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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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手機鍥而不舍響了幾個來回，聲音在分外安靜的臥室裏格外鬧耳。
起初將腦袋深埋枕頭的梁仲秋還能裝作沒聽見，可奈何不了對面毫不放棄。
他右手往枕下摸索，沒摸索到再往身側探，最終在床腳摸到手機，再通話即將自動掛斷時接通。
梁仲秋把它扔在枕邊，手臂垂回床邊，雙眼都沒睜開，聲音有氣無力：“餵……”
“大哥，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我們都要以為你被綁架了。”羅三水嗓子亮堂地喊。
“嗯……”
羅三水被他毫不在意、隨意應付的態度搞得噎住：“大哥，你幾天沒上課了，請假也不能讓你這麽請吧？再這麽下去導員恐怕會以為你要退學。”
“嗯……說重點，不說掛了。”
“這周上了公共課啊，大課！還一上上一下午，那老師壓根不給請假，你請假也沒用，她說你得去她給其他班上課的時間補課，她到時候會點你名字，不到算曠課。”
“哪天上，二班的？”
“就明天下午，還真就是二班的，你說實話你小子是不是早料到了才請假，就為了和唐勁一起上公共課。”
“我又不是先知。”
“你知道嗎，她一節課讓我們做三個平時作業，你敢信？沒見過事這麽多的。不止她，這周好多老師布置了作業，你再不回來平時成績就得打折扣嘍。”
梁仲秋吐出三個字：“無所謂。”
“你說啥，這是你梁仲秋能說出來的話？”梁仲秋隨意但清醒，影響學分的事從不馬虎，所以羅三水才會這般驚訝。
“明天，”梁仲秋大發慈悲睜眼舉起手機看時間，窗簾遮光效果顯著，熒幕方寸的亮光照射至梁仲秋臉頰，時間剛到中午十二點，“今天下午我會回去，有作業了才找我？”
“你個大男人我總不能天天問你在哪，況且我前幾天問你、給你打電話，你一樣也不回，話說你請假幹嘛，也不帶我。”
梁仲秋打開vx，紅點顯示未讀的確實鋪滿整頁，往下翻了翻，唐勁沒一條消息聊天框被擠到了底下：“睡覺。”
“睡了五天？大哥！”
“準確來說是四天半。”
“失戀了？”羅三水粗神經也覺得，梁仲秋這舉動太反常。
“談不上失戀，沒戀呢，掛了，有什麽今天學校裏說。”
梁仲秋下床，屋內一股經久未散的濃重煙味，跨過雨水幹涸後留下的煙灰印記，走到落地窗邊。
他刷的掀開窗簾，推開窗。
自從二十號從桂立回到森景後就沒見過光，整日整夜昏昏沈沈，白日黑夜渾然不清。
現在是中午，太陽最辣的時候。
金色陽光跟著涼風乍然鉆進屋內，梁仲秋被刺地瞇眼，反射性伸手遮住眼睛，輕巧窗簾被吹得飄起再落下。
有句話說得確實沒錯，人得多到沒有天花板的地方走走，宅家舒服但時間流逝快、思維也容易被框住。
他往後捋了把頭發，睡覺時候下巴蹭到手背，胡亂混了幾天，冒出的都有些紮手。
他深深舒口氣，轉身拉開房門，扶著樓梯扶手向一樓喊：“阿姨，你有空幫我打掃下臥室地板，幸苦了。”
“小梁你在家啊？”一樓客廳探出個中年女人，她手上拿著掃把，看樣子是覺得家裏進了賊。
梁仲秋迅速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順樓梯往樓下走到廚房，先燒水再給自己接杯涼水，灌進嘴去。
“也沒見你人啊，昨天回來的？”家政阿姨問。
梁仲秋喝水時“嗯”了聲，從洗碗機裏拿出碗，再搜羅一包泡面。
