很滿意的。

唯一的不滿、或者說,令他些許疑惑的,大概就是這場“車禍”。

他讓他去“吃頓飯”,時間也沒特別指明,有種隨意中透著關切的意味——確如陳必忠所說,沒回過神的何耀方,還是打算好好問問自己。

陳豫景想——

那麽這場戲,怎麽演才能既好看、又讓人投入。

在陳豫景背朝她坐下後,梁以曦就一直扭頭盯著他。

感受他越來越捉摸不透的情緒,整個人好像一朵巨大無比的烏雲,還有這一刻突如其來的陰沈,閃電似的——

她伸手去戳陳豫景的後背。

陳豫景扭頭,他的面容看著十分平靜,眼神溫和,聲音也低:“吵醒你了?”

梁以曦沒回答是不是,只說:“我想回家睡。”

陳豫景點點頭,拉她起來。

“你剛才在看什麽?”梁以曦還是有點好奇的。

“一點瑣事。”

拂開她臉頰沾的發絲,拇指揉了兩下她微紅的鼻尖,陳豫景笑著說。

天剛亮,室外的熱度已經十分灼烤了。

瀝青的地面泛著油光,空氣都有幾分扭曲。

到家梁以曦就去洗澡,陳豫景本來是要跟去一起洗的——梁以曦見他進了主臥才反應過來,當即制止。她說他們現在的關系不適合。陳豫景就笑。他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錯,和醫院那會簡直天上地下的差別。

“還在分手。”

像是才想起來,他的語氣有種追憶的恍然。

這事本就沒完。

梁以曦看著他嚴肅道:“你態度認真點。”

陳豫景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再說什麽。

時隔快半年,回到津州這個住處,梁以曦並沒有感到違和。就是洗澡的時候,她發現之前用的一些香氛都換了新的一瓶,可梁以曦也想不起年初那會出去拍戲是不是都用得差不多了。她想問問陳豫景,等洗好出去,他人也不在眼前。

陳豫景在書房打電話。

書房沒開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他就那樣,一直對著黑漆漆的窗簾講話。聲音不高不低,聽上去卻很威嚴。

梁以曦走過去、繞開他,一把拉開窗簾。

近乎曝烈的刺眼白光倏地劈到眼前。

書房急劇的冷氣都沒壓住那一秒沖進來的蓬勃熱度。

她嫌這裏又熱又亮,也無聊,左右略略瞧了兩眼,羽毛一樣的眼角餘光輕輕掠過站在一旁打電話的陳豫景,轉過身就要出去。早就忘了自己為什麽要過來一趟。

陳豫景就握著手機聽那邊不斷匯報的來自渠田的各種消息,眼神深邃地註視著梁以曦突然出現、突然大搞一通,又突然離開。

烏黑秀密的發梢滴滴答答淌著水,雪色的肌膚耀眼日頭下亮晶晶的,好像千金一匹的綢緞,身上香得要命,凝固的糖漿一般,瑩潤甜蜜,唇瓣紅得不像話,微張的時候仿佛含著細細的砂糖——陳豫景根本不可能就這麽放她走。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會被她帶走。他是要死的。而分開太久,眼下,也太近了。

陳豫景的理智從沒這麽清醒過。

好似前半夜剛從鬼門關回來。他驚心動魄、也失魂落魄。

所有的神志在這一秒被更本能的沖動驅使,它包含著眼前的情.欲,鋪天蓋地,但更多的,是那一刻生死之際恨不得將她置入胸膛的洶湧欲望。

他不作聲,放下手機,按下免提。

下秒,裏面傳來公事公辦的聲音:“......其實我們都不清楚曾部長的死因。”

“新聞說才知道是跳樓自殺。”

“我們的人就在那棟樓裏。今早發現的,應該很快會有消息傳回來。周司長說......”

