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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又夢到他了 是花,也是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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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又夢到他了 是花,也是陸寧。

這個奇怪的男人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自從陸寧開始做那個奇怪的夢,便常常能感受到身邊有個黑影跟隨。

起初以為是哪個院的小廝,但尋了許久也未找到。

又擔心會不會是有賊人混入,但想了想牧府的規格,搖了搖頭,也不可能。

更有幾次他因為身體虛,在別處睡著了,醒來時卻被抱回了房間的床上。

起初他只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半夢半醒間自己回了房,後來卻覺得不對。

他從小就沒有什麽夢游的毛病,自己有沒有睡在床上難道還不知道嗎?

又猜想或許是小廝,但他這小院內除了一日三餐和換季前後會有人來送布料選衣裳,其他時候可都是自己一個人。

再說了,自己雖說沒有多麽強壯,但在普通男子中也算的上高挑,這牧府的小廝都是些十來歲的小孩,怎麽可能抱得動自己?

思來想去,便想到了曾經在夢中出現過,並對他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的奇怪的男人。

但這也讓他不解,夢裏的人,如何會來到自己身邊?難道...那個男人不只是自己的幻想?

於是,他便想到了個辦法來試探。

從他閉上眼開始就在等,直到感受到冷風拂過。

拂過他的頭頂,撥開他的發絲,最後落在他的肩頭。

只感受到被一具冰冷的身體抱住,陸寧努力呼吸勻稱,裝作自己尚在沈睡的樣子。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顛一顛的,幅度不大,如果自己真的睡著了,是絕對不會察覺到的幅度。

抱著他的人走出房門,繞過拐角,進了滿是熟悉味道的房間。

這是他自己的臥房。

柔軟的身軀被放在床上,天色微涼,這人還好心的給他蓋上薄被。

這時,陸寧聽到“嘎吱”一聲,應當是兩扇窗戶被關上。

可他明明感受到這個人還在自己床邊。

難道——還有第二個人?

不,沒有第二個人,陸寧覺得自己的感受沒有錯,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等到身邊的陰冷氣息散掉,他睜開眼,看著緊閉的窗戶。

爬起來坐在床上,他將被男人拆下放在旁邊小桌上的發簪拿起,松松的挽了個發髻。

走到窗邊,陸寧伸手摸到窗框,想將窗戶打開,卻猛的頓住,然後把手縮了回來。

窗框上還帶有些許陰冷,和那個神秘人身上的溫度一樣。

猶豫再三,陸寧還是收回了手,沒有再去推開窗戶。

反正現在也入秋了,風吹進來也挺冷的。

奇怪的人。

陸寧回想了許久,那人肯定比他高,還要比他壯實,才能抱得動他,牧府有這號人嗎?

他不知道。

被“嫁”進牧府後,他待過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座小院。

除了每年的重要節日,和牧雲庭的忌日,他名義上的“婆婆”和“公公”從來不允許他單獨出門。

即使是難得的和他們一同出門的時候,自己身邊也是裏三層外三層跟著許多人,生怕他跑了一樣。

陸寧其實有些不明白,自己只是被迫“嫁”給牧家大少爺,這也是雙方家族商議後的結果。

符合那位算命先生算出的八字,偌大的長康郡都找不出第二個人。

在牧家的黃金攻勢下,陸家父母終於“雙目含淚”“依依不舍”的將身體極差的小兒子交給對方,並在眾人面前多次叮囑,做的一副好爹娘的模樣。

整個過程陸寧就躲在後方看著,看著這對男女表演,也看到了這對男女收下金子後偷笑的嘴角。

雖然他不明白牧府算的是什麽,為什麽會選中他,但“嫁”進牧府的日子,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牧家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牧雲庭因病過世多年,小兒子長大後隨著爹娘在外面接手自家生意。

他“嫁”的,就是早已去世的大少爺,牧雲庭。

而他嫁進來後,除了與他的“婆婆公公”不常見面,其他地方倒是做的盡意。

變天換季時會送來最新的料子,裁體給他制衣。

每日的一日三餐也都非常豐富,且搭配均衡,就是送餐來的小廝不和他說話,總是垂著頭,送來後看著他吃,吃完後沈默著把碗筷收走。

開始他有些膽怯,只能戰戰兢兢的吃飯,吃完後小聲道謝。

時間長了,他膽子也大了一點,會問小廝一些問題,但都沒有得到過回答。

再後來陸寧也覺得無趣,送來飯就吃,吃完筷子一丟就跑去做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牧家父母留著他是為了什麽。

不知道便不想了,陸寧不是個會讓自己陷入糾結的性格。

又坐回桌前,陸寧無聊的翻看書頁,看了兩眼又丟回前面去了。

真無聊,在陸家時就被逼著天天看書,看完書學琴,學完琴畫畫,只有晚上睡前才有那麽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到了牧家,結果是另外一個極端,屬於自己的時間多了,卻又不能出門,居然還有些懷念被逼著學習的時候了。

真是腦子壞掉了。

陸寧暗罵一句,又扯過一張紙,自己研了點墨開始在紙上作畫。

筆鋒柔和中又帶了些許鋒利,他回憶著夢中和剛剛抱他的男人的樣貌,一點一點在畫中成型。

這個男人身材高大,喜歡穿著一身黑衣,頭發很長,手掌很寬厚,背也很寬厚,抱他輕輕松松,說明他身材肯定也很健壯。

一個高大的水墨男人在白紙上成型,只是臉上一片空白。

陸寧蹙眉思考許久,還是放棄了。

不管是夢裏還是剛剛,他都不知道這個男人的五官長何樣。

陸寧的本能覺得兩人絕對是同一個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男人既能出現在他身邊,也能出現在他夢中,難道...是傳說中的鬼魂?

