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燕歸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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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燕歸,雖不如京都繁華,但這裏的其他產業卻不差,尤其是某些特殊產業。二人找了不多久,“怡紅院”的大招牌赫然映入眼簾。

此時二人早已喬裝改扮,身上的血腥味也幾乎聞不出了。明溟此時身著男裝,留海也別到了腦後,儼然一個清秀少年。

她一腳踹開怡紅院的大門,屋內的人皆一驚,楞了半秒又恢覆剛才的吵鬧。

老鴇從人群中搖著扇子晃出來,滿身肥肉仿佛可以滴出油來,她打量了他們一番,二人穿的乃是路邊農家掛著的衣服,看上去不那麽富貴。老鴇輕蔑地笑道:“喲~二位公子,我們這兒可不便宜。”

明溟拿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說道:“看見了嗎?我們哥倆兒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而聲音,竟與少男別無二致。

老鴇拿過去一看,態度立刻轉變,那張擦滿脂粉的胖臉笑得快要擠出油脂來:“喲,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二位爺裏面請。看樣子二位是生面孔,第一次來吧?我給你們介紹幾個?”

明溟正色道:“我們先要一個雅間,我大哥要先休息一下。對了,我們哥倆兒是瞞著家裏人出來的,家裏人看得緊,不然也不用喬裝成這樣出來。一會兒要真有人找來了,你可別出賣我們。姑娘我一會兒自己下來挑。”

老鴇笑得諂媚:“是是是。看二位公子氣度不凡,怎會瞧得上我介紹的凡品?”

明溟懶得理她,幹脆裝作沒聽到,扶著男子上樓。男子受了傷,腳下有些虛浮,只聽身後有人小聲取笑:“這位公子有點虛啊。”

明溟忍住笑意,感覺那男子的身形似乎停了一下,她急忙拉著他往上走。

一個打扮妖冶的美女迎面走來,看著明溟笑道:“喲,這位小公子,胸肌好生惹眼。”

明溟雙頰滾燙,低頭看看自己能駕馭34D的寬廣胸懷,能死勒成這樣已經不錯了,索性擺出一副流氓相,色咪咪地盯著她笑道:“姑娘,你若是覺得我長得俊,一會兒進來服侍我便是。”

那□□對她媚笑不止,明溟徑直推開一間房門,二人進屋後,她又很猥瑣地關上。

男子雖然受了傷,但外觀上並看不出來,估計是剛才明溟的流氓表現有點驚人,他此時正笑個不停。

明溟籲了一口氣,皺眉道:“你別笑了!我還不是怕她們懷疑才裝得那麽猥瑣?”

他強忍住笑意,說:“你這小姑娘,真是......”

明溟忙揮舞雙手,激動地說:“大哥你在這裏還是不要這麽叫我,隔墻有耳,人家要知道我是女的還得了?我叫明溟,第一個是‘明天’的‘明’,第二個‘溟’是‘東溟’的‘溟’。”本想編個假名字的,不過在這個地方,真名假名對她而言似乎沒什麽區別。

男子怔道:“大哥?小丫頭,我今年二十有六,若早些成婚,孩子也比你小不了幾歲了。”

“我快十九了......”明溟一臉黑線,後來她才知道,這邊男子十五歲就可以成婚,暗自感嘆這群人的晚婚晚育教育貫徹十分不到位。

看著她稚氣尚存的小臉,男子揚眉道:“哦?我還以為你至多不過十四五歲。”

“可能長得不是很成熟吧。大哥你不是要療傷嗎?我不打擾你了。”

言罷,明溟正欲往一邊走去,男子卻一下子叫住她:“且慢。”

“怎麽了?”

男子的目光突然變得十分犀利,緩緩道:“你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在這邊境作甚?我看你的衣著,不像是九燁人吧?”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嚴。

明溟暗自想:他果然有戒心。編謊話不一定能混過去,說不定還會被當做敵人,還不如直說,被當做瘋子起碼要好些。

於是明溟將自己穿越的大致情況敘述了一番,一面說一面不時地往他臉上瞥一眼,每次看去,他總是面無表情,讓明溟不由得心一緊,又趕忙移開目光。待明溟完全敘述完畢,他低聲道:“......我信你。若你是敵人,我不知已死了多少回了。我姓蕭,單名霄。”

明溟差點驚掉大牙,這人的接受能力真是超乎想象。

不等明溟說話,蕭霄又道:“你去幫我買金瘡藥。”一面說,一面將一把碎銀放在桌上,示意她拿起。

明溟覺得奇怪,為什麽不讓妓院的人去買?但想想也對,哪裏有□□要買金瘡藥的道理?便拿起錢便披上鬥篷出去了。

這城鎮雖不大,但街道七拐八拐,很快明溟便轉暈了頭。等她準備回去的時候,方向感本就不強的她就完全不認識路了。現在天又快下雨了,街上幾乎沒人,明溟只得憑著自己的印象與直覺了。她本就膽小,尤其害怕鬼怪之類的東西,此時天色極為陰暗,使她心中更生恐懼,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不時回頭看,仿佛後面有什麽在跟著她似的。可她感覺自己跑得越快,後面跟的東西也隨之加快步伐,始終就在身後一樣。

“站住!”

一個陌生而陰冷地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她當然是跑!但那人倏地一下便竄到她跟前,她害怕得不敢擡頭。

那人冷聲問道:“小公子,你看見我為何要跑?”

