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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蜻蜓 養得太好,柔順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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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蜻蜓 養得太好,柔順烏亮。

所以當吳升領著鄭望來到陳豫景面前, 陳豫景想的是,一桌人不吃飯等的就是你?

吳升察言觀色,說要是陳先生不忙, 可否一起吃個便飯。

又說上回在津州的飯局上碰到了莊副行長, 也是湊巧, 只是話沒說幾句。眼下實在難得, 請陳先生千萬賞臉。

聽得出來, 他說話還是很講究的。估計類似的場面以往應付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比如這個“莊副行長”和“陳先生”的稱呼。既表明了自己知曉的分寸, 也暗示陳豫景眼下這場飯局無關其他, 就是偶然遇著了、一起吃個飯。

陳豫景沒說話。

他自然是沒什麽好脾氣的, 雖然面上瞧不出來, 眼神也淡漠——又因為吳升征求的態度與方式過於逢迎, 他身上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姿態也展露得十分徹底。

是一種近乎居高臨下的凜然。

於是, 等待的幾秒, 吳升漸顯局促——到底見過世面, 他的臉上從始至終掛著笑。一旁, 鄭望變得忐忑, 他沒敢再沖陳豫景看, 整個人稍稍側身往後, 盡可能減少存在感。

忽然,隱約的手機震動聲。

陳豫景面無表情垂眼, 點開李秘書發來的行裏文件。

此舉意味過於漠視,但對吳升和鄭望而言, 卻莫名給了他倆喘口氣的時間。

兩人對視一眼, 鄭望沈不住氣、面露不滿,又有些焦灼。吳升則眼神嚴厲,垂在身側的手朝他默不作聲擺了擺。他的神情在鄭望看來, 甚至有些隱隱的得意。等待陳豫景回信息的幾分鐘裏,他還在警惕周遭旁人有沒有認出陳豫景。

鄭望不是很理解。他不大清楚陳豫景是誰。吳升叫他立即過來時,只說帶他見人。出道這幾年,公司高層見了不少,但沒一個像陳豫景這樣,能讓吳升乖乖站著等話的。

之前他還懷疑陳豫景是周山影視老總。不過他是見過大老板照片的,一位普通又精明的中年男人,遠沒有眼下這位來得年輕英俊。說實話,這樣好的相貌與氣質,說是圈子裏的也不為過。於是,慢慢地,鄭望又猜測他是不是某位影星之類的人物。

吳升不知道鄭望在琢磨什麽。

他還在慶幸自己遇上了。他敢說,這邊沒幾個人認識陳豫景,也就他見多識廣,以至這樣的好事讓他碰上。如果周山影視能和匯富牽條線,先不說大方面的投資,就他現在負責的一些中小成本的制作,以後根本不會歸到他手上。

搭上匯富,那才是真正意義的平步青雲。

當然,他也不會指望一次偶遇就能和匯富談攏。開什麽玩笑。不過這是一次極其難得的機會。吳升不會放過。

四月未及入夏,酒店空調已經開得很低了。

空曠又開闊的大堂,徐徐的冷風不知來自哪個風口。

人聲接二連三地從電梯方向傳來,被簇擁著的明星朝門口走去,也是好長一段路。距離遠了,外面的喧囂都變得不那麽讓人煩躁。

周山這兩日陰雨綿綿。

過來的一路落了點小雨,半途給梁以曦帶的糕點盒子有些受潮。收到八卦信息的時候,他剛把沾了雨水的禮盒遞給酒店服務員,讓他們換個簡易防水的包裝,一會梁以曦那邊飯局結束,他給她送去劇組。

倒不是怕她吃不飽——梁以曦就不是會讓自己餓肚子的性格。

是他想去看看她——來的路上就說有飯局,飯局結束還得回劇組開會,梁以曦貼心至極地安排他在酒店休息,陳豫景能應則應,不在這種事上與她持不同想法。

至於怎麽早點見到人,他會想辦法。

只是酒店大堂耽誤的這點功夫,就被這位姓吳的高管撞上了。

那個時候,梁以曦剛把八卦和他說。

“蘇瑤說這不稀奇,又說蒙音姐肯定也知道。就是無故爽約讓人討厭。”

“有功夫給別人打電話,為什麽不給蒙音姐打個電話。真是的,我們都在等他。”

她好像課間休息扭頭撞見班裏稀奇事的小學生,和陳豫景說的時候總有種事無巨細的分享欲。她當然不是希望陳豫景做什麽,她只是單純覺得陳豫景沒看到,便想告訴他。在她同陳豫景的聊天裏,情緒永遠是第一位的。同樣的對話在蘇瑤那,可能就是另一種稍顯理智又有些克制與平靜的闡述了。

