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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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怕不怕死?”

“……有點怕,不是太怕。”

“呵呵,我也是這樣……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你的音樂怎麽辦?”

“什麽他媽音樂……我早就完了,早就完了……”

將近年關,那些“玩伴”走了一大半,我也變得老實了很多,整天陪幾個室友到處閑逛,最常去的地方是音像市場。他們特愛買打口磁帶和CD,小畢對這個挺熟,他以前賣過這個。據他說他沒賣過的東西很少,我開著玩笑說“包括你自己?”他還是那副懶懶的口氣:“是啊,有什麽大不了?”

林東也跟我們一塊兒逛,他最喜歡的人是KURT COBAIN,NIRVANA的靈魂,只要有他們的磁帶或CD他都會買下來。對他而言,COBAIN是個永遠的名字,盡管在九四年叫這個名字的人就已經死去。

“死亡,是因為他的音樂早已到達巔峰,激情與爆炸都玩了個遍,再沒什麽好幹的了。”他以平靜的語調說起COBAIN的死,眼神卻充滿莫名的狂熱:“……能走到他這一步,才是最爽的。”

我不知他說的到底是哪一步,音樂的巔峰還是吞槍自殺,所以我接著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想自殺吧?”

冷冷的表情和聲音:“關你屁事!”

其他的幾個男孩“噗”的齊聲輕笑,小畢則低聲挑釁:“怪胎!裝什麽啊……還敢比COBAIN,什麽玩藝兒……”

難得這次林東沒發飆,只是一言不發的走開了,孤寂的背影如同一頭負傷的野獸,我碰了碰小畢:“你說的有點過分,他生氣了吧?”

小畢對著我翻了個白眼:“……舍不得?他就是這副德性!”

除了林東和我,所有人都得回家過年,包括小畢,他說好幾年沒回,估計這次不會再大吵了。於是臘月二十八那天室友聚餐,為他們送行也為我和林東提前團年。

我們在自己的小屋裏搞了一大盆羊肉火鍋,喝的酒的自然是二鍋頭,雖然我一向喝不慣這種度數太高的,可那天也準備好了豁出去。

可能因為小畢第二天就要走,對林東的態度好多了,對我更是難分難舍,主要是讓我好好照顧他那套新鼓。他們排練的地方在地下室,太潮濕,他好幾天以前就把鼓搬到了自己床上,晚上都和我擠著睡,我在酒意中輕佻的挑逗他:“我和它,誰重要?”

他思考了好半天,第一次露出為難的表情:“……你可別怪我,還是它比較重要,不過……你是僅次於它的……”

我大笑著狠拍他腦門:“你就不能說說謊?小心我拆了它!”

“呵呵,你不會的,你可是我最相信的人,它就交給你照顧了!”

席上每個人都很高興,只有林東安靜得有點反常,小畢交待完他的鼓,就把他那個臟兮兮的書包拿出來,在裏面掏出一個扁合遞給林東:“這個我也不帶走了,給你留著用。”

我們都詫異得很,齊齊統一視線看向那個盒子,林東接過去就往兜裏塞,一個男孩追問他的話被堵著了:“這個不是你們玩的。”

看我一臉好奇,小畢在我耳邊低語:“我這兒還有,你想試試的話待會兒一起抽。”

笑笑鬧鬧吃完了“最後晚餐”,其他的孩子都回了,屋裏就剩下我們三個,小畢拿出了他身上的“寶貝”,原來就是幾根煙,只不過比普通的細很多,我猜測著問他:“大麻?”

“嗯,抽一點沒事的,比藥丸還柔和。”

確實,好像跟一般的香煙區別不大,根本沒什麽特殊的味兒,就是有點眩暈感,挺舒服的,可過後我們三個人又接著喝酒,那之後的事兒就大了。我暈暈乎乎在廁所吐了三、四十分鐘,直到第二天醒來頭還在痛,眼前是一張冷峻又性感的臉:“沒用!抽點草就成這樣了!”

我斷斷續續問他:“……小畢呢……你沒去……送他?”

“早滾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哦……我口渴……”我慢慢的坐起身來,準備下床找水喝。

“在這兒!”他兇惡的遞過一樣東西——滾燙的白開水。

“……你燒的?”

“我不能燒?”

“呵呵……沒事、沒事……”

正在我傻笑著喝水的時候,他弟弟又來找他了,說無論如何都讓他回家一趟,爸媽答應了不跟他吵,一邊跟他說著話一邊拿眼角的餘光偷瞄我,惹得林東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滾蛋!我叫你不學好!你要敢讓爸媽知道你有這毛病……我就親手殺了你!”

我連忙下床去勸,一並死死抱住林東的腰,他弟弟發了幾秒鐘的呆,終於跟他大聲對罵:“只準你有毛病?我就要聽話?不公平!你到底當不當我是你弟弟?這麽兇……還打我?我沒你這個哥哥!”

