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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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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朝尋還不知道班上的同學已經默默站到了元川司的那一邊了,而他努力維持朋友關系,不想讓這段交易關系變質。

白日裏溫溫柔柔的alpha,到了晚上,則會變得固執、陰郁,沈默寡言。

元川司站在朝尋的樓下,良久地望著二樓的那盞燈。

剛洗過澡的朝尋現在也習慣性從窗戶那往下看一眼了——他不知道元川司什麽時候會來。

這會,他看到了穿著風衣,倚靠在圍欄邊的高大身影。

下樓的時候,林叔正站在門口,見他來了,順便拉開了大門:“去吧,別讓小元等太久。”

小元??

朝尋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林叔,什麽時候你們這麽熟了?

他可從來沒喊過弭玉小弭啊。

還有些懵的朝尋快步走到門外,拉開鐵門讓alpha進來:“你下次來發消息給我啊。”

元川司漂亮的臉上,綻放了一個滿足的笑容,他緩步走近到朝尋面前,低下頭凝視對方。

“我想這樣站著,等你看到我,這是我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刻。”

雖然已經聽他說過很多次甜言蜜語,但朝尋仍不免被這樣的話打動。

“你真是……過來。”

朝尋拉過他,站在小院裏,撕下了阻隔貼。元川司十分自然地俯身擁抱他,鼻尖埋在他的脖頸處,享受著Omega身上的味道。

誰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漸漸的,就從近距離站著,變成了擁抱——且擁抱的時間越來越長。

道路旁的櫻花隨風搖擺,花瓣如落雨,降臨在這對久久相擁的人身上。

朝尋凝望著那些花,忘記了時間。

“好了。”元川司直起身來,率先打破寂靜,他輕輕拂去Omega頭頂的花瓣,“我該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帶著溫度的懷抱離開了自己,朝尋竟有些不舍,他仰頭看著元川司好看的面容,點了點頭:“晚安。”

“晚安,明天見。”元川司依舊盯著他,強調般重覆,“還有,我愛你。”

……

【我怎麽感覺他在攻略我?】回到二樓的朝尋,在陽臺邊看著alpha離去的背影,對系統說道,【我現在對他的話接受度越來越高了,剛剛他走的時候,我甚至有點舍不得。】

系統:【哦,這不好嗎?】

朝尋喃喃道:【我沒辦法回應,萬一又要分手,他肯定會瘋吧。】

系統:【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已經夠瘋了。】

【……】被噎了一下後,朝尋突然冒出個問題,【開關你是關著的吧?】

系統:【你以為這個開關是什麽銅墻鐵壁嗎?時間久了也會失效。】

什麽?!

在陽臺上呆呆地站了一會後,他脫力般趴到了欄桿上。

……

4月中旬,高三3班迎來了高中生涯最後一次集體活動——游覽海洋館,並參加環保講座。

朝尋:我們是什麽小學生嗎?還要參觀海洋館?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真到了那一天,不用面對課本、習題,他還是開心的。

相較高二那次的徒步登山活動,這次不需要帶任何東西,只要跟著導游進海洋館四處看看就好。

上了大巴車的朝尋,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由回憶起了上一次弭玉遲到的畫面,那時候他真的又拽又帥,穿著一身黑上車的樣子,好像在走T臺。

想著想著,朝尋忍不住勾起唇角,盯著的玻璃上似乎也浮現出了弭玉的臉,但表情卻是難過的。

朝尋嘴角的微笑,一瞬間溜走了。

這時,窗戶上的人影變了,變成了另一張有著棕綠色眼眸的漂亮的臉。

朝尋側過臉,看到了同樣凝視著他的元川司。

他落寞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元川司也沒有出聲,兩人對視幾秒後,朝尋一聲不吭地又轉回去了。

他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只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看到元川司。

我這是怎麽了?遷怒?

朝尋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他收拾了一下思緒,裝作若無其事樣子和旁邊的人打招呼,可再看去,旁邊已經換了一個人。

“安安?”

柯安安似乎也是剛坐下的樣子,正在系安全帶,聽到他喊自己,擡起頭道:“怎麽了?”

朝尋猶豫著問道:“剛剛這裏……”

話還沒說完,視線的餘光就看到了,獨自坐在最後一排,面朝窗外的元川司。

“剛剛這裏沒人。”柯安安系好了安全帶,敏銳問道,“有人剛剛坐在這?校花嗎?”

“沒有沒有,沒有誰。”

柯安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最後排的元川司,對他小聲道:“我感覺校花好孤單的樣子啊,他是不是不敢坐你旁邊啊?”

朝尋:“……沒有吧。”

柯安安:“其實,我也覺得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是自由的,想和誰在一起都行,我再也不會隨便說亂七八糟的話了。”

朝尋捂臉:“謝謝。”

雖然這麽說,但柯安安還是有點小八卦,他悄悄問道:“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校花嗎?”