聽到聲音,梁以曦驚訝回頭,就見陳豫景解開腕表放在桌邊,腦子裏剛閃過一絲疑惑和下意識的直覺,她就被他長臂一伸、攔腰攬入了懷中。

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經在解下腕表的時候,伸過去捂住了梁以曦的嘴唇。

之後這間書房裏的所有動靜,只剩下電話裏不斷傳出的、徐徐的、一絲不茍的聲音。重新拉起的窗簾上映出一雙密不可分的交纏身影。

陳豫景面無表情地聽著那邊詳細縝密的匯報,一聲不吭地垂眼凝視梁以曦撐在桌沿、汗濕雪白的手臂。他好像最殘暴的野獸,進食的速度恐怖得嚇人。為了克制聲音,他根本不離開她,只在深處、以及更深處最深處。梁以曦渾身戰栗,仿佛在經歷一場急劇的高燒。陳豫景不管不顧、咬著她的肩頭,像在大口吞食融化掉的她。

兩個人的心臟挨著,骨肉勾纏,騰起的思緒都回到了那一秒鐘。

失速、失控、火光和撞擊——梁以曦也記起來了,感覺到一陣猛烈的心悸。

好像淩空落下,又被輕輕托住,好像回到車裏,電光火石的一秒,她的額頭狠狠撞上他的胸膛。

梁以曦想回頭,陳豫景卻不讓。他罕見地在這件事上不由分說。而且,他一直捂著她的嘴唇,不過攔腰摟著的手不知何時牢牢覆上了梁以曦手背,他用力抓著她,十指相嵌,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痕跡愈漸猙獰,連同他撐起的手臂,鋼筋一般堅硬。

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斷的。回過神的時候,梁以曦已經被陳豫景抱到了沙發上。她仰面躺著,註視著陳豫景,被他籠罩著、細密地親吻著。

整間書房只剩她持續不斷的、仿佛缺氧一樣的喘息,思緒在冒煙,她感覺自己是焦了。

這場情事也好像一場猝不及防的“車禍”。在剛開始的那一分鐘裏,梁以曦是有掙紮的,但礙於太過直白的免提電話,她的掙紮微弱得簡直可以忽略不計。陳豫景將言簡意賅完完全全地體現在了之後的所有動作上。指尖撚動的時候,他就已經虎視眈眈等著了,和他的手指一上一下,那幾分鐘,梁以曦感覺自己大腦就是空白的,她從沒見過這樣急躁的陳豫景。

陳豫景的目的還是達成了。他和她共浴,在浴缸裏抱著她、揉著她的腰,親吻她齒痕明顯的肩頭,最後,當梁以曦再也支撐不住,筋疲力盡睡著,他抱她出了浴室。

大概是作息不適應,又或者外面盛夏的亮度實在充沛,足以絲絲縷縷地穿透厚厚的窗簾,追到梁以曦眼皮子底下。

梁以曦醒來的時候,時間剛到中午。正是日光鼎盛。

陳豫景睡在她身後。她能感覺他睡得極沈,呼吸聲也重,整個人疲憊到極點。

梁以曦轉過身。

陳豫景沒醒。

她湊近去看他。

眉宇間的痕跡仿佛再也褪不下去,很深的一道褶皺,積年累月,連同他的面相都變得嚴厲。她記得他許多年前不是這樣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心底裏關於他變化的所想,忽然,梁以曦在陳豫景的鬢角看到一根白發。

只有一根,就一根,十分顯眼,好像突然間冒出來的,之前是完全沒有的。梁以曦不知道,但她就是這麽覺得——就在昨晚,或者,就在今早的某個時候,天殺的,這根白發就冒出來了。

心頭仿佛被什麽冷不丁刺了一下。

梁以曦莫名想,他這樣的思慮,是不是會猝死啊......她瞪著那根白發,厭惡至極,好像它是陳豫景的催命符。

她本身就有種氣勢——越是惹惱她的,她會反擊得越厲害。

於是,她伸手十分不客氣地將那根白發拔了出來。

下秒,陳豫景就醒了。

他朝她看來,大概是感覺到一點類似被打了記腦袋的疼,陳豫景的目光都有些迷茫。

梁以曦:“......”

他看著傻楞楞的梁以曦,似乎是想笑,語氣寬宏又寵溺:“怎麽了?”

梁以曦不作聲,半晌低頭盯著白發小聲囁嚅:“沒怎麽。”

陳豫景閉上眼笑。本也沒當真,就是逗她的,便點了點頭,側身將她整個環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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