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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煙花 整個人倏地往下一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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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煙花 整個人倏地往下一跌。

這陣是有點散漫。

尤其和導演吃完飯後。

碰上陳豫景不在家, 三餐基本不定時。更不要說晚上熬夜和早上起不來。陳豫景不清楚演員是不是都這樣。僅就他一般性的認知而言,為了時刻保持上鏡觀感,演員平常也是需要對自己的身體和作息有要求的。

但梁以曦好像不是。

離開學生時代按部就班的生活, 她不工作的日常格外隨心所欲。

晚上熬夜湊在一邊看自己喜歡的演員的劇, 中途使勁憋笑、抖個不停, 成功弄醒陳豫景。那個時候, 他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紀大了。因為他真的很困。而梁以曦, 精神好得能跑八百米。等陳豫景閉眼伸手過來收手機, 她又不樂意, 舉起手哎呀哎呀撒幾聲嬌, 實在不行, 就極其敷衍、極其糊弄、目的性極強地去親陳豫景, 在陳豫景根本忍不住的悶笑聲裏, 飛速下床、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客廳去看。

然後在接近淩晨的某個時間點鬼鬼祟祟回來。

只是睡前想要陳豫景的擁抱和撫摸, 但是又愧疚自己半夜的糊弄, 於是只好小心翼翼抱住他的手臂。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沒多會, 她就會被整個摟進懷裏。晚上不好好睡, 一覺就能睡到下午。碰上陳豫景在家, 這樣的作息還能稍微糾正一點。要是一個人,那張床就是她的培養皿。

到家果不其然四處黑著燈。

鑰匙擱玄關。脫下大衣。到處漆黑, 光線昏暗的鏡子裏映出他不是特別好的平靜面色。陳豫景先去冰箱看了看,果然什麽都沒動, 不過餐桌上有外賣盒子, 不知道吃了什麽。他也沒看,徑直朝房間去。

梁以曦睡得那叫一個沈。斜對角,臉朝下, 攤著兩手,被子裹一邊,這樣霸道的睡姿,整張床瞧著都不夠。

陳豫景站著打量了會,沒說話,轉身去外間。

打開鏡燈才發現臉上已有笑意,他洗了手,先在衣帽間換了身衣服,然後出去收拾桌上的外賣。居然點了平時都不是很敢吃的高熱量,看來下部戲要拍很長時間——陳豫景都總結出規律了。

梁以曦醒來飯點早就過了。也不是很餓。下午吃得太油膩,這會胃還有點不舒服。陳豫景給她煮了小碗粥,吃的時候問梁以曦要不要再去買點禮物。

傍晚回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明天天氣不錯,路上兩段時間,臨近湖州應該沒有雪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買什麽?”梁以曦想了想,其實帶給秦歸如和章敘清、還有文小姐的禮物已經很周到了,不過很快她就笑起來,對著陳豫景說:“你緊張啊?”

陳豫景正在查看明天的天氣,聞言擡頭:“......”

見她笑得實在開心,他也不反駁,微微一笑:“是有點。”

聞言,梁以曦跟上了發條似的,頓時就不好好坐了,非要湊到他身邊挨著。陳豫景無奈,說你好好吃,我緊張你挨著我管用嗎?梁以曦疑惑,難道不管用嗎?陳豫景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吃完去了趟市裏。梁以曦戴著口罩,全程還是十分貼心地挨著陳豫景,弄得他好氣又好笑。年前的商場還是很熱鬧的,不過兩人轉了圈,梁以曦都覺得不太好,路過一家大型超市,她忽然對陳豫景說要不買點零食,路上吃嘛。

陳豫景:“......”出來還是對的。

結果,禮物一樣沒添,兩大袋零食滿滿當當。

比較烏龍的是,這兩大袋零食因為第二天出門匆忙,直接忘在了家裏,壓根就沒帶去湖州過年。等梁以曦從湖州回來,為了新戲,也不是很敢吃,又一口氣搬去了劇組。陳豫景笑著道,真是不容易,跋山涉水的。他這話梁以曦不愛聽。被瞪了眼,陳豫景就改口,其實很好,不浪費。梁以曦說你哄我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陳豫景就笑。

車子是中午到的宜港,時間卡得還算合適。

港口封凍,鹹風濕冷,景色卻不錯。

海水澄澈透明,雪白的浪花堆在漆黑的礁石邊,鐘一樣的潮聲忽遠忽近。

景點人不多,海邊的餐廳倒是人滿為患。

這邊的海鮮品種豐富,捕撈上岸直接送入後廚,新鮮是沒話說。

第一道上的就是暖胃海鮮湯。黑虎蝦青口貝蛤蜊鱈魚,一鍋鮮燉,蓋子打開,鮮紅熱氣,瞧著比過年熱鬧。

章敘清打來電話問到哪裏了,梁以曦就拍了照片。

她發來語音,和之前梁以曦說得一樣,笑著道:“這就吃上了?是怕吃不飽嗎?”

