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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鋼筆 我跟Ruby說,快點上去踹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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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鋼筆 我跟Ruby說,快點上去踹你一……

梁以曦搞不懂他們為什麽如此執著。

她想起那天在去往伯明翰的車站,那兩個人問自己的話。

後來同陳豫景交涉的時候,他們認定江宏斌死前是見過自己的。

梁以曦趴在座位上,捂著胃,閉眼思索。

其實說起那天和江宏斌的碰面,梁以曦都有些記憶混亂。

他來得太匆忙,又太沒頭沒尾——之前他還在電話裏問自己需不需要幫助,結果轉天仿佛亡命之徒一般來找自己了。

最令她恐懼的,還是他的死亡。

之後的跟蹤、進她家、追到車站,今天再次進入她的家——她都一個星期沒住那了,梁以曦想,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在找東西、找可能遺落什麽的痕跡。

到底是什麽呢。

思緒在半個多月前徘徊。

漸漸地,梁以曦想起那天江宏斌塞給自己的鋼筆。

這會就在她的書包裏。

很普通的一支鋼筆,梁以曦不拿出來都能想到它的樣子。

匯富銀行職工都會發的留存紀念的鋼筆。

旋開筆帽,亮鉻色的筆尖上還繪有銀行的曲線標識,十分流暢。

江宏斌說她爸一直帶在身邊——拿到手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原因很簡單。匯富銀行所有的公共財物都有編碼,那支鋼筆確實年頭久,上面的編碼除了建行的年代,末尾四位數字還刻了生產批次。好巧不巧,手上這支鋼筆的末尾編號就是她的生日。

想到這,梁以曦就不想去想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臂彎。

到現在,她都不覺得爸爸真的離開自己了。

回到酒店,梁以曦把那些拿回來的信件都拆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緒始終不寧的原因,拆信的時候,她總覺得其中幾封被拆開過。疑神疑鬼地反覆檢查了好一會封口,等反應過來,梁以曦就不幹了——如果說發現門是開著的那會,她確實無比恐懼,那到了這個時候,她只剩一肚子氣。

梁以曦覺得自己又被逼得神經不正常了。

晚上睡覺,夢裏果不其然來了場大逃殺。

淩晨四點嚇醒的時候,梁以曦發現自己已經無所畏懼了。

她盯著黑咕隆咚的房間頂燈,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慷慨,甚至覺得這個時候她還能殺回舊公寓一趟,仔細找找到底是人是鬼。

-

系裏給美國幾個教授放了感恩節假。

餘小年最後還是去了其中一位盛情邀約的教授家。

那位教授是最近新應聘來的,上課十分自由散漫,不回答問題還可以即興表演當過——用餘小年的話說,頗為符合她的審美。梁以曦搞不懂,她只覺得那位名叫亞瑟·費登的年輕教授特別不拘小節、胡子都不刮的。直到後來,梁以曦才明白餘小年格外青睞這位教授的原因,無他,只因為他的名字和年姐鐘愛的一款游戲主角同名。那會,梁以曦聽了沒有絲毫驚訝,年姐就是年姐。

整晚大逃殺,一點沒睡好,太陽穴都突突的,下午開車送餘小年去教授家後,梁以曦打算回酒店睡覺。

不過半途,她改變了主意。

導航顯示,費登教授家距離馬場並不遠,驅車再過去,頂多二十分鐘。

加油站啃了塊三明治,灌了杯冰咖啡,梁以曦加滿油就朝馬場開去。

臨時成行,馬場寄來的信件還在酒店毛絨絨的地毯上舒服癱著,想到這,梁以曦又覺得不是什麽大問題,她還有郵件,再不行,直接找經理就是了。

這次過去,一是為了好好看看Ruby,其次是想和經理討論下下一季度的扣費方式。

三個多月的兵荒馬亂,她統共也就看過兩次Ruby。

一次是剛得知梁瀚楨去世。她在馬房摟著Ruby嚎啕大哭,弄得Ruby明亮的深棕色大眼睛也蓄滿淚水,不停地扭過頭輕輕蹭她的身體。那天她在馬場和Ruby待了一天,走的時候不知為何,Ruby註視著她也哭了,弄得梁以曦又跑回去狂哭。最近一次是上個月,她心情低落,騎著Ruby轉了好久,Ruby十分貼心,走得慢慢悠悠,跑起來也十分穩健,生怕她不開心似的。不過後來她就沒什麽空來了。房子要被退回去,還要仔細籌劃接下來的求學生活。這次過去,梁以曦都有點心虛,怕Ruby會怪自己。

想了半路,快到馬場的時候,梁以曦註意到後視鏡裏一輛黑色轎車。

說註意不太準確——昨天從公寓回來,到現在,其實她都有些警惕,不由自主的,所以加油站看到這輛車的時候,她就瞥了眼,那會它在馬路對面。

這會,它不緊不慢地、隔著一輛車,跟在後面。

今天天氣不錯。

難得的陽光燦爛。

也許是就要見到Ruby了,加上昨晚的暴躁心路,梁以曦看了眼周邊路況,等到前面一個拐口,她猛地提速,朝著另一邊飛速馳去!