說實話,那個時候,迎面遇上吳升,罕見地,陳豫景腦子裏想的是,如何告訴這位姓吳的高管回你該回的飯局上去——也是見了鬼了。

查看了李秘書發來的消息,陳豫景收起手機擡眼。

接觸到視線,吳升轉瞬殷勤。

陳豫景直截了當:“不必了。”

“吳總看上去有飯局。”

考慮到吳升所在的周山影視是梁以曦目前所在劇組的大資方,他的語氣還是很客氣的。

吳升心裏想的也是陳豫景的客氣。畢竟哪有人未蔔先知,知道別人會做什麽。

於是他更加熱情,上前一步,笑著對陳豫景道:“陳先生,周山影視可能您不清楚。我們這些年在電視劇、電影、綜藝,還有藝人經紀方面的發展還是很可觀的。”

說著,他指著身側形容拘謹的鄭望道:“這位是我們公司最有潛力的新人之一。今天正好在這裏拍戲,我就叫他過來了。後面有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要上,還有三個長期的商務合作,發展很不錯的。”

坐到吳升這個位置,臨場的發揮不說面面俱到,那也是拿得出手的。僅聽他的介紹,言之有物、清楚明白,還帶上了“展示”,不得不說,陳豫景覺得匯富裏某些中層領導都沒眼前這位來得活絡。

“聽說匯富一直和光娛有合作,有機會的話——”

酒店服務員遞來重新包裝好的糕點,吳升恰到好處止住了自己的話尾,將決定權巧妙地遞回陳豫景。

陳豫景接過糕點,語氣如常:“光娛傳媒和匯富的合作是梁行長在世的時候談下的。”

“周山如果有合適的項目,也可以試試。”

說了等於沒說,但至少不是個堵死人的態度。

吳升面露喜色。

陳豫景沒再說什麽,道了聲臨時有事便轉身離開。

吳升眼尖,瞧出糕點牌子,想了想,當即落定主意,打電話安排人去津州買了三大盒的禮盒裝。

鄭望不解:“人家不都有了?”

“沒看受潮了?”吳升沒好氣。

鄭望:“等您送來也來不及啊。”

吳升沒再理他,只道:“走,去蒙導那。”

說到這,鄭望忽然道:“吳總,含章殿的粗剪您看了嗎?”

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吳升心想你小子心眼也太淺了,但畢竟是自家公司藝人,他還是問了句:“怎麽了?”

“您看了就知道了。”繞過導演表達訴求,鄭望沒明說。

吳升笑罵:“你小子。”

這個點過去,飯局進行到三分之一,場面不算太難看。吳升又是個八面玲瓏的辦事人,幾頓賠罪酒的功夫,遲到就給他糊弄過去了。吃完大家回劇組,吳升又另外請了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的夜宵。

蘇瑤跟在梁以曦身邊,忽然說,難怪之前合作過的都很給這位吳總面子。《貴妃與他》不是什麽眾星雲集的大制作,能拿到現在這樣的合作班底,其實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其中斡旋的人是吳升,那也不奇怪。

梁以曦清楚蘇瑤話裏意思,剛想說什麽,遠遠就見夏夏朝她招手。估計是含章殿的拍攝剪輯出來了,叫他們一眾主演都過去,等制片人看了發話。

“去吧。”蘇瑤笑著道:“我看過一遍粗剪,很不錯。”她是說梁以曦的表演。

梁以曦又驚又喜,提起裙擺轉身就跑。

剪輯挑了幾個大場面和重要劇情,加起來兩個小時不到。看完的時候,窗外已經下起霧蒙蒙的小雨,時間剛過十一點。

會議室亮燈的下秒,蒙音就去看吳升。

吳升面色說不上好,他皺眉瞧著手邊的平板,上面是後期準備宣發的一批劇照,他劃了十幾張,一直沒說話。

梁以曦同蔣羨對視,蔣羨又去看蒙音。

蒙音等了等,等吳升放下平板,她才問:“吳總覺得怎麽樣?”

“那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吳升轉頭,目光在鄭望臉上停留一瞬,然後面朝蒙音說:“蒙導的實力我們都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鄭望是我們周山有意栽培的,含章殿後期的戲份給得太少了。我看了這邊的劇照,除了男女主,鄭望也就十來張。”

話音落下,蒙音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笑著說:“二皇子的人設成長主要在前期,宋芙蕓芳殿時期,我們剛開始拍——”

“這我知道。但前期還要分一部分劇情給幼年時期的小演員。我說的是鄭望的整體劇情。”

像這樣,大家坐在一張桌子上談給演員加戲的情況,以前也有過。只是以前梁以曦不坐在這張桌子上。現在,她和蔣羨第一次坐上這張桌子,兩人從吳升發話開始就面面相覷,之後隨著蒙音見招拆招,兩人的表情跟著恍然又困惑。

