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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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還在上學吧?”

“嗯。”

“你……跟我兒子差不多大,對不起。”

“……沒關系。”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要回家了,再見。”

我一度以為我能堅持感情的純凈,盡管那非常辛苦,可最終我仍然抵抗不了與生俱來的獸性本能。

在暑假來到前的幾個星期,天氣變得很熱,所有人都是衣服越穿越少,汗水越流越多,被我壓抑在身體深處的情欲漸漸蘇醒了。不管我怎麽刻意的躲避,彼此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會有所碰觸,而就算只是看著他濃黑色的頭發和瞳孔,我也能感到莫名的亢奮,更何況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實在太多。

最難熬的是每周上體育課的時候,我不能象女孩們一樣有某種隱晦的特權,在不得不做的劇烈運動以後,他和小川經常緊靠著我,被汗水浸透的T恤早已掩不住熾熱的體溫,他健康的肌膚和說話時噴在我臉上的氣息令我眩暈,一股熱浪從下腹迅速升起,這種危險的情勢中我不止一次極端窘迫的借故走開,而後用盡一切方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欲望這個東西,你越壓抑它就越強烈,到後來我竟然整晚的做著一些與同性身體有關的夢,在那些夢裏我簡直荒唐下流到極點,把原來在色情片裏看見的醜態全都做盡了,只是我做那些事情的對象換成了男孩。早在察覺到自己的心情之前,我就知道兩個男人是怎麽弄的,這歸功於過去看了提到這個的艷情小說,那時我覺得非常惡心,可現在我是徹底無恥了,惡心也好、骯臟也好,我硬是在夢中大幹特幹,幸虧夢裏的人看不清長相,多多少少減輕了一點罪惡感。

早晨起床後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刷牙洗臉,而是飛速換下黏濕的內褲,我一邊用力的搓洗它一邊咬牙切齒的痛罵自己,一到夜晚卻又重覆的做夢。

老爸當然發現了這個情況,可他從來沒有罵過我,甚至告訴我“這是正常的,不用害怕也不用難堪……”,我只能裝著一臉純真的樣子乖乖聽他講,如果他知道他兒子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不定會活活氣死。

做那些怪夢的唯一好處,就是稍稍緩解了我面對他時的狀態,前一晚留下的疲倦加上努力的自我克制,終於讓我熬到了暑假。

炎熱的七月,我在家裏除了聽歌、練字、寫詩、失眠,還有不停的抽煙和自慰,原本不經意間抽上的煙越吸越多,終於成癮,知道得清清楚楚有害健康,卻一徑沈淪,跟我怪異的感情驚人相似。

陰暗的房間裏即使白天都拉緊窗簾,我已經不在乎自己有多墮落,反正那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本來的那種想法才是自欺欺人吧,我這種人還談什麽“純凈”?這種感情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罪,能保證在生活中不越雷池一步就算是到了頭,不想汙染他然而做不到,我那些淫穢的想象在短短一個月裏多到足以判一個“斬立決”,來執行槍決的最好是他。

依然有一些時間和他們一起,聊天喝酒唱歌打游戲,一切都很自然的持續,只是常常有置身在局外的感覺,那個笑得很白癡的小子沒有一點像我,除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們想要玩什麽,我一概奉陪,只有游泳是萬萬不行,就算被強拉去我也絕不下水,借口倒很簡單:“我不會。”

小川和他都搶著要教我,被我一句話打消念頭:“我天生有怕水的毛病,發起瘋來身邊有誰拽誰。”

可即便不下水,我還是經歷了痛苦的考驗,他只穿著一條泳褲的樣子太具殺傷力,發育中稍嫌單薄的身材並不影響其骨骼的性感,從修長的四肢到瘦窄的腰臀,還有光滑的麥色皮膚,處處都讓我有中暑的危險,尤其是他從水中跳出的一剎那,濕透的頭發軟軟貼在脖頸,下淌的水滴順著身體的線條迅速滑落,這極端的視覺誘惑逼得我不得不閉上眼睛。

從這次以後,無論他們再怎麽威脅利誘我也不肯去游泳館了,我怕自己總有一天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醜態畢露。

也有些時候我一個人去看電影,在小貓兩三只的影院裏靜靜的呆上一整個白天,循環的內容相似的情節,好的是空調開著適合睡覺,前一夜不足的睡眠全可以在這裏補上,而且睡得特別舒服。不知不覺睡到清場回家,便正好趕上吃晚飯。

七月二十號是我的生日,老爸一早出去上班,我知道他從來都不記得這種小事。奇怪的是我收到了一封沒有寄信人地址的信,裏面有一張小小的卡片:“對不起,小郁,生日快樂。”

她是一向都記得的,以前的每一年、即使是現在,可我想不出她是以什麽樣的表情寄給我這封信。我把那張卡片隨同信封一起鎖進我的抽屜,以免老爸見了會東想西想。

在家坐了兩個小時,隨便弄了點東西吃,我唯一可去的地方是那個可用作空調包房的電影院。

毫無例外,這裏還是沒幾個人,我選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又一次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本來應該是空無一物的夢裏,突然出現了色情的畫面,似乎有某個人的手掌正在身上游移……好真實,連對方的體熱都感覺得到,那只手慢慢往下溫柔的探索,一直伸進被拉鏈屏蔽著的褲襠,我終於醒了過來。