朝尋想說“真的不喜歡”,但張了張嘴,最終吐出來的話是:“……也許有一點吧。”

海洋館裏,藍色燈光如夢似幻。玻璃後,五彩斑斕的魚兒游弋,身姿曼妙。珊瑚搖曳生姿,仿佛海底花園。學生們一進門,就不由駐足觀賞,沈浸在這神秘而美麗的海底世界。

海洋館,大家小時候都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但一群人出門總比和家長在一起好玩。很快學生們就三五成群,擠在玻璃墻外大聲感嘆了。

“我靠,豹紋鯊魚!”

“快看這水母,超大啊!”

“這裏有人魚雕像!”

聽著他們大呼小叫的聲音,朝尋本來沈悶的心情也放松了些許,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元川司說清楚,剛剛在車上他一言不發轉過頭,對方肯定以為被討厭了。

以元川司的細膩,他要是不解釋,一個月的治療都白搭。

想到這,朝尋轉動視線到處找人,只是他看了一圈也沒看到那個金發alpha。

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四處走動,海洋館內部,燈光昏暗,到處都是幽藍色,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只能先撿最高的人看。

走過來好幾個展區,終於看到了站在水母區背對著自己的一個個子很高的人,快要把海洋館找遍的朝尋松口氣,他幾步跑到對方面前。

“元川司,上午在車上我不是故意的……”

話沒說完,對方轉過臉來,被玻璃內藍光照亮的半張臉顯出刀刻般的線條,顯露在視野中的瞬間,朝尋猛地止住聲音。

認錯人了,站在這的不是元川司,而是許久未曾說過話的莊徐。

莊徐沈默地凝視他,好像在等他繼續。

“對不起啊,我認錯人了。”朝尋連忙道歉,就要轉身的時候,胳膊卻被忽地拉住。

他幾乎是被轉了180度,頭暈眼花的被拽進了角落裏,等他站定,就發覺自己被莊徐困於一個兩面都是玻璃的角落中。

“你不要被他騙了。”低著頭的莊徐,呼吸近到能吹起他的額發,他的聲音又急又低沈,“他都是裝的,他不是好人。”

這話太突然,朝尋只能眨眨眼:“……”

好像怕他沒聽明白,莊徐又很快說道:“我也可以幫你,我想幫你!只是怕你誤會……”

誤會什麽?

朝尋覺得應該說點什麽,他略微側過臉,避開對方急促的呼吸,說道:“謝謝,我知道你想幫我,只是我剛剛找他有點事……”

“不要去找他,他在引-誘你!”

莊徐微微擡高了聲音,嚇得朝尋連忙比了個噓。

“噓!小聲小聲!”朝尋豎起手指放在唇邊,低聲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只是朋友。”

莊徐頓了頓,深深凝望著他,低聲說道:“我也是你的朋友,為什麽不來找我?”

你是弭玉的朋友,不是我的。

朝尋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忽然身體就向後倒去,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在大廳裏格外刺耳。

籠罩在身上的陰影消失了,朝尋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元川司正扯著莊徐的衣領,將他往後拉。

莊徐連連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站定後,原本憂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惡,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後,對著咬牙道:“你來得正好,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面無表的元川司,雙眼隱藏在幽暗中,他的聲音冷的徹骨:“該離他遠點的是你。”

“啊!”

好奇圍觀的人發出了驚呼,莊徐竟不管不顧一拳打在了元川司的臉上,後者被打的後退幾步,單手撐在了玻璃上。

“元川司!”

朝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給驚呆了,莊徐看著挺穩重的,沒想到說打人就打人,一點預兆也沒有。他急忙跑到元川司面前,拂開他的額發檢查傷勢。

白皙的皮膚上有著明顯的紅印,嘴角淤青,朝尋捏開他的嘴,看了看口腔內壁,果然裏面被牙齒蹭破了,血液流了出來。

伴隨著心疼,一股無名怒火也從朝尋的心底竄起,他面向莊徐,一字一句道:“莊徐,我和弭玉分手了。我和他沒關系了,你不必為了他和我做朋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緊握著拳的莊徐猛然呆住,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他。

說完後,朝尋自己也覺得有些後悔,對方總歸是為了自己好的。

但說出口的話收不回來,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對方呆呆的表情,轉身扶著元川司道:“先去處理傷口吧。”

後者乖乖的朝他點頭。

莊徐就這麽目送著少年牽著alpha離開,在走出過道的瞬間,元川司幽然的目光順著射燈朝他投來,僅僅是短促的一瞥。

站在原地的莊徐猛地繃緊了身體,幾乎要戰栗。

這是對他含著嘲弄的警告一瞥。

起初莊徐聽到朝尋和弭玉分手時,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能,但隨之而來的是不可抑制的竊喜。他們分手了,紀永寧也不在,那我……

但很快他又厭棄自己這種卑鄙的想法,他們那麽相愛,分手一定是因為不可言說的理由,而自己現在去橫插一腳,對不起朋友,也對不起朝尋。

如此糾結了快要有一個多月,他卻忘了,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看到朝尋被惡意造謠,莊徐很憤怒,他想幫忙,但前者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

是被討厭了嗎?

莊徐如此自我懷疑,可當再也看不下去的時候,另一個alpha占據了朝尋身邊的位置。

也許我真的被討厭了。

水母在深藍的海水中慢慢下潛,如同他此刻的心,一並沈沈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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