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拼圖 梁以曦往下看時間,正好今天發出……

關燈
第8章 拼圖 梁以曦往下看時間,正好今天發出……

感恩節前一天,梁以曦回了趟之前的公寓。

這是當初梁瀚楨為她異國求學特意購置的。地段優越,配置也十分用心。

半個月多前,江宏斌來找她的前兩天,那會梁瀚楨名下財產清理得差不多,國外的幾處房產陸續收到追回的指令,就是那個時候,梁以曦也收到了通知。

勒令是一個月之內搬走。

如果沒有發生江宏斌自殺、那兩人不遠萬裏追過來跟蹤自己的事,這會,她應該已經搬到餘小年的學生公寓臨時過渡了。但跟蹤的事之後,她就沒去餘小年那——萬一那兩人跟到小年家怎麽辦、再像之前那樣亂翻一通?梁以曦想都不敢想。

十一月的倫敦已經很冷了。天黑得也早。

從學校出來往公寓走,十分鐘不到的路程,梁以曦感覺臉快被吹僵。

聖誕的氛圍提前了。大大小小的金色鈴鐺掛在高低錯落的商場門口,還有連成一排的紅色聖誕花圈,如果忽略視野盡頭青灰色的黯淡餘暉,眼前一幕幕光輝繽紛的場景,像極了童話故事的開場。

餘小年指了指公寓斜對角的咖啡店,說進去等她。

“喝點什麽?”她笑著問梁以曦。

梁以曦捂緊圍巾,伸手往包裏掏鑰匙:“熱的熱的。”

她陪梁以曦一起回公寓取信件和銀行賬單,還有一些零碎物件。待會在外面吃了晚飯,兩人還要回圖書館寫作業。

進了門廊,感應燈好一會才亮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凍的。上次離開後,暖氣就被她關了,眼下整個門廊陰嗖嗖的。

信件不是很多,有幾張是明信片。銀行的通知都蓋了紅色的戳,梁以曦一眼就能分辨。不過最上面有一封的戳印比較特殊,是馬場的。想到許久未見的Ruby,梁以曦咬下手套就拆開來看。

馬場的經理通知她下個季度的寄養費扣除失敗——過去這是直接從梁瀚楨的賬戶上扣的。

梁以曦往下看時間,正好今天發出。估計再晚一會,她就會收到電子郵件了。

往書包裏收好信件,梁以曦抽下信箱的鑰匙換了把去開門。

她想了想目前為止的賬戶上還有多少錢,Ruby的寄養費還是很高昂的,一年下來,快趕上她的學費……

腦子裏尋思的時候,鑰匙插進門鎖。

下秒,異樣的感覺經由手心傳遞到身體。

梁以曦僵立著,大腦一瞬間空白。

門是開著的。

她清楚地記得,那天陳豫景過來,兩人在屋子裏說完話,離開之前,門是鎖上了。那個時候,陳豫景站在門廊裏,拎著她的行李箱,問她暖氣關了沒,她一邊鎖門,一邊說關了。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又回來了。

梁以曦後退兩步,盯著門板,嚇得呼吸都暫停了,轉過身,她飛也似地跑了出去。

大門在身後發出震天的響聲。

夜色已然降臨。

周遭行人的面目籠罩在一片漆黑裏。

遠處形形色色的光暈彌散著,什麽都看不清。

有那麽幾秒,梁以曦想不起來任何。過度的驚懼似乎短暫吞噬了她的思緒,以至路人都察覺了她的異樣,但要上前詢問,又被梁以曦驚恐至極的表情嚇得也是一楞。

“以曦!”

街對面,餘小年跑出來朝她招手。

她看見她出來了,但不知為什麽,站著一動不動。

梁以曦回神,朝她看去。

也許是她反應過度了,可視線的餘光裏,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兩個人。

梁以曦收回視線,目光定定地落在手裏,半晌,她握緊鑰匙,擡起頭。面頰被凍得麻木,梁以曦深吸口氣,感受到凜冽的寒氣剎那直逼肺腑,她大步朝咖啡店走去。

“怎麽了?”

見她臉色實在蒼白,沒戴手套的手指都凍紅了,餘小年趕緊遞去熱咖啡,目光打量:“是不是凍著了?屋子裏很冷是不是?”

“嗯。”

梁以曦仰頭灌了好幾口咖啡,醇厚的咖啡混合甜蜜的奶香,一起進入口腔和胃裏,手腳卻依然冰涼。

“我們回學校吧。”她對餘小年說。

餘小年有些吃驚地看著她一口氣喝完一杯咖啡,聞聲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梁以曦朝她一笑。

莫名的,她感覺梁以曦很冷,就是不知道哪裏冷。咖啡店裏熱氣騰騰,窗玻璃上映出雪白朦朧的霧氣,倒映著影影綽綽的路人。她的目光黑浸浸的,好像一汪黑色的冷泉。

“好。”餘小年將自己的咖啡打包,跟上她一起出門朝學校走。

食堂裏簡單解決了晚飯,去圖書館的路上,餘小年才徹底發覺梁以曦不對勁。

她一直在走神。

“你在想什麽?”餘小年問她。

梁以曦搖了搖頭,過了會說:“想爸爸。”

這個是真的。

那些驚魂未定的時刻,她總是會想起梁瀚楨。

想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會面對這些嗎?但也不能想太多,不然又要掉眼淚。

餘小年伸手攬住梁以曦,沒說話。

聖誕長假就在眼前。在此之前,她們需要提交兩份課程的大論文,和一小篇字數不是很多的小論文。

餘小年寫一半就跑一層的咖啡廳玩游戲了。

她最近開了個游戲直播賬號,偶爾線上直播,也不說話。她水平很不錯,這段時間粉絲量漲得十分可觀。而且她頭像即本人,十分乖巧可愛的一個女孩子。蘇瑤點進去看過,說好家夥,百分之六十都是男粉。這些男粉一開始還想教餘小年打游戲,彈幕區嘰嘰歪歪好一陣,要不是餘小年從來不說話,加上水平實在厲害——現在,彈幕區一溜的全是“年姐”。沒錯,餘小年的賬號名稱也是本名。

高中的時候,梁以曦就覺得她是一個很獨特的女孩子。現在依然覺得。

也許是咖啡一口氣灌得太猛,晚飯又吃得心不在焉,圖書館裏坐了好一陣,梁以曦都覺得胃裏不是很舒服。

吹了一個多小時的暖氣,梁以曦就跑衛生間吐了。

不過吐完,她好像緩過來了點。

被吞噬的思緒一片片的、拼圖似的回到了腦海。

那些人,到底在找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