“別吃泡面，你整箱整箱地買了往裏塞，我都記不得幫你拿走多少個紙箱子了，我給你做飯，去客廳等著。”
“那好，謝謝阿姨，”梁仲秋不假惺惺推脫，他屈指用指關節碰碰下頜，“我上去剃下胡須。”
-
段博原本搭在欄桿上的手倏地收回：“你瘋了？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強吻都幹出來了？”
他環顧周圍見沒人松了口氣。
他是從課上出來的，梁仲秋一發消息他就順理成章逃了。
“還行，沒瘋。”消失幾天不見人影總得給出理由，假話又搪塞不過去，說一半真話最好。
“我拗不過你，你這幾天不上課就是因為這個？”
梁仲秋挑眉：“消息都傳到你那去了？”
“你輔導員知道等於我爸知道，我爸知道等於我知道、你爸媽知道，一連串哦，”段博說道用手指一劃，“也是你爸媽不咋管你，要是我爸，又逃不了一頓罵。”
“說錯了吧，一頓打才是真的。”梁仲秋雲淡風輕與他說笑。
段博挑眉：“你狀態沒我想像的糟糕，這麽快忘了？”
“說忘了談不上，一切照舊就行。”
“照舊得了嗎你？”段博手機震動，他低頭看：“突然要點名，我得進去。”段博走到教室後門，指指梁仲秋，做了個口型：等著我，別跑。
段博一語中的，梁仲秋確實照舊不了。
唐笠的事、唐勁推開他，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要想往前走，忽視不了，不過是強制不回想罷了。
段博剛進去教室，有個人從旁邊教室竄出來，樣貌眼熟，梁仲秋看他一副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在他正要跑的時候攔住他。
這人是廣電二班的，和唐勁一個班，所以梁仲秋身後一墻之隔教室裏坐的有唐勁。
這人滿臉寫著緊張，正打算坦白從寬：“老師……”他把梁仲秋當作恰好逮到他早退的老師。
梁仲秋好笑，往離食堂遠的樓梯口走，避免被下課的唐勁撞見，向後朝男生勾手：“過來，幫老師個忙，有報酬。”
男生感到奇怪，奈何把柄被捏只能屈服跟上梁仲秋。
男生警惕瞥梁仲秋：“殺人放火幹不了。”
“認識唐勁吧？給我拍他照片，每天發我手機上。”梁仲秋屈指敲敲手機屏幕。
“老師你變態啊。”
梁仲秋勾著唇笑：“幹不幹？”
“你不是老師！我舉報你也有報酬。”男生腦筋轉過來。
“一天一百，就幾張照片，順便讓我了解下唐勁在班裏的事情，這麽輕松的活，還不幹？照片我不會亂傳，只會有我們兩個人見過。
男生明顯動搖，梁仲秋見狀直接說明要求，“還有，最重要的，保密，也別讓唐勁發現，被發現的話……”
“被發現的話，一分錢你也拿不住。”段博笑得和藹走過來。
拿不住和拿不到可不是一個意思。
但男生汗毛豎起，一臉戒備縮著身子看段博。
男生發問：“你叫梁仲秋？”
“猜得挺準，”段博手肘搭梁仲秋肩膀上調侃，“名人啊。”
“風雲人物不難聯想，讓我偷拍唐勁，你現在喜歡他？”現在喜歡唐勁，之前喜歡別人，男生這話意思就這樣。
梁仲秋調出二維碼名片：“可以這麽說，加vx。”
“我叫蔣宣。”
“照片從今天開始，我會給你轉賬，”梁仲秋對蔣宣說完，拉著段博轉身往樓下走，“幾天沒好好吃飯，現在腦子都不太清醒。”
“走唄，吃好的補補，不過說好啊，吃完去星期日。”
“料到你會說這話了。”
蔣宣註視著梁仲秋和段博離去，他們的對話依稀傳入耳內，他仍有些恍惚。