“放心,文小姐已經和你舅舅說好了。趕緊回來。”

聞言,梁以曦便有點好奇,回去路上還在問陳豫景文小姐是怎麽說服的。陳豫景想了想,說大概是行使了一個母親的權威。梁以曦好像才反應過來,說對哦,舅舅是文小姐的兒子!她這個反應格外有趣,似乎這麽些年,第一次意識到秦歸如在湖州家裏的權威也不是那麽不可撼動。而文小姐,頗有種幕後大boss的感覺。有時候角色和權威是倒置的,但在必要的時候,又會轉變回來。

陳豫景也好奇。不過不同於梁以曦的感受。他只是在認知層面知道這件事大概會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但他從沒體驗過一個母親的角色對子女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仔細想來,和梁以曦交往的這些年,他間接地體驗了生命裏一些角色的意義。當然,最深刻的只在梁以曦。

文小姐在門口迎接的兩人。

過年了,文小姐穿得一團喜氣,還圍上了梁以曦特意寄回來的圍巾,慈祥又和藹,是個讓人感到十分親切的老人家。

湖州確實沒下雪。

庭院裏的草坪濕漉漉的,但屋檐疏朗,瞧著不像下過雨,倒像是南方冬季常見的冷霧凝結。

室外氣溫比起津州也濕冷許多。

梁以曦第一句就是:“外婆,你怎麽和舅舅說的啊?”

一旁,陳豫景忍不住笑。

文小姐拉著梁以曦上上下下仔細瞧,眼神明亮:“我說這回要是再趕你倆,我就趁他不在離家出走。”

這話確實嚇人。梁以曦感動得冒眼淚,改全程貼著文小姐,撒嬌撒得沒完沒了。陳豫景瞧著,莫名有種被欺騙了的感覺。

宜港的海鮮帶了好些回來,飯桌上聊起,章敘清笑著說就是海鮮好吃,地方太小了,海邊那塊走來走去,“沒什麽勁,和你舅舅談戀愛的時候去那裏,話還沒講幾句就逛完了。你知道的,你舅舅適合給人上課,這下完全影響發揮。”

梁以曦笑得靠在文小姐肩上。

秦歸如看上去面不改色,同章敘清對視,說:“我就知道你嫌我話多。”

章敘清笑:“家裏就你一個,也還好,是不是媽?”

文小姐小口喝著勺裏的海鮮湯,滋味鮮得掉眉毛,但還是抽空點了點頭。

陳豫景在一旁不作聲。手邊的酒是梁以曦喜歡的,有點果味,她說不太甜,但陳豫景喝了幾口,覺得實在甜。過了會,身邊的人靠回來。她看上去心情極好,陳豫景覺得梁以曦是喝多了,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頰,確實暖呼呼的。

梁以曦拉下他的手掌,兩手捧著翻來覆去地玩。他的指骨又硬又粗,捏在手裏手感卻異常好,修長筆直,溫溫涼涼的。慢慢地,梁以曦就困住了,眼睛一會睜一會閉,陳豫景後來也沒收回那只手,就這麽鋪著掌心讓她兩手握著。

秦歸如全程當沒看見,章敘清直笑,打量半晌,又給陳豫景換了酒。換的酒明顯更像酒,而不是飲料,只是度數高,陳豫景這些年很少喝這樣高度數的酒,片刻便覺口幹舌燥。於是只好再去喝梁以曦的果酒,口感居然清爽不少。他這麽換著喝,後面喝多了自己都不知道。

文小姐睡得早,吃完在客廳坐了會就上樓了。梁以曦原本還有外婆挨著打盹,這下直接趴在沙發上,靠著陳豫景大腿睡了過去。章敘清送文小姐上樓後回來瞧見,對陳豫景說:“背她回房間睡吧,右手邊就是。”

今天這趟確實有點累,梁以曦進了房間都沒醒。直到窗口傳來煙花的動靜。這片離得比較近,一下就把梁以曦吵醒了。她翻身起來,就看陳豫景坐在不遠處臨窗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煙花璀璨的光影斑駁錯落地照在他英挺俊朗的面容上,輪廓清晰,卻無端顯露出幾分疏離和冷漠。他在想別的什麽,肯定與當下無關。似乎眼下的靜謐與舒適,格外適合某些尖銳的思緒,於是,短暫的情緒抽離,連帶著人也有些距離感。

梁以曦從床上爬過去,然後坐在床上伸腳踩上沙發邊緣。陳豫景睜開眼,握住她的腳腕,在梁以曦跨過來的時候,往上摟住她的腰肢。

兩人一上一下對視,陳豫景註視著剛睡醒的她,好像果酒,溫醇馨香,他直起上身,擡頭想要去碰她的嘴唇。

梁以曦笑,飛快躲過。

忽然,又一簇煙花爆開,五光十色。

扭頭剛要去看,整個人倏地往下一跌,她被陳豫景拽進懷裏,下秒,嘴唇被人用力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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