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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領帶 有點聲東擊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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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領帶 有點聲東擊西的意味。

成功拿下角色, 年前在津州同蘇瑤還有工作室的夥伴處理完前期的一些合同,梁以曦就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回湖州過年。

大年夜前一天, 陳豫景說中午不回來吃飯, 問她晚飯想吃什麽, 他們可以去外面吃, 然後早點回家, 第二天開車回湖州。

往年沒有這麽巧的。

不是梁以曦在外面拍戲, 就是陳豫景忙著部裏的事, 然後大年夜那天他趕去劇組陪她過年。等梁以曦劇組歇下來, 也都初六初七了, 那個時候回湖州看外婆, 陳豫景就沒空了, 他得回津州處理公務。

“開車回去?”梁以曦揚聲。

那會,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 她站在衣帽間, 手邊抽屜拉開是陳豫景的領帶。取了兩條, 忽然, 梁以曦看著其中一條的顏色和款式, 腦子裏微微一楞,反應過來, 下意識先朝門邊瞧去,然後有些心虛地將那條捏在手心。

好巧不巧, 今年預備給陳豫景的新年禮物也是領帶。只不過撞了款式。

整間衣帽間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自己的衣裙。他的衣服顏色款式太統一, 雖然也單獨隔了櫃子,分了春夏秋冬,但比起滿目的琳瑯, 莫名有點像鎮在五彩斑斕的熱帶水族箱裏的一塊突兀巖石。

身後是春夏的裙子,一半是品牌方送的當季款,一半是自己喜歡買的。

起伏的裙擺層層疊疊,漂亮得如同工藝品。梁以曦盯著思索,想著這會是冬季,她有足夠的時間去處理這條領帶,於是便將那條深灰的領帶往她的某條裙擺裏塞。

這沒什麽。換個新的更好。梁以曦後退幾步,瞧著同她一條心的裙擺,十分滿意自己的運氣和機敏。

外間傳來陳豫景的聲音:“中間繞一趟,帶你去宜港吃海鮮。”

梁以曦施施然挪到門邊,見陳豫景站在玄關查看手機,他一身西裝革履、身形筆挺,就要走的樣子,手邊擱著腕表。

雖然說不上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但到底心虛,梁以曦上前從身後環住陳豫景,笑著說:“是怕晚上吃不飽嗎?”

聞言,陳豫景唇角微彎,他知道梁以曦意指什麽,也沒反駁,只是笑,放下手機拿起腕表戴上。

梁以曦探頭瞧他,想了想,說:“舅舅不讓你進門,我們就出去吃好了。反正湖州好吃的多。”

陳豫景笑,低頭去親她的額頭,說:“我出去吃就行了。你要和外婆一起吃。”

他還是很講究她跟家人的儀式感的。

梁以曦摟著他嘆氣:“好吧。”只是說完也不撒手,就這麽貼著,不知道想什麽。

陳豫景好笑,等了半晌,垂眼瞧了瞧環在身前的手臂,叫了一聲曦曦。

梁以曦這才回神。

這陣落雪頻繁。

津州的市政交通不大通暢。出門前還飄著細雪。

不算晴朗的天氣,天光倒是十分亮堂。

快速內環下來進入西津東路,交叉路口的方向擁堵了差不多十來分鐘。雪就是那個時候下大的。陳豫景看了眼天氣,有點擔心明天的出行。實在不行,宜港就回程的時候去吃。不過那個時候她應該不大願意了,回來就要進組,飲食方面只會更嚴格。

想了會這些安排,思緒漸漸放到今天的飯局。

陳必忠一早就來催了,這頓飯在他眼裏意義非比尋常。一個多小時前又說已經到了。只是何耀方人不在津州,還在趕回來的路上。他這話點到即止,沒再說下去。陳豫景大概知道何耀方是從湖州回來的。

曾朔肯定在。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趕在何耀方之前提那件事。不過照他目前的處境,還有曾青蓉的催促,應該會說點什麽。

擁堵的車流漸漸松動。

陳豫景目視前方,神情思索,眸色微沈,片刻,許是車子移動的速度過於緩慢,他又有些走神。

回去真得晚上了。不知道她中午吃什麽。走之前應該做一點的。這麽一想,陳豫景又想她一個人待著肯定不會按時吃。衣帽間能待到天荒地老,噴噴香水、調個指甲油,口紅也挨個拿出來站著,然後這裏摸摸、那裏試試,試完拍照,再和經紀人討論大半天——如果這個時候打電話去問吃飯,肯定要被說煩。這樣的脾氣也是最近一年才有的。陳豫景仔細算了算。

到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正午飯點。

早就有三四輛黑色車子停在庭院外的圍墻下。

前幾日掃成堆的雪一直沒化,這會墻角積著,覆上幾層薄薄的新雪,瞧著汙濁又堅硬。

曾青蓉似乎一直在等他,聽見車門關閉聲就過來了,外廊下笑著朝他道:“路上堵吧?老何也是,還堵著呢。快進來。”

陳豫景略微頷首,沒說什麽。

進了會客間,曾朔正同陳必忠說話。兩人都背朝門,站在人群外圍。陳必忠回身瞧他的時候面露不滿。曾朔很快走來,笑著同陳豫景說:“是不是堵在了西津東路?秘書說看到你車牌了。”

