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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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是你的事。”

“難道不是你的事?”

“……那好,你一心一意對她,我們倆……只做朋友。”

“……這個……我做不到,我就想象現在這樣!”

那個夜晚就像一段模糊的夢境,我次日起床時他早就不在了,只在枕頭上留下了一點我曾經熟悉的氣味,此後又是個把月沒聯系。我真不知道他什麽目的,當了一段時間的陌路人又突然跑來,而且什麽都沒幹只是純睡覺,過後一個字沒有再度消失,就好像一部小說結尾得毛裏毛糙,未收攏的情節都撂在那兒了。我不敢想太多,就當他是一時累透了所以隨便找個地方休息,盡管這個理由不太符合現實邏輯,反正……我還是自由自在過我的清閑日子得了,以免好好的平覆期又來橫生枝節。

天氣越來越熱,白天裏我不大出門,一到晚上就跟小川他們或是幾個年輕同事一起玩,唱唱歌、吃吃冰,一混就是好幾個小時。偶爾我也跟客戶出去吃飯,買單的時候自然是搶著付賬,有一個跟我挺有點交情、年紀也才比我大上幾歲,最喜歡當面調侃我:“你這個帳能不能報銷啊?”

我對他也放肆得很:“你在廣告上多砸點錢就是了,我私人請你吃多少都沒問題。”

“我知道你那點心思,放心,下次續約我包你一年!”

“……你小子,就不忘占我便宜……咱們這回可說定了?”

“呵呵,定了……”

拿著剛出爐的獎金,我把家裏裝上了空調,待在家更舒服了,就是空氣挺差。我的煙量是每天一包,一個月三百塊煙錢雷打不動,屋子裏老是煙霧彌漫,小川不止一次勸我少抽點,說怕我得肺癌,我心裏不以為然但還是照他的意思去檢查了一下,結果完全健康,肺上連個黑點都沒有。從醫院出來以後他總算嘮叨得少了點,高高興興拉著我去吃飯了。

再次見到李唯森,是在七月初,他來之前打了個電話,說有東西要送給我,我有點詫異——從認識他開始,我都沒想過他會送我什麽。

等我看見他的“禮物”就更詫異了,他送給我的是一版影碟:《春光乍洩》。這個片子我知道,也看過一個爛到極點的盜版,其畫面效果簡直慘不忍睹,根本看不清主角的臉,放了幾分鐘我就拿出來了。我不明白他送這個給我到底什麽意思,諷刺?寬容?還是無意中買錯?

當然我還是接過來放到桌上,什麽都沒說,倒是他坐在我床上一直看著我:“……你不喜歡?”

“……還行。”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版,反正效果挺好的。”

“……你看了?”

“呵呵,一共三種版面,我讓老板輪著放,就這版最好,旁邊還有好多人盯著我呢……我不好意思讓他放完,剩下的跟你一塊兒看。”

“你……幹嘛要跟我一塊兒看?你家沒影碟機?”

“我就想在你這兒看……”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起身打開那套“家庭影院”,再飛速跑回來坐到我身邊。

開頭就是一小段床戲,我這回算是看清楚了,很不自在的往旁挪開了點距離,他悶笑一聲,評論起畫面上的主角:“他們倆身材都不錯,不過比我們還差點……”

我裝作沒聽到,只管目不斜視對著正前方,劇情一幕幕發展,我一直忍著不開口說話,任他一個人時不時發出笑聲。每到何寶榮跟黎耀輝之間糾纏不清的時候,他都會笑得話都說不連貫:“這倆家夥……哈哈……真他媽絕!……這個何什麽的……真是高!哈哈……有意思……”

可是我只能看到黎耀輝那無可奈何的掙脫,和無可奈何的陷入。他的眼神那麽沈默那麽痛苦,卻總是滿足於何的一點點在乎,如此悲哀的黎耀輝讓我笑不出來。

當劇情進行到那個午後,斑駁的陽光下他們慢慢跳舞,我的心情突然灰暗至終點,低下頭對李唯森說了一句話:“……關掉……我不想看了……”

“……你又怎麽了?看得好好的……”

他的一只手臂伸過來輕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不要再鬧了,我有話跟你說……”

隨著這句話,他的嘴唇貼在了我臉上,極輕的碰觸之後再向下移動,最後來到的地方是我的嘴。

僅僅是一種貼合,而沒有任何別的,這種舉動使我無意識的呆了幾秒鐘,搞不清自己到底身處哪個時空。

“……我想……我也是喜歡你的,否則……我不會這樣親你。”

他說什麽?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兀自盯著他微笑的臉,他好像有點窘,但還是解釋了剛才的話:“我這話是認真的,你聽清楚了吧……呵,太肉麻了,我不會再說了……”

“……那……”我腦子再次暈得一塌糊塗:“……那……”

“‘那’什麽啊……你還不表示表示?先親我一下吧!”