身邊的座椅上是一個看不清面部的男人,在我醒來的一刻他手上的動作也僵住了。我有些驚訝的仔細看他,銀幕的反光折射出他覆雜的眼神:卑微、惶恐、乞求,其中卻夾雜著濃烈的情欲,透過緊靠在一起的身體我感覺到他在顫抖,而他的手還停留在我已經有所反應的部位。

我想問他點什麽,可又問不出來,猶豫了幾秒鐘,我幹脆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又開始滑動,並把我往他懷裏更拉近了一些,他的力氣很大,動作也非常老練,我緊咬住下唇才能控制著不發出任何聲音。我的大腦變得沈重麻痹,手也被他牽引著移向他同樣的地方。

真切的熱度、尺寸還有堅硬的觸感,這一切確實在發生,和一個陌生的男人以隱秘的姿態相互摩擦並如此亢奮的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運還是悲哀。

他的呼吸和我一樣灼熱又急促,他身上濃郁的煙草味熟悉而親切,欲念迅速奔馳的同時,我領悟到此刻的我不是單獨一個,我不知為什麽想起了那本書,我們都帶著假面虛無的存在於真實世界,屬於自己的只有這個黑暗的空間。

在一聲僅有我和他才能聽見的低吟中,我迸射出熱燙的液體,染臟了他的手和彼此的衣物,可我已經沒有餘力去留意這些。我空白的意識飄浮在不知名的高空,而後緩緩下墜,一直墜落到他的懷抱。

一會兒以後他也在我的手掌中釋放了,同樣是長久的、壓抑的喘息,我們一動不動的等待那股浪潮褪盡……

電影散場之前,他親了我的臉,溫熱、柔軟,稍稍帶點胡渣的刺痛,那一刻我幾乎落淚可是沒有,我還是那樣沈默著什麽都不說。

出場後的大門口我看清了他的外貌:年紀四十歲左右,五官尚算端正,穿著也很體面。

他看清了我的一瞬間臉色似乎變了,我想他可能猜錯了我的年齡。跟在我後面走了一小段路,他終於開口對我說話,他有一把很好聽的、成熟而低沈的聲音。

我當然不會後悔,但也不想認識他,幾句話之後就要轉身離開,他對著我的後背說:“你很漂亮,真的。”

這句話不是第一次聽到,可我的腳步忍不住停頓了一下,類似的話過往在同性嘴裏大多只是惡意的調侃,現在卻不同,他看著我的眼光就和我看著那個人相似吧。如果那個人能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是多麽巨大的幸福?我知道那是永遠不可能的妄想,但為什麽又要去想呢?

回到家吃了飯,老爸早早就上床睡覺,我無所事事磨蹭到十二點,門突然被什麽人用力的敲響,我甚至有一點點以為是那個男人。可接著傳來的叫聲令我放下了心——小川不停大叫著我的名字,唯恐別人不知道他的存在,這個討厭的家夥!

門剛一拉開,一個不算太小的蛋糕橫在眼前,後面是一群朋友微笑的臉。

“呵呵,以為我們忘記了對不對?我們才不會那麽絕情呢!”

“走,出去宵夜!”

按捺住心裏小小的感動,我也微笑著回應:“那這個蛋糕?”

“帶著去啊!讓別人都知道今天是高郁的生日!”

“快關門跟我們走……”

蛋糕配燒烤,加上啤酒的海洋,我們一直在路邊的小攤檔鬧到兩點多,所有人都弄得臟兮兮的,身上沾滿互相投擲的奶油,我作為今晚的主角被大夥兒灌得七暈八素,潰不成軍,幸虧小川和他為我擋了不少,否則肯定當場就得吐。我不記得最後是怎麽站起來的,又到了哪兒,早晨在頭痛中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人就讓我嚇了一跳。

我睡在……小川的床上,左邊的臉是他,右邊的臉是小川,我整個人被他們夾在中間擠得透不過氣來……這個倒是其次,我很害怕我昨天晚上有沒有說出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我剛一挪動,他好像也醒了,睡眼惺松中說的話把我嚇得連頭痛都差點忘光:“……你啊……昨天沒把我折騰死……”

我猛然坐起身:“我做了什麽?”

“……回來以後……你吐了好幾次……那個家夥又睡得跟死豬一樣……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重……累死我了……”

還好……我驚魂稍定的下了床,問他想不想吃早餐。

“……當然想了……你要補償我的體力損失……快去買!哼,半夜裏還幫你洗澡,我算是仁至義盡了!”他也完全清醒過來,姿態慵懶的坐起身靠在床頭:“我可是天都亮了才睡著……”

什麽?什麽!我站在原地發了好幾分鐘的呆才飛快的跑進浴室,鏡子裏我的臉就像一塊紅布……他幫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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