梁仲秋似乎和傳聞一樣，但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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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鍥而不舍響了幾個來回，聲音在分外安靜的臥室裏格外鬧耳。
起初將腦袋深埋枕頭的梁仲秋還能裝作沒聽見，可奈何不了對面毫不放棄。
他右手往枕下摸索，沒摸索到再往身側探，最終在床腳摸到手機，再通話即將自動掛斷時接通。
梁仲秋把它扔在枕邊，手臂垂回床邊，雙眼都沒睜開，聲音有氣無力：“餵……”
“大哥，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我們都要以為你被綁架了。”羅三水嗓子亮堂地喊。
“嗯……”
羅三水被他毫不在意、隨意應付的態度搞得噎住：“大哥，你幾天沒上課了，請假也不能讓你這麽請吧？再這麽下去導員恐怕會以為你要退學。”
“嗯……說重點，不說掛了。”
“這周上了公共課啊，大課！還一上上一下午，那老師壓根不給請假，你請假也沒用，她說你得去她給其他班上課的時間補課，她到時候會點你名字，不到算曠課。”
“哪天上，二班的？”
“就明天下午，還真就是二班的，你說實話你小子是不是早料到了才請假，就為了和唐勁一起上公共課。”
“我又不是先知。”
“你知道嗎，她一節課讓我們做三個平時作業，你敢信？沒見過事這麽多的。不止她，這周好多老師布置了作業，你再不回來平時成績就得打折扣嘍。”
梁仲秋吐出三個字：“無所謂。”
“你說啥，這是你梁仲秋能說出來的話？”梁仲秋隨意但清醒，影響學分的事從不馬虎，所以羅三水才會這般驚訝。
“明天，”梁仲秋大發慈悲睜眼舉起手機看時間，窗簾遮光效果顯著，熒幕方寸的亮光照射至梁仲秋臉頰，時間剛到中午十二點，“今天下午我會回去，有作業了才找我？”
“你個大男人我總不能天天問你在哪，況且我前幾天問你、給你打電話，你一樣也不回，話說你請假幹嘛，也不帶我。”
梁仲秋打開vx，紅點顯示未讀的確實鋪滿整頁，往下翻了翻，唐勁沒一條消息聊天框被擠到了底下：“睡覺。”
“睡了五天？大哥！”
“準確來說是四天半。”
“失戀了？”羅三水粗神經也覺得，梁仲秋這舉動太反常。
“談不上失戀，沒戀呢，掛了，有什麽今天學校裏說。”
梁仲秋下床，屋內一股經久未散的濃重煙味，跨過雨水幹涸後留下的煙灰印記，走到落地窗邊。
他刷的掀開窗簾，推開窗。
自從二十號從桂立回到森景後就沒見過光，整日整夜昏昏沈沈，白日黑夜渾然不清。
現在是中午，太陽最辣的時候。
金色陽光跟著涼風乍然鉆進屋內，梁仲秋被刺地瞇眼，反射性伸手遮住眼睛，輕巧窗簾被吹得飄起再落下。
有句話說得確實沒錯，人得多到沒有天花板的地方走走，宅家舒服但時間流逝快、思維也容易被框住。
他往後捋了把頭發，睡覺時候下巴蹭到手背，胡亂混了幾天，冒出的都有些紮手。
他深深舒口氣，轉身拉開房門，扶著樓梯扶手向一樓喊：“阿姨，你有空幫我打掃下臥室地板，幸苦了。”
“小梁你在家啊？”一樓客廳探出個中年女人，她手上拿著掃把，看樣子是覺得家裏進了賊。
梁仲秋迅速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順樓梯往樓下走到廚房，先燒水再給自己接杯涼水，灌進嘴去。
“也沒見你人啊，昨天回來的？”家政阿姨問。
梁仲秋喝水時“嗯”了聲，從洗碗機裏拿出碗，再搜羅一包泡面。
“別吃泡面，你整箱整箱地買了往裏塞，我都記不得幫你拿走多少個紙箱子了，我給你做飯，去客廳等著。”
