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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貴人 更添一絲嚴謹和禁欲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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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貴人 更添一絲嚴謹和禁欲的氣質。……

雖然知道他這趟來得臨時, 但迷迷糊糊睜開眼瞧見陳豫景穿衣,梁以曦還是楞了下。

不知道幾點了,窗簾的縫隙好像沙漏, 淌進稀疏的、淡金色的光。

酒店是周山這片位置比較高的建築, 三面環山勾勒出起伏綿延的晨昏交界線, 風景是很好的。

他常年襯衣西裝, 偶爾在家穿得不那麽正式, 但也是偶爾。梁以曦清楚他有多忙。即使她不經常關註財經類新聞, 也知道如今的匯富, 相比梁瀚楨時期, 是大不同的。所有他出席的場合, 比起梁瀚楨經常帶在身邊的左膀右臂, 他很少被簇擁, 身上是一種近乎大權獨攬的威嚴與魄力。

透過窗簾的日光營造出一種昏暗卻朦朧的室內氛圍。

他低頭註視他那邊的床頭櫃, 手機屏幕上熒熒的光線比周遭亮些, 應該是一則白底黑字的文件, 因為視野中心的亮度更明顯。襯衣下擺已經收進褲腰, 嚴絲合縫的, 常年的著裝, 這樣的細節,於他而言, 處理得更添一絲嚴謹和禁欲的氣質。

過了會,他稍稍俯身認真查看, 右手有條不紊戴著左邊的袖扣, 視線專註,容色沈穩。一旁的墻壁映出他側身的剪影,不動聲色。

片刻, 擡眼的餘光見她一個勁盯著自己走神,陳豫景微微一笑,他在床邊坐下,手背貼了貼梁以曦面頰,說:“別忘記吃早餐。”

梁以曦握住他的手腕,襯衣袖扣上還有他指腹的溫度,她攥進手心,閉上眼點點頭。困還是困,眼皮都累,只是不知怎麽,睡意沒那麽重。

想起昨晚他到的情景,還有一些拍攝細節,大清早思緒慢慢吞吞。

含章殿的戲份結束後,她有一周多的時間減重,本來想著要不回湖州看看外婆,可回去肯定管不住嘴,想來想去,還是待在劇組保險。另外就是前些天蘇瑤說蒙音生日快到了,劇組到時候有聚會。聽說制片人吳升也會來,可能還會看看含章殿已經完成的一些拍攝剪輯。

不過從蘇瑤話裏,梁以曦隱約覺得,蒙音的生日聚會似乎不是重點,重點在吳升......雖然清楚制片人權力最大,但都拍了一個多月了,蒙音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也算是有心事,琢磨得也深,就是精力不濟,小半會功夫,眼皮就合上了。

手腕被握著不放,人看樣子要回籠,陳豫景也不急,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便就著這個姿勢,仔細翻完了周義程發來的文件。

不知道是不是三年前的風聲太緊、辛高勇死得眾所周知,渠田農商行目前正在進行的項目,大多沒什麽問題,一應程序走得十分嚴格,資產明細方面也符合規範。某種程度,也可能是為了像今天這樣應對匯富的查問。畢竟通知關閉的文件是實實在在下過的。

但周義程還是找到了一點頭緒。

同陳豫景預料的一樣,農商行籌建期間第一個項目,也是並入渠田鄉鎮管理的擔保項目,其中一筆專項借款去路不明。這筆借款涉及當時最重要的城中村改造。

“......我去找了後來補的那批文件裏說的地址,壓根不是什麽城中村,而是一處汙水處理廠。現在已經廢置了。不知道那筆錢到底用在了哪裏。”

“對了,當時的負責人是辛建科。”

辛建科早就被關了。

窗簾縫隙裏照進的光帶筆直地凝滯在半空,由明及暗。

仔細聽,隱約還有斷斷續續的樂聲傳來,夾雜擴音器的嘈雜,好像電視裏的背景音,一切都是模糊的。

陳豫景註視那束光帶,細小的塵埃在最亮的一端沈浮,他眸光深沈,思緒卻無比平靜。

許多事情,換成以前的自己,其實根本不會去想——張冠李戴就張冠李戴了,城中村改汙水處理廠,去查就是了,去找何耀方、陳必忠就是了。

現在,即便事情匪夷所思到難以置信的地步,他還是會很謹慎。行差踏錯就是覆水難收——何況,這些於他而言已經是教訓。

手腕溫度有點高,梁以曦睡熟了。她握著他,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

陳豫景低眸。

一個姿勢睡久了,臉頰都熱起來,奶油一樣的肌膚光澤明麗。鬢邊細小的絨發在稀薄的、淡金色的光線裏生機勃勃。

枕邊的空氣都好像被她的一場深夢釀發酵了,傳遞出輕盈又溫潤的香氣。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味道,不像她平常用的橙花,可能是品牌方送的,又或者新代言的,總之是一種稍顯陌生但又不是那麽陌生的馥郁。

盡管思緒還十分尖銳,可這一秒望著她,陳豫景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手機震動,周義程發來信息說最遲下個月回津州,汙水廠的文件還要再查一查,又問陳豫景還有什麽安排。

陳豫景沒有立即回覆。

他又點開周義程的那份文件。

何耀方肯定想到過今天。在梁瀚楨死後。

辛高勇也好,辛建科也好,在他的布局裏,其實都是要死的,早還是晚罷了。

三年多前,如果江宏斌的證據一直沒找到,那麽等眼前這個擔保項目出問題——不翼而飛的專項借款、人為杜撰的城中村,那個時候,第一個推出去的勢必也是辛建科。

何耀方在每一步都給自己找了足夠分量的替死鬼。

那麽,按照他的計劃,辛高勇會死在哪一步?

