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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胡說 原來只要這樣,他就方寸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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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胡說 原來只要這樣,他就方寸大亂了。……

下午, 章敘清打來電話。

她問梁以曦昨晚怎麽沒回家,是不是還在朋友那玩。

畢竟不是學生時候在外面過夜,問這些的時候, 章敘清沒有刨根究底, 只笑著道:“前陣子總悶家裏, 文小姐拿你沒辦法。好不容易想起Ruby, 天天早出晚歸, 起得比你舅早——這下, 人影都沒了。”

“昨晚上沒回家, 你舅舅要給馬場打電話, 轉頭就聽文小姐說你拎著好大箱東西拜訪朋友去了。”

失戀這種事還是看別人經歷比較有意思。

湖州家裏的長輩, 瞧著梁以曦失戀, 前腳深居簡出, 後腳大張旗鼓, 這會又神龍見首不見尾。

章敘清話說完, 梁以曦朝陳豫景看去。

察覺她的視線, 正在手機上翻看曾朔死亡相關報道的陳豫景擡起頭。

四目相對, 陳豫景放下手機, 眼神示意梁以曦面前還剩小半盅的湯。

湯汁清爽, 是夏天裏常見的清熱健脾胃的菌菇湯,味道極鮮美。見梁以曦只是望著他出神, 陳豫景拿下她手裏的勺子,起身端去廚房添了盅新的。

下午三點的餐, 午餐夠不著, 晚餐算不上,下午茶又過於豐盛。

梁以曦吃得還是很認真的,全程沒顧上和陳豫景說話。昨天傍晚到現在, 她就沒好好吃過一頓正經飯。陳豫景沒胃口,想到明晚要去何耀方那吃飯,他甚至還有點反胃。跟著梁以曦吃了幾口,他手機上的消息就沒停過。

周義程說渠田農商行現在亂成一鍋粥。那些高速項目的空盒子通通按照“丟失”處理。系統裏備份的文件一夜之間沒了蹤跡——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曾朔“畏罪”自殺前的“安排”。孫奕明也發來消息,大概意思是曾朔的案子已經交上去了,前所未有的迅速,話裏話外,暗示要走梁瀚楨的老路子。

陳豫景想,這不稀奇,畢竟出自同一人之手。

飯桌上的氛圍被他一個人不作聲攪得陰沈沈,但也不影響梁以曦埋頭吃飯,直到她接了章敘清電話——

類似課堂上開了好久的小差忽然被老師抓到,梁以曦聽著,半晌沒回神。

章敘清念叨的,仿佛發生在很久以前。其實也就一個晚上。只是這一晚過於跌宕起伏了。

梁以曦想了想,對章敘清說:“舅媽,我在津州。”

章敘清了然,她知道梁以曦在津州有工作室,於是欣慰道:“是該要忙了。”

梁以曦:“......”

可見之前“分手”的調子起得委實有點高,湖州家裏竟無一人再聯想到陳豫景身上去。

梁以曦擡頭朝走出廚房的陳豫景看去,嘴上含糊:“沒工作......”

她近期確實沒工作。聽蘇瑤說,七月末那會,有兩個品牌找來,只是和梁以曦目前的風格不搭,工作室前期對接的時候就給拒了。但是她九月初要去給粗剪的《貴妃與他》配音。之前還有一周左右的配音培訓。算起來,也就這周之後。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秦歸如的一句恨鐵不成鋼:“我就知道!”

還有文小姐讓他小聲的嘟囔:“......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梁以曦:“”

不知道章敘清同他倆說了什麽,好一會,電話那頭都沒回聲。

熱氣騰騰的湯盅擺到面前,梁以曦一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捏著勺子,心不在焉地喝了幾口。

不按時吃飯的結果就是容易吃多。

胃裏積壓,心裏頭也好像堵著什麽。

見她握著手機一直不說話,情緒也慢慢低落,陳豫景坐到她身邊,手臂搭上她的椅背,將她圈進懷裏,低聲詢問:“怎麽了?”

他知道她接的是章敘清的電話。

只是他清楚她的家人都很寵愛她,眼下便有些意外。

梁以曦望著一臉良善又分外溫和的陳豫景,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雖然和自己說了,先生一半的氣,但這個一半的氣好像也沒處使。梁以曦轉開臉,不再看他。

陳豫景註視著她披散的長發,微微彎曲的垂落,光澤柔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很快,他就想起來了——實話說,他是真的忘記了他和梁以曦之間還存在著“分手”這回事。

聽到身後傳來的、距離很近的輕笑聲,梁以曦捂住手機,扭頭瞪他,壓低聲音道:“沒完,知道嗎?沒完,你等著。”

陳豫景點點頭。他離得太近,整個傾身靠了過來,搭在椅背上的手這會幹脆摸上了梁以曦肩頭。他盯著梁以曦濕潤的嘴唇,十分好脾氣的樣子,眼底笑意隱隱,也學她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徐徐道:“我不可能和你分手的。”

梁以曦就伸手使勁推了他一把。

差點把陳豫景推下椅子。

倒不是她力氣有多大,是陳豫景離得太近,坐也不好好坐。

陳豫景看上去有點驚喜。

梁以曦感到困惑,但看得出來,他的這種喜愛完全發自內心,他甚至瞳仁都微微亮了亮。

笑意擴大到臉上,陳豫景註視著糾結又郁悶的梁以曦,停頓幾秒後,猛地靠過來的動作像是要狠狠親她。似乎梁以曦推他一回都是什麽了不得的獎勵。梁以曦當然看出他的想法,她可沒他瘋,皺眉抿唇,握著手機起身離開椅子就要跑。陳豫景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扣到自己懷裏坐住——