陳豫景點頭:“堵了十分鐘。”

會客間不大,一眼看去都是熟面孔。

陳豫景還看到了趙坤。他坐在角落,瞧著有些焦灼,時不時端起手邊的茶水,也不喝。

曾朔畢竟姓曾,很快被曾青蓉喊去廚房幫忙。他揚聲一走,陳必忠就來催陳豫景,他低聲又急促:“你也去。”似乎之前就同曾朔說好的,等他來了,找個機會和他說幾句。

不過轉眼見陳豫景依言進了廚房,陳必忠又有點疑惑,那種心底裏不是很踏實的感覺又冒出來了,慢慢地,想起莊緒原說的事,這種不踏實很快變成一種更深的、不可言說的恐懼。

看得出來,一桌的菜品已經出鍋,只是等的時間長,又熱了回。

曾青蓉正在一旁打電話,曾朔看著窗外,姐弟倆明顯剛說過幾句,陳豫景進去的時候氣氛有些凝固。

看到陳豫景,曾朔臉上很快堆起笑,閑聊一般的語氣:“聽說匯富年後要關一批分行?”

是有這個打算。早在梁瀚楨在位的時候,就已經有約束地方分行的一些辦法。只是那個時候渠田的案子還沒爆出來,大家都覺得小打小鬧。等渠田案子爆出來,又沒人敢提了,誰知道會不會一踩一個大雷。

未等陳豫景開口,曾青蓉放下沒接通的手機,朝曾朔道:“好了。今天來都是吃飯的,說這個幹什麽。”

“——我去外面看看,應該快到了。你們聊。”她急匆匆往外走。

曾朔確實比較急。他這些年走得不算穩妥。如果沒有何耀方,或者說,沒有曾青蓉,他可能就和陳必忠一樣,到底也就守著一個副職。

“陳行長”,曾朔似乎也覺得佯作“親戚”的關系實在令人尷尬,便這麽叫了聲陳豫景。

過後,他便同陳豫景提了兩家關系更進一步的事。

在他看來,陳豫景聽得很仔細,說完停頓的幾秒鐘裏,陳豫景的表情也沒什麽變化。

曾青蓉之前和他說過陳豫景對這件事的態度,以及他和梁瀚楨女兒的情事,眼下,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全程好像在談一樁生意——處處都是何耀方的考慮、陳必忠的建議,還有他曾家的利益。

當然,還有陳豫景不可限量的前程。

隱約能聽到車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隔著一道走廊、會客間裏的窸窣動靜倏地沈沒。

頓時,曾朔盯著陳豫景的面目便有些焦灼,神情也微促。

只是在這片刻的等待裏,他似乎漸漸意識到這件事就算有何耀方的牽拉,最終決定權也在陳豫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陳豫景調任匯富,這些時日他打聽到的關於渠田農商行的風聲有些不同尋常。最明顯的就是分行整頓的事。有點聲東擊西的意味。

不過很快,他就完全沒有這樣的思慮和猶疑了——

陳豫景註視他,淡聲道:“我不姓何。”

曾朔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而陳豫景之後的話,一度讓曾朔飯桌上都在走神,他發現事情完全變了個模樣。之後,在何耀方暗示著聊起“婚事”、在曾青蓉面帶慍怒的註視下,曾朔最終選擇閉口不言。

“你怎麽知道我會幫你?”那個時候,陳豫景依舊淡聲。

“何耀方告訴你的?”他牽起嘴角,笑意絲毫未達眼底,註視曾朔的目光更是冷酷。

某種程度上,曾朔和陳必忠算一類人——嗅覺敏銳,但墻頭草。

回去路上,作為一類人的陳必忠思來想去,還是讓秘書半途改道,攔住了回崇寧道的陳豫景的車。

陳豫景下車和他說了幾句。

“何耀方後來找你說了什麽?”

他十分著急,既擔心自己提前讓曾朔和陳豫景溝通的事被發現,又擔心陳豫景讓莊緒原查經手文件的事被發現,總之,他覺得自己苦大仇深。

陳豫景一點不奇怪,但還是第一次見陳必忠這樣急匆匆,道:“說趙坤安排得不錯,就應該這樣。讓我以後做事更利落點。”

聞言,陳必忠睜大眼,難以置信:“就這?”

“他沒問你曾朔是不是同你說了什麽?”

“還有你讓莊緒原調查的事他沒——”

陳必忠住嘴。

陳豫景見怪不怪,他早就知道莊緒原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問了。我說沒和我說。”

“莊緒原呢?”

“你應該想想,莊緒原有沒有那個膽子把這件事直接告訴他。告訴你已經算他厲害了。”

陳必忠聽出他話裏的諷刺,冷臉皺眉:“你好好說話。”

陳豫景漠然轉身,回到車上他看了眼時間。暮色已經消失在天際,飯局結束前發出的消息梁以曦到現在還沒回,心頭頓時有些煩躁。

“幹什麽去?”陳必忠喊了聲。

陳豫景徑直驅車離開。

幹什麽去。

一下午沒聲響,飯都不知道吃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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