不不不,話本裏的鬼魂都是兇神惡煞,保持著死前的難看姿態,這男人明明...明明挺豐神俊朗的......

陸寧也不知道自己甚至沒見過男人的臉,怎麽就知道他豐神俊朗了,只是覺得這般好的身材,不長的好看些,那也太可惜了。

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經晌午,送飯的小廝快要來了。

陸寧收拾了一下衣冠,去外面給那一排花草澆水。

好在牧家父母雖然不讓他出門,但養些花花草草還是默許的,他便托對方帶了些花草種子回來,自己慢慢種。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花盆從原來的三個到現在的十三個。

整整齊齊排列在門外,和墻壁緊貼,這個位置極好,從日出到日落,都能曬到太陽。

而花盆裏的小花,也從翠綠嫩芽,長成顫顫巍巍惹人憐愛的小花。

陸寧喜愛山茶,故而多要了山茶種子。

從頭到尾,不同顏色的山茶花爭先恐後的開放著。

層層疊疊而又規整的花瓣繞著圈,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陸寧的手輕撫上去,顫抖了一下,越發嬌俏。

最後一個大花盆裏,陸寧種了些荷花,現在入秋轉涼,荷花也在漸漸雕謝,只是尖尖的花瓣上,還透著粉粉的姿色。

生機盎然,像沐浴在陽光下的陸寧一樣,但又被困在這一方花盆裏。

是花,也是陸寧。

但陸寧本人毫無感覺,樂滋滋的給它們澆水,看著它們越來越漂亮,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

“吱呀”一聲,陸寧身後的大門被推開,他扭頭望去,果然是送飯的小廝。

對方一如既往沈默著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然後沈默的垂手站在旁邊。

陸寧也不在意,將手中的水壺放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開開心心吃飯。

不得不說牧府的廚子手藝是真的好,陸寧舀起一勺蟹肉釀粥,配著米飯送入嘴中。

蟹肉鮮美滑嫩,小米粥粘稠,配合在一起,美味至極。

旁邊的清炒扁豆雖然清淡了些,但畢竟食材新鮮,吃起來也是脆嫩多汁。

茄子切成小塊,和雞肉一起翻炒,再加入特調的料汁勾芡,每挖一勺便會帶起晶瑩剔透的絲線。

因為陸寧這裏畢竟只有一個人,也只給他做了三菜一湯,加上三份小甜點。

分量也不多,讓陸寧把米飯吃完剛好光盤。

小廝將菜碟收走,而甜品碟則留在了院內。

陸寧知道,他們晚上再來送餐時,會將其帶走。

甜品分量也不多,剛好夠陸寧吃到膩味之前。

吃完兩碟粉糕,最後喝下一小碗的秋梨膏羹,陸寧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的跑回床上躺著。

睡午覺的時間到嘍。

以前陸寧很喜歡睡午覺,因為只有睡午覺,他才有時間放松下來。

可來了牧府,他嫌無聊的時候,便只能跑去睡覺,時間長了,居然也有些害怕睡眠。

經常失眠到半夜無法入睡,輾轉反側,心神不寧。

陸寧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來這牧家,倒是把自己性子養的嬌氣許多。

外面還有零星鳥鳴,聽著微風刮過樹葉的沙沙聲,加上中午吃飽了整個人舒服的不行。

懶洋洋的,半睡半醒間,他恍惚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這次男人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而是全部暴露在陸寧眼前,只是那張臉,依舊是模糊不清。

陸寧迷迷糊糊的想著,這男人的身材,比他畫的恐怕還要健壯許多。

要更高一點,肩膀寬一些,胸部...胸部也大一些,腰倒是比畫中要小,只是顯得格外強勁有力。

皮膚比自己好像黑一點,但也算是白皙,肌肉盤結分明,光是這麽看著,就知道對方肯定有一把好力量。

迷迷糊糊間,陸寧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將對方的身材看的這般清楚,只是本能的和自己的畫做對比。

突然,男人開口了,聲音如同寒冬中的冰棱,將陸寧驚醒。

“看清楚了?”

“啊?”

陸寧雙目清明,環顧四周,又是熟悉的黑暗景色。

“我問你看清楚了嗎?”

“看、看清楚了......”

陸寧滿臉迷茫,瞪著無辜的雙眼看著對面不遠處的男人,看清楚什麽?他的身材嗎?

而在下一秒,陸寧就看到男人緩步往他走近,只是慢慢的,在他的視線裏,男人一件件穿上衣服,只是那衣服竟然是憑空出現在男人手中。

黑衣將對方健碩的身軀包裹,領口捂得嚴嚴實實,哪裏看得出是會對陸寧做過那種事情的人?

袖口被束縛,幹凈利落的落在兩側,腰間紮著一根烏青色腰帶,和黑衣有細微的顏色差別,卻不明顯。

腰帶將剛剛陸寧看到的窄腰包裹其中,雖然已經看不到了,但陸寧腦子裏仿佛將剛剛看到的尺寸都牢記於心。

“你......”

陸寧話音未落,後面的音節就被堵在喉嚨裏,後面的話語變成了來不及說出的嗚咽。

他雙眼微微瞪大,驚愕的註視著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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