“那好，謝謝阿姨，”梁仲秋不假惺惺推脫，他屈指用指關節碰碰下頜，“我上去剃下胡須。”
-
段博原本搭在欄桿上的手倏地收回：“你瘋了？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強吻都幹出來了？”
他環顧周圍見沒人松了口氣。
他是從課上出來的，梁仲秋一發消息他就順理成章逃了。
“還行，沒瘋。”消失幾天不見人影總得給出理由，假話又搪塞不過去，說一半真話最好。
“我拗不過你，你這幾天不上課就是因為這個？”
梁仲秋挑眉：“消息都傳到你那去了？”
“你輔導員知道等於我爸知道，我爸知道等於我知道、你爸媽知道，一連串哦，”段博說道用手指一劃，“也是你爸媽不咋管你，要是我爸，又逃不了一頓罵。”
“說錯了吧，一頓打才是真的。”梁仲秋雲淡風輕與他說笑。
段博挑眉：“你狀態沒我想像的糟糕，這麽快忘了？”
“說忘了談不上，一切照舊就行。”
“照舊得了嗎你？”段博手機震動，他低頭看：“突然要點名，我得進去。”段博走到教室後門，指指梁仲秋，做了個口型：等著我，別跑。
段博一語中的，梁仲秋確實照舊不了。
唐笠的事、唐勁推開他，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要想往前走，忽視不了，不過是強制不回想罷了。
段博剛進去教室，有個人從旁邊教室竄出來，樣貌眼熟，梁仲秋看他一副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在他正要跑的時候攔住他。
這人是廣電二班的，和唐勁一個班，所以梁仲秋身後一墻之隔教室裏坐的有唐勁。
這人滿臉寫著緊張，正打算坦白從寬：“老師……”他把梁仲秋當作恰好逮到他早退的老師。
梁仲秋好笑，往離食堂遠的樓梯口走，避免被下課的唐勁撞見，向後朝男生勾手：“過來，幫老師個忙，有報酬。”
男生感到奇怪，奈何把柄被捏只能屈服跟上梁仲秋。
男生警惕瞥梁仲秋：“殺人放火幹不了。”
“認識唐勁吧？給我拍他照片，每天發我手機上。”梁仲秋屈指敲敲手機屏幕。
“老師你變態啊。”
梁仲秋勾著唇笑：“幹不幹？”
“你不是老師！我舉報你也有報酬。”男生腦筋轉過來。
“一天一百，就幾張照片，順便讓我了解下唐勁在班裏的事情，這麽輕松的活，還不幹？照片我不會亂傳，只會有我們兩個人見過。
男生明顯動搖，梁仲秋見狀直接說明要求，“還有，最重要的，保密，也別讓唐勁發現，被發現的話……”
“被發現的話，一分錢你也拿不住。”段博笑得和藹走過來。
拿不住和拿不到可不是一個意思。
但男生汗毛豎起，一臉戒備縮著身子看段博。
男生發問：“你叫梁仲秋？”
“猜得挺準，”段博手肘搭梁仲秋肩膀上調侃，“名人啊。”
“風雲人物不難聯想，讓我偷拍唐勁，你現在喜歡他？”現在喜歡唐勁，之前喜歡別人，男生這話意思就這樣。
梁仲秋調出二維碼名片：“可以這麽說，加vx。”
“我叫蔣宣。”
“照片從今天開始，我會給你轉賬，”梁仲秋對蔣宣說完，拉著段博轉身往樓下走，“幾天沒好好吃飯，現在腦子都不太清醒。”
“走唄，吃好的補補，不過說好啊，吃完去星期日。”
“料到你會說這話了。”
蔣宣註視著梁仲秋和段博離去，他們的對話依稀傳入耳內，他仍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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