加戲談得跟生意似的。

邊上,當事人鄭望一臉的置身事外。於他而言,這本就是一次生意。他只是公司實現利益的工具,這個過程中,順道完成自己的明星夢。

“吳總想怎麽做?”蒙音問。

“二皇子不是喜歡宋芙,可以在他死前多安排兩場和女主的戲。”說罷,吳升看了眼梁以曦。

梁以曦皺眉。

她也不是第一次演戲了。為了和男二搭戲,勢必需要梳理劇情邏輯——梁以曦清楚,這樣貿然加戲的結果只會影響女主方面的人設。

“可宋芙不喜歡他啊。”梁以曦低聲。

雖然語氣委婉,但梁以曦看吳升的目光一點都不委婉。她眼神有點冷。

一旁,蔣羨和鄭望同時朝她看了眼。隨即蔣羨就朝蒙音看去,似乎在揣摩蒙音的態度。而鄭望則是明顯的尷尬,當即就看向吳升。

估計也不是第一回被主演懟,吳升照舊一臉笑意,態度堪稱熟練,對梁以曦說:“梁小姐,宋芙不重要。我要加的是男二的戲份。兩場戲重點也在表現男二。您不需要做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聽起來十分“好言好語”,梁以曦卻瞬間腦袋冒火。

“你在說什麽啊?”梁以曦氣得都想站起來了。

“那和他搭戲的不是我嗎?我不需要做什麽?那我幹脆不出現了唄。”梁以曦瞪他。

吳升:“......”

不知為何,梁以曦懟完,蒙音臉上居然出現了笑意,她瞧著臉頰紅紅的梁以曦,站起來打圓場,先是對怒容滿面的梁以曦說:“小曦,這個我們再商量。吳總的意思......”

說著,她扭頭和吳升對視,說道:“吳總應該是想鄭望人設上再飽滿些。”

“對。我的意思就是人設再飽滿些。”

臺階給得好,哪有不下的道理。吳升當即笑呵呵。

除了給周山影視的演員加戲,吳升又提了女主妝造和男主臨場表現力的問題。畢竟制作過不少的古裝劇,火的也有那麽兩三部,他眼光還是很毒的。含章殿貴妃主政,衣著可以再華麗點,拖尾的裙擺可以再大點。還有蔣羨的臺詞,同期收音效果不好,跟不上爆發力的話,建議後期配。總之,這場小會結束,主演各自回到劇組,已經過了十二點。

全場最忙的當屬蒙音。

她今天還生日,吳升這趟說是來慶賀聚餐的,實則就是工作考察。不過大家心裏多少也有數。

回到保姆車,陳豫景已經在角落等了有一會。

他坐得不顯眼,進門的時候被擋在了簾子一側。蘇瑤知道他在。但梁以曦上車關了門就同她說話。

“......看完就說要給鄭望加兩場戲。他是周山影視的人。加含章殿的部分。死前兩場戲。蒙音姐說再商量。”

“這怎麽加呀?”

“人都要死了,跑我這來,什麽動機?什麽原因?還有,他又不是無緣無故死的,他是謀逆死的——就這樣還能跑進皇宮和我搭戲?這什麽皇宮?早謀逆一百次了吧?”

一路冒著雨霧,她一邊脫外套一邊讓蘇瑤幫她綁後面的頭發。頭發一直養著,又長又多,等到夏天,也不知道怎麽辦。

蘇瑤聽她說得笑得喘不上氣。

但她還是很敏銳的,綁好梁以曦頭發,忽然語氣嚴肅道:“關鍵不在這裏。”

“現在不是已經在拍蕓芳殿的劇情了嗎?再回去拍,後面進度肯定來不及。”

這麽一說,梁以曦也反應過來:“就是啊。還不止呢。”

“說要改我的妝造,讓蔣羨後期自己配音。蒙音姐已經帶他去看我的衣服了,估計談完,我有幾場也要重拍。”

“這得拖到什麽時候......”

事情忽然變得不是表面那樣。兩個人面對面,一時間都忘了車裏還遠遠坐著一位。

陳豫景是不敢出聲的。說正事的氣氛都烘到這了。

況且,他也不能提供什麽實質性的建議,畢竟是外行。於是,他稍稍坐直了些,但到底沒什麽大動作,很是規矩地坐好了瞧著兩人。

蘇瑤臉色漸漸凝重。梁以曦見了,也不大聲了。她走過去在蘇瑤身邊坐下,整個人沈默下來。

“現在這個進度就有點趕了......”

停頓片刻,蘇瑤冷聲:“無非兩種結果。”

梁以曦湊過去小聲:“什麽?”