“小曦。”

來自長輩的聲音敲醒了電話這頭的兩人。

雖說明面上,極少的公事場合裏,章敘清見到陳豫景是要稱呼一聲“陳行長”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每回這個時候,陳豫景都是先一步同章敘清打招呼。大概是某種食物鏈。就比如,他會選擇兩次三番地去打攪秦教授,麻煩他聯系梁以曦,但陳豫景是萬萬不敢在章敘清面前提及梁以曦的。直覺告訴他,雖然章敘清一直充當和事佬的角色,說話也好聽,但章敘清說話的分量,在梁以曦那,可能是很重的。他和她都是政客,政客就知道什麽時候說什麽話,而事情一旦到了萬一,那話出口就是決定性的。

不知道是不是陳豫景腦子裏一直存著這份對章敘清的警覺,於是——

他聽見梁以曦手機裏傳出章敘清極其冷靜的聲音:

“小曦,地址給我。我派人去接你,盡快回家。”

“現在外面發生了一點不好的事,你不再好和陳豫景待一起。”

梁以曦楞住。

她鮮少聽到章敘清這樣嚴肅果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陳豫景摟著梁以曦不作聲。

他的面色看不出喜怒,眉宇間倒是有些沈思,大概是在仔細考慮章敘清的“提議”。

過了會,他從梁以曦手裏接過手機,語氣謙和地稱呼了一聲“章副部”。

章敘清是曾朔的部屬,目前看來,是最有可能接任曾朔位置的部門一把手。

曾朔莫名其妙死亡,章敘清不會傻到認為曾朔的死就是外界傳聞的自殺。

渠田農商行、匯富內審司,高速項目上的空盒子,不翼而飛的備份資料——曾朔是接了年中大會之後的安排領了一批人去渠田的,並且與匯富內審司一同參與拖了四年之久的農商行關閉事項。

年中大會背後的人是誰,是何耀方。

匯富內審司背後的人是誰,是陳豫景。

章敘清非常清楚,曾朔是替罪羊。

她不清楚的是,曾朔是替的誰的罪。

自然而然地,她就想到四年前梁以曦經歷的那次綁架。

無論如何,何耀方勢必會與陳豫景對上。

梁以曦已經因為梁瀚楨留下的攤子受到過一次傷害,她不會允許在這個事態混亂的沖突點,梁以曦再因為陳豫景的關系無辜牽涉其中。

電話那頭,章敘清冷淡道:“陳行長。”

陳豫景說:“我一會送曦曦回去。”

梁以曦驚訝擡頭瞧他。

聞言,章敘清沒多說,她知道陳豫景很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便客氣道了句:“多謝。”

陳豫景卻有點好笑,他也不客氣:“應該的。”

章敘清:“......”

梁以曦拿回手機,在陳豫景身上坐直了,看著他面色如常,忍不住問:“所以會出事是不是?”

陳豫景笑,將她按回懷裏,玩笑一般的語氣:“哪有那麽多事可以出。”

那種捉摸不透、讓人憋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從章敘清的話裏,梁以曦心底已經清楚,就是會出事。

他明晚要去何耀方那吃飯她是知道的,是他嘴裏的“一頓便飯”——他一直都這樣,不會讓她看出任何。無論發生多大的事、無論那件事是不是與她梁以曦有直接關系。

因為這個,他們之間,總是存在著一點錯位:以前她說他聽不懂人話,現在,他在她面前幹脆大事也化了——

“如果你是不想讓我擔心,我勸你最好明白告訴我。”

梁以曦重新坐直,面對陳豫景。

她好像在鐘淑雯給的那句“從來都不知道怎麽告訴你”中獲得了不二法門——她現在就要好好教教他怎麽跟公主交代事情。

“不然我會去何耀方那找你。”

“萬一我把他家砸了——”

她的語氣還有點得意,大概是上回翠山雅居的“戰績”實際上還是令她自己有些滿意的。

這下,陳豫景才變了臉色,他擰眉沈聲:“胡說什麽。”

“我上回就看他不順眼了。”梁以曦擡了擡下巴,毫無畏懼。

她目光筆直地望進陳豫景略顯慌亂的眼底,忽然驚覺,原來只要這樣,他就方寸大亂了。

“曦曦,不要沖動。一會我送你回湖州,你好好待家裏——”

“陳豫景,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梁以曦打斷他的苦口婆心。

“我說,你要是不和我好好說,我就去姓何的家裏找你——唔。”

陳豫景捂住她的嘴,眼神是梁以曦十分意外的不知所措,他好像真的被嚇到了,開口都有點明顯的氣息克制。

他對梁以曦說:“再胡說八道,我把你關起來。”

“是要回家還是關起來,選一個。”

他不像開玩笑,眸色嚴厲,仿佛只要梁以曦一個不合作,他扭頭就會把她鎖起來。

梁以曦不說話,氣得咬牙。

片刻,陳豫景目光都變得冷酷,他看上去已經在尋思把梁以曦關哪裏了。

梁以曦受不了他這樣的盯視,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大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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