後面那輛車顯然楞了下。

後視鏡裏,梁以曦清晰地看到,它在中途微微減速,似乎對前方馬場的指示有些遲疑——梁以曦忽地發覺,裏面的人是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的!或者說,是有些了解她的,了解她中途變道的原因。

很快,車裏的人似乎得到了新的指令,車子立即改換路線,加速跟了上來。

梁以曦凝神瞧著,心想,好哇,那就試試。

她的車技很不賴,完全歸功於梁瀚楨的溺愛與保護。國內拿到駕照後,她跟著梁家幾個不學無術的子弟玩賽車。梁瀚楨睜只眼閉只眼,不過明裏暗裏都警告過,如果他的寶貝女兒出什麽事,大家都別活。梁家沒什麽正經人——這也是為什麽文小姐對梁家這門親事始終不看好的原因——除了梁瀚楨,一個偌大的家族依仗著他,自然唯命是從。也因此,梁以曦的賽車技術,堪稱“取其精華”。

短短十幾秒,後面那輛車的影子都沒了。

引擎有節奏地驅動,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這兩天的僵硬與焦灼,伴隨窗外飛馳而過的明媚景色,也一點點被驅散。

這段路她是熟悉的,雖然繞了好大一圈,但只要過了前面的小路,再上高速就能回去。這邊距離市區相當遠了,周邊的小鎮有種世外桃源的愜意。加上難得的好天氣,碧藍的海水、碧綠的山崖,拂面而過的風裏傳遞著溫暖的氣息。

轉上高速的時候,陳豫景打來電話。

梁以曦有點意外,她知道陳豫景今天會回來,但這個時間,好像也太早了。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處在一片嘈雜裏,梁以曦敏銳捕捉到一點航站樓的通報語音。

陳豫景的語氣帶笑,接通後沒有立即說話。

他似乎在措辭。

梁以曦撥弄了下耳機,看了眼空蕩蕩的後視鏡,心情雀躍,便沒計較太多,揚聲問道:“有何貴幹呀?”

“曦曦,開慢點。”陳豫景笑著說。

手下誠惶誠恐打來電話說被發現了、人丟了的時候,陳豫景有種啞然失笑的感覺。他早就知道她的性格。安全區以內,好像怎麽都可以,好說話,也好相處,出了安全區,或者被冒犯了,她就會變得十分機敏,警惕性極強,聰明得不像話。一不留神,就會從手心溜走。

果不其然,盡管他的語氣委婉、語調稍低,但話音落下的半秒,電話就被掛了。

梁以曦怒氣沖沖地盯著前方,氣得想幹脆開到機場去撞他!

陳豫景居然派人跟蹤自己!

想起上回他玩笑似的語氣——她真的以為是玩笑,現在想起來,他應該一早就安排好人了吧。

繞了一圈回到馬場,梁以曦下車就看到了等在那輛黑色車子旁的男人。

他上前訕笑著,說:“陳先生讓我給您道歉,希望您不要生氣。”

梁以曦當他是空氣,一邊摘手套一邊自顧自往前走。

“陳先生現在在阿姆斯特丹轉機,傍晚之前就能到,到時候他會親自過來給您道歉。”

梁以曦站住腳,想起什麽,扭頭問面前的男人:“我昨天回公寓,我公寓的門被打開了,你們知道嗎?是誰幹的?還是之前那兩個人嗎?”

聞言,那人明顯一楞,回道:“這個不清楚,陳先生只讓我們看、呃,保護好您。”

梁以曦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陳豫景到馬場的時候,粉紫色的晚霞已經布滿曠野的邊際。

從山腳往下看,能看到亮起瑩瑩晚燈的小路和臨靠小鎮的深藍色海灣。

梁以曦面無表情地坐在馬上,遙遙望著他走來。她戴著黑色的頭盔,後腦頭發紮成一條緊實又流暢的辮子搭在肩上。整個人有種幹凈利落的騎士風采。

陳豫景朝她微微一笑。

Ruby原地踱步,似乎在猶豫什麽,但終究也只是原地慢慢轉了圈、甩了甩尾巴。

等他走近,梁以曦淡淡道:“我跟Ruby說,快點上去踹你一腳。Ruby沒答應。”

陳豫景:“……”

見他站著沒動,梁以曦又說:“你最好站遠點。”

“萬一Ruby改變主意了呢?Ruby很寵我的,一般我的建議她都會聽的。”公主語氣傲嬌。

陳豫景忍不住笑,道了聲“好”,便走到另一邊牽住馬繩。

梁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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