見狀,陳豫景垂眼輕笑。

“第一種,趕時間刪戲。鄭望是不可能刪的。那就只有戲份最多的你和男主——你覺得會刪誰?”

想都不用想。

梁以曦恍然:“到頭來還是在捧他們周山影視的人。我都成工具人了。”

蘇瑤點點頭,語氣琢磨:“現在看來,這個班底也不見得是湊巧......”

“第二種呢?”梁以曦問。

“第二種按部就班,但是最後肯定缺經費。到時候還得求到周山影視——”

“然後周山影視會要求刪戲。”梁以曦徹底看明白。

蘇瑤苦笑:“對。基本就是這個路子。”

時間已經不早,聽聲音,外面的雨又下起來了。

清明後總是雨水多,周山這片尤其。

蘇瑤離開去找蒙音,順便看看吳升那邊瞧得怎麽樣了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對他們這行來說,這個時間點一直是家常便飯。

梁以曦扭頭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裏的陳豫景。他姿態閑適,斜斜靠著椅背,比起前一刻稍顯嚴肅沈悶的氛圍,他看起來好整以暇、意興頗盛。

車裏光線不算亮,四周又封閉。

沈穩利落的眉眼都有種熠熠生輝的散漫情致。

倒沒有多意外,早知道他來了,只是意外他一直不出聲。

“幹嘛聽我們說話。”梁以曦累暈了,幹脆趴桌上。面前是好幾摞劇本,還有亂七八糟的臺詞頁,看得她腦袋都大了。

陳豫景笑,註視著她,沒說什麽。

過了會,他起身過來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梁以曦搖頭,說一會等蘇瑤回來沒什麽事,就回酒店睡覺。陳豫景便轉身去拿帶過來的糕點,梁以曦就看他打開車門叫來文森,說了句什麽送導演,然後關上了車門。

那個糕點她是知道的。津州的老字號了。小時候她就吃過。這些年出了好些餡料口味,好吃的還是老的那幾樣。

他轉身回來摸了摸她的頭發,養得太好,柔順烏亮,陳豫景低聲:“長到哪了?”

梁以曦快要睡著,聽到“唔”了聲,嘟囔了句“腰吧”。

“拍完我就剪了。太沈了。”

她迷迷瞪瞪坐起來,瞧著面前的陳豫景,眼眶都有點紅,眼裏紅血絲也明顯。陳豫景仔細瞧著,見梁以曦伸手要拉他,他就靠過去,掌心托住她的臉頰。

過了半晌,梁以曦幹脆將臉靠上他腰,兩手摟住,閉上了眼。

梁以曦聞到他襯衣衣料上幹燥清冽的氣息,在這個陰雨蒙蒙的潮濕夜裏,格外好聞。

這麽靠著,感覺頭皮連帶太陽穴的部分被人按了會,梁以曦很舒服,眼都沒眨就睡過去了十多分鐘。她的呼吸熱度明顯,一遍遍熨著他的手腕和手臂內側。

本就是應該睡覺的時間,作息說不上規律還是不規律,陳豫景低頭瞧著,悄悄攏起她鋪滿後背的長發,稍微提了提,感覺確實蠻重的。做完,他又有點想笑,彎起唇角不作聲笑了好一會。

遠遠有人聲傳來。

梁以曦睜開眼。

車門跟著“嘭”地打開,緊跟著傳來蘇瑤的聲音:“真是有病。”

梁以曦剛睡醒,一臉懵,聞言“啊”了聲。

蘇瑤見她做夢似的空白模樣,忍不住笑,走到一旁接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說:“吳升改主意了。就剛剛。說不加了,先拍,缺的細節後面慢慢補,不著急。”

“神經病嗎不是。折騰這麽多人陪著他不睡覺到處跑。”蘇瑤翻了個白眼。

前後轉折過於突兀,梁以曦根本反應不過來,蘇瑤說完她還是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茫然表情。

蘇瑤笑得咳嗽,看了眼被她當枕靠靠著的陳豫景,語氣帶笑:“沒事沒事,趕緊回去睡吧。沒事了。”

她捏著一次性水杯又下了車。

梁以曦便去看陳豫景。

陳豫景笑著蒙上她眼睛,沒說什麽,也讓她閉眼先睡,他讓文森把車開過來。

文森把車鑰匙交給陳豫景的時候,指了指後座擺著的三禮盒的糕點,說:“周山影視的吳總托人送的。”

“說送梁小姐。”

陳豫景後視鏡看了眼,接過鑰匙淡聲吩咐:“拿去分了吧。”

文森現在領著兩個小弟,分三盒正好。

車門開了又關,文森抱著禮盒忽然問:“要和梁小姐說嗎?”

“不用。”

蜻蜓點水的事,點到即止,本就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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