渠田擔保項目之後,後來補的文件裏,就只有汙水改造和高速招標兩個項目最為關鍵。

汙水改造是何耀方的老本行,他不會在這件事上讓人直接懷疑。

至於高速招標,陳豫景想起那次孫奕明過來提到的——

“這個項目,至今已經進行到第五輪,裏面的資金數額你應該也清楚。之前江宏斌那一千頁明細,裏面也有關於這部分的,但是這部分,都沒問題。”

那份明細現在就放在他十六樓的辦公室。確實沒問題。

仿佛俯瞰一座迷宮,入口和出口都明明白白。

唯獨那些路線,正確的、錯誤的,都在層層迷霧中。

忽然,陳豫景想,難道只有一次張冠李戴?擔保項目可以,高速招標為什麽不可以?

既然高速招標的文件沒問題,那就去看看,這五輪的招標,裏面到底裝了什麽名堂。

他對周義程說:“渠田這些年一共進行過五輪高速招標,負責人是誰?”

周義程回得很快。

話說回來,匯富內審司的效率一貫如此。

他說:“我記得是辛高勇。”

陳豫景笑:“那就查吧。”

按照何耀方“天衣無縫”的籌謀,辛建科踩在渠田擔保項目的坑上,高速招標落在辛高勇頭上,替他最後背鍋的,則是梁瀚楨。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

四月中,津州進入春末幹燥的季候。

溫度上升、濕度下降,空氣中塵絮增多。清明節後才有了一波雨水。

周山卻是湖光山色,夏初的氛圍濕潤又溫和。

這段時間梁以曦專心減重,視頻裏臉小了一圈。她托陳豫景幫忙找一幅畫,說要送給導演。這不是什麽難事。蒙音生日前兩天,快遞就到了酒店。

聚會那天正好是周末,陳豫景例行傍晚抵達周山。

人到的時候,夏夏說都去餐廳了,問陳先生要不要也去露個面。

陳豫景說就在酒店等吧。

這話當然不是做下屬的給領導布置不相幹的任務,而是陳豫景確實可去可不去。畢竟梁以曦出道以來所有的影視項目,陳豫景都投了錢。這件事也只有夏夏知道。因為陳豫景借的名義,是她原先的經紀公司,光娛傳媒。

投資不算多,時常和一眾小股東並列。某種程度,陳豫景也是懂避嫌的——當然不是避外面的嫌,是不想讓梁以曦嫌。說起來,這總不好說。他也不想她的精力放在這些事上。

不過要是換成有心人,比如蘇瑤,稍微摸一摸光娛的股份,還有入行前的一些合作項目,很容易就能發現它與匯富的淵源。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蘇瑤也不會專門去提。

目前梁以曦大部分的戲,投資大頭都在周山影視。

憑借影視基地每年的創收,周山影視是目前行內首屈一指的大股東。

吳升是周山影視的中層領導,又是《貴妃與他》的制片人,所以只有他還沒到的時候,蒙音提議先等等。她不是第一次做導演了,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雖說人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一個劇組都仰仗著,還是得給點面子。

幾個主演和導演一桌。

梁以曦身邊坐的是女二,叫黎心葵,是一位很可愛的小姑娘,比梁以曦小五歲,在戲劇學院念書,這段時間除了工作,還忙著學校的事。

黎心葵身邊是男二,叫鄭望,扮演劇裏的二皇子,也是最後被蔣羨飾演的李恪殺了的那位。樣貌英俊,相比李恪略顯陰郁的帥氣,他更明朗些。等人的功夫,他坐在一邊刷手機,有點心不在焉,偶爾擡頭朝包廂門看。

對面,坐在蒙音身邊的蔣羨正低著頭背詞。

這部劇,詞最多的,一個數他,另外一個就是梁以曦。

見狀,梁以曦莫名有種學生時代的緊迫感,她朝另一桌的蘇瑤看去。多年的閨蜜了,簡直心有靈犀,蘇瑤笑,指了指手機,梁以曦就看她已經把幾頁定好的劇本圖片發了過來。

他們已經在拍蕓芳殿的劇情了。這是宋芙人生轉變最大的時期。臺詞情緒豐富。所以記住詞是最重要的一步。

黎心葵瞧見她背詞,小姑娘學霸上身,也拍了拍助理微信,要了劇本,低頭背起來。

於是,等蒙音從包廂外接了電話回來,見狀忍不住笑:“給點面子吧,我生日要這樣嚴肅嗎?還不如拉你們回去繼續拍好了。”

話音落下,蔣羨第一個收起劇本,對蒙音說了句生日快樂。一桌人便跟著一起說生日快樂。

“不等了,吳總貴人事多,電話也打不通,我們先吃吧。”蒙音笑。

吳升確實到了周山影視基地,不過在酒店遇到了陳豫景。他清楚陳豫景是誰,當即便想上前打招呼,只是沒走幾步,想起什麽,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另一邊,鄭望接到電話,朝蒙音方向飛快看了眼,捂著手機借口有點事就出去了。

黎心葵無意瞄見他手機上的名字,整個一頭霧水,扭頭便和梁以曦八卦。

梁以曦頓感興趣,扭頭也跟蘇瑤和陳豫景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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