我還在發楞,他已經湊上了那張熱熱的嘴,同時湊上的還有他整個人:“……高郁,我真的想你,出差的時候就老在想……你想我嗎?”

“……我……你……”

“你怎麽傻了?快點脫衣服!”他興致勃勃的幫起我的忙,身體深處壓抑了很久的欲望一瞬間覆蘇,我用餘下的理智明白了一件事:我的過去終於完美,我終於可以不再被動。

所以,接下來我主動撫摸了他的身體,也很自然的把他壓在了身下,他臉紅著說“還算公平”,就沒有多作抗拒。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他,但我生理上並沒有得到完全的享受,我一直在註意他的感覺,我快感的來源是他忍耐或快樂的表情。為此我幾乎用上了所有的理論經驗:很長時間的潤滑和擴展、按摩前列腺、極緩慢的初次插入……他看著我滿頭大汗的樣子頗有些於心不忍,說你就放松了幹吧,我只能喘息著苦笑搖頭,如果讓他因為這個而受傷,我不會原諒自己。

最後他在我之前抵達了性的彼岸,全身顫抖抱著我不停的亂吻,那幾秒鐘內我滿足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他是我的,就算只在這一刻;而我的身體當時非常辛苦,可能因為太緊張所以遲遲釋放不了,維持了很久的充血狀態真是別提多難受,實在沒辦法……我只得自己解決掉,他問我到底怎麽了,神勇得有些過分,我又是一陣尷尬的苦笑,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又會把這一天珍藏多久,這不僅僅是一次性交,而是我被他真心喜歡過的證明。盡管我不期望他會有什麽貞操上的觀念,可我希望他永遠都記得這一天,曾經有一個男人,讓他在接受的體位也能達到高潮。 我也相信,他這輩子都不會讓第二個男人對他這麽做,我是唯一“幹”過他的人,這個說法非常粗鄙但很真實。我和他在這一點上應該一樣,不是有真正的感情,絕不會躺在人下。

他在自尊上可能還是有點受損,完了以後老半天沒說話,等到天快黑了才起來洗澡。反正我們倆個子差不多,他穿著我的T恤從浴室裏慢騰騰的出來,我微笑著問他餓了嗎,他略帶幽怨的瞪我一眼:“……嗯,你去做飯!”

吃飽喝足,我們擠在那張小床上繼續看片子,先前誰還註意得到它後來講了什麽?整個看完,我為黎耀輝高興但也有些遺憾,何寶榮應該是愛他的,如果他們再重新開始的話又會怎樣呢?

說了會話,李唯森猶豫著告訴我他嫂子前幾天生了孩子,是個女孩,言下之意就是他作為家裏最後的希望,肯定得結婚。

我笑笑讓他接著講,他眼神有點混亂的看著我:“在我心裏你跟別人是不一樣,所以……我更不能騙你,我放不下你,但也放不下她……起初我沒想跟她認真,可她對我太好了,我……我腦子很亂,不知道該怎麽做,你比我成熟,還是你幫我拿主意吧?”

現實真是來得太快,他居然讓我告訴他怎麽做,難道我說你幹脆甩了她,一輩子別結婚?

想了好一會兒,我尚算冷靜說起那老一套,他大聲拒絕了我,任性與自私的臉在我眼裏依然可愛。

我第三次苦笑,告訴他我不能接受,他理直氣壯的質問我:“你將來不是也得結婚嗎?”

“我不會。你忘了我是個同性戀?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我決定了,所以……你還是聽我的好了。”

“我說了我做不到!……算了,我不跟你吵,我回去好好想想,改天再找你,你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他快速的換上衣服離開了我家……看得出來,他在拼命壓抑跟我大吵一架的沖動,留下的我看著一床淩亂,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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