明溟低頭道:“我、我怕黑,我以為你是鬼,現在看來不是,真是太好了。”

那人見她一路行為鬼祟,不禁心下生疑,緩緩道:“小姑娘,你莫要害怕,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便不會為難你。”

明溟心中一緊,心裏的小人早就開了無數次黃腔大罵,果然武俠片裏換個裝扮對方就認不出真面目是騙人的。但實際上是因為剛才怕得緊,忘了用偽音說話,對方才聽出她是女子。

那人的聲音依舊冰冷:“你可曾看見一個受傷的男人跑到城內?”

明溟顫聲道:“沒看到。大哥我可以走了麽?我家中還有急事。”

那人又問道:“當真?”

明溟此時怕得不行,不知如何是好,這兩方她都不敢怠慢,她的內心不斷在掙紮。如果說幫這夥人,他們找到蕭霄一定會馬上解決她。如果現在蒙混不過去,那她很可能享受滿清十大酷刑全套加強套餐。

那人見她無比反常,必是知情,來軟的不行,就準備來硬的。他剛拔出匕首準備實施威脅,明溟便本能地跑了。

明溟拼盡全力向前奔跑,她知道現在自己決不能被抓住,剛才這一跑,相當於表示她心中有鬼。她自認跑得不慢,但那人豈是省油的燈?不出五秒,那人又到了她面前。只不過這次完全沒有給她機會,一刀便朝她的左眼刺來。

她後退幾步,又撞到緊跟來的殺手身上。那人緊緊抓著她的頭發,扯得她感覺自己的頭皮隨時可能掉下來。連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都沒有了,她很害怕,幾乎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顫抖。

世界在此刻靜得悄無聲息,明溟清楚地聽到自己紊亂無比的心跳聲。她雖嚇得閉上了眼,但她的皮膚似乎能感覺到周圍細微的變化,那些人的每一個動作在此刻顯得異常清晰。她感覺有一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手中的刀子也在慢慢靠近她的面頰,刀身散出的氣息使她寒毛直豎。

那種寒氣在慢慢靠近,明溟能看到殺手此時猙獰得近乎扭曲的臉。就在刀剛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她體內的血液頓時有種被凝固的感覺,一股寒流瞬間遍及她的全身,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她體內似乎有某種未知的強大力量在沖撞,她猛地睜眼朝天大叫一聲,一股強有力的沖擊波便以她為中心,朝著四周發散出去。

此時,她的周圍被這股力量照得如同白晝,周圍的殺手皆被震了出去,發出驚異的喊叫。他們始終訓練有素,又立刻站起來,結成一個陣朝她攻了過來。

明溟感覺體內有股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出,只輕輕將手一揮,便有一道無形的利刃從指尖迅速滑出,無情地劈了出去,竟在為首的殺手身上留下一道致命的傷痕。他只覺傷口處散發出陣陣陰寒,那股陰寒眨眼便隨著血液蔓延到全身,一瞬間,他竟然感覺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一時承受不住便永遠地倒下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充斥在周圍的空氣中,明溟內心深處的殺欲在這慘叫聲中漸漸被點燃。

殺手們見首領被殺,全部不敢怠慢,使出全力朝明溟沖過來。但明溟卻是面無表情,擡手在原地輕柔圓滑地旋了一圈,姿勢如同舞蹈一般優美,不過,這卻是死亡之舞。一道道月牙形的風刃朝四周飛散,無一例外地砍在殺手身上,他們的鮮血噴薄而出,在空氣中形成詭異的血霧。明溟此時就像一個浴血的修羅,在血霧中穿行,充分享受著殺戮的感覺,身上散發出令人生寒的殺氣。

等了許久也不見明溟回來,蕭霄心中不免浮上一絲不安。他此時有些後悔,去了這麽久還不回來,一定出事了。如果遇上他們的人,她保不準會說出一切。蕭霄越想越擔心,於是顧不得許多,便從窗口躍了下去,準備另找他處藏身。

突然,他聽到幾聲淒厲的慘叫,於是便朝著聲源處跑去,頓時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明溟站在街道中央,身邊躺滿了殺手的屍體,此時她面無表情,左眼透出妖異可怕的血紅。

周圍的人終於被明溟殺得一個不剩。明溟看著滿地的屍體,剛才的殺欲頓時消除,剩下的是滿腔的恐慌。

明溟站在無人的街道上,只覺腦中一陣暈眩,便無力地癱軟下來。就在即將倒地的前一刻,她覺得腰間一緊,似是被人接住了。擡頭一看,蕭霄正看著她,輕聲道:“你沒事吧?”

她眼裏閃著淚花,驚恐地看著他說:“我…我殺人了!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要我告訴他們你在哪裏,我就跑,然後他們就要殺我,我只是本能地反抗,可——”

蕭霄打斷她,低聲道:“他們罪有應得,懂嗎?”

她閉上眼點點頭,之後再也抵擋不了那種暈眩,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蕭霄確定她暈倒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禦風之術,如果手臂上還有圖騰就沒錯了。他輕輕撩起她的袖子,只見明溟的左上臂外側似乎有個若隱若現的印記,忽明忽暗,若非仔細觀察,根本不可能看到。蕭霄長吸一口氣,這印記分明是有人為了隱藏而封印過,只是施法年月過久,封印力量有所減弱,且明溟方才的爆發激發了它,圖騰才得以顯現。施術者實力想必不弱,她多半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蕭霄抱起她,看向夜空盡處,眼神漸漸迷離,連天下起了雨也渾然不覺。半晌,他輕笑一聲,消失在落滿春雨的燕歸城永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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