說完那段洋洋灑灑的話,他弟弟頭也不回的跑了,剛才還暴跳如雷的林東突然安靜得令人擔心,他用力掙脫我的手臂,頭朝著墻壁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此後再沒開口跟我講話。

我一個人買了大堆菜丟在廚房,做好了就吃,桌上當然多擺了一副碗筷,等吃完了我就出去打電話,回來時桌子已經收拾得幹幹凈凈,一整天我們都是這麽相處的。

到了年三十的上午,他一早就起來了,洗漱過後對還在被窩裏的我小聲說了幾個字:“……我回去一趟。”

聽他的聲音非常疲憊,昨晚肯定是一夜沒睡,我回了他一個“嗯”就沒別的,他的腳步聲慢慢遠離這個臨時的“家”。

想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獨自過年,好像也沒覺得寂寞什麽的,起床後我跑外面用IC卡跟家裏和朋友挨個兒打電話,除了李唯森,我讓小川為我轉達一聲“新年快樂”,也只有這樣是最好的吧?

到晚上八點左右,外面飄起雪花,我自得其樂用那個小電視看春節晚會,可林東突然回來了,我錯鄂的看著他滿身的雪,小心翼翼的開口問他:“……又吵了?”

他沒答話,直接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從兜裏掏出了那個扁盒,連著抽了好幾根大麻之後又吞了兩顆白色的藥丸,我有點急了,把那個盒子搶在手上使勁往外面扔:“你別這樣!”

“你他媽找死!”他騰一聲站起來扯住我的衣領:“去撿回來!”

“……我不撿,你也不準撿!”

他盯著我看了好半天,那種眼神就象要把我一口吞下去,我敢發誓我背後肯定出了冷汗,可他最後松開了我,拿著他的吉他獨自坐到沙發上唱起了歌,是那首爛熟於心的“DON’T CRY”,他一遍遍重覆著那段悲傷的歌詞,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我呆站在旁邊不知該幹什麽。

唱膩了歌,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從抽屜裏找出一把小刀,右手攤開在桌上玩起了危險的游戲,我沒辦法,只得又跑上去搶……那把刀很快橫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們的對話真可算古怪之極,當他說到“完了……完了”的時候,終於放下了手裏的刀,我以為他會哭可他沒有,而是對我說出了更古怪的話:“……你想不想幹我?”

我楞得沒話了,他則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褲腰上開始解扣子:“……我今天有點犯賤……你不是想幹嗎……來啊……”

“……你……你是我朋友,我不能跟你……”

“什麽朋友?我沒朋友!”他對我大吼:“你到底幹不幹?我去找別人!”

“……你找不到,今天過年。”我幾乎是慢條斯理說出這句話,可能受了小畢的不良影響,林東這小子磕藥了才會神智不清,我沒理由跟他一起瘋。

“……那好,我接著玩那個……”他把刀又撿了起來,手放在桌子上,我看他的樣子不象是威脅我,倒象是已經瘋了,那把小刀在手指間起落的頻率越來越快,據我所知那是水果刀,相當鋒利,所以我不得不對他投降:“我答應你,先把刀放下!”

他“哦”了一聲,把刀子隨手一甩,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脫下褲子,身材的確一流,可我心裏不知為什麽很難受,一點興奮的感覺也沒有。

他的要求是:“只管狠點、不準親嘴”,我全照他的意思做了,我的身體當然還是有感覺,畢竟他是我好一段時間的性幻想對象,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並不是常做這種事,接受得非常困難,但即使後面出血了他還讓我“再狠點”,做完一次他還要第二次,我說不行了他就拼命罵我:“你他媽是不是男人!”

在這種行為裏,我比他更沒意思,於是我把他雙手雙腳綁在了床上:“我有更厲害的!你等著!”

然後……我把他的傷口簡易的清洗了一下,蓋好被子,再繼續看我的春節晚會,他鬧了一會兒,我反正是不理他,混著混著他也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是被他叫醒的:“餵!你他媽解開我!疼死了!”

“……你到底哪兒疼?”

我那種損人的口氣跟小畢實在太象了,他破口大罵:“他媽的一對混蛋!解開我!”

我微笑著把嘴湊近他的:“我親你了……”

“惡心!滾蛋!老子廢了你!”

“呵呵,藥性過去了?解開你可以,不準發火?也不準玩那把刀!”

“少他媽廢話!我肚子餓得快穿了!”

“……你昨晚沒吃東西?”

短暫的沈默之後,他苦笑著開口:“是啊,一回去就吵,為了我弟弟的事,他們好像知道一點,說是我給帶壞的……”

難得……他居然對我說起了家裏的事,我慢慢解開他手腳上的襪子,小心的動作惹得他再次開罵:“是朋友就別拿我當女人!快點!”

朋友?我驚奇的瞄他一眼,他也直直的瞪著我:“這屋裏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你現在也算是了。”

我想問他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可還是忍住了——他臉皮不會太厚,昨夜的事情不能再提,他發洩情緒的方法有點自虐,而我基本上還不算太卑鄙,所以他才說了今天的話吧?心裏有數……就別問了唄,眼下最重要的是填飽我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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