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琴蟲(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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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年書是被龍燭吵醒的。

“哥哥,腦袋難受,”宿醉後的龍燭撅著嘴,一邊揉著他的小腦袋,一邊把白年書晃醒了。

主殿裏不見天日,昨晚點的龍鳳燭已經燃盡了,鮫珠掛在頂上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琴蟲和龍燭圍在白年書身邊,卻不見君琉蹤跡。

“君琉呢?”白年書想起昨日君琉托孤一般的言語,有了不好的預感。

琴蟲放開神念尋找君琉蹤跡,卻突然落下淚來,什麽也不說便沖出了宮殿。

白年書和龍燭預感不妙,君琉很可能是出事了,忙跟著琴蟲跑了出去。

三人在一棵桃花樹下找到了君琉。

君琉抱著焦尾琴,躺在樹下沈沈睡去,神色安逸滿足。

不鹹山沒有正常的萬物榮枯,桃花樹的枝頭一年四季都掛著艷麗的桃花。

也不知昨晚哪來的風,吹落了一地花瓣,覆在君琉身上,襯得君琉仿佛只是睡過去了一般。

龍燭不敢相信,過去戳了戳君琉,試圖叫醒他。

沒成想,龍燭的手指剛碰到的君琉的那一刻,君琉的身體便化成了無數桃花瓣,與地上的桃花融為一體,就連焦尾琴,也不覆存在了。

琴蟲吸了下鼻涕:“君琉曾說過,若有一天,他要死了,希望能與焦尾一起歸於天地間,如今這般結局,也算是如願了。”

白年書抱著哭個不停的龍燭,幫他擦了擦眼淚。

龍燭把小臉埋進白年書懷裏:“哥哥,君琉也走了。”

“寶寶別難過,”白年書安慰道,“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龍燭卻哭得更傷心了:“哥哥也會走的!大騙子!”

白年書無奈,只好帶著心情低落的龍燭和琴蟲回了宮殿。

一進主殿,龍燭便跑過去把鮫珠摘下來,殿內變得十分昏暗,幸好琴蟲及時點起了蠟燭。

龍燭扭頭又跑了出去,白年書沒拉住,琴蟲只好放開神念一邊盯著龍燭,一邊給白年書進行實況轉播。

“小祖龍把鮫珠埋在桃花樹下了,”琴蟲好不容易停住的哭聲又響起來了,“我都沒有什麽東西給君琉!”

“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等你一走,這些東西都要消失的,”白年書道。

“我不走!”琴蟲發怒,“不鹹山就是我的家!我哪裏也不去!”

白年書打量著琴蟲,開始思考他要不要用點強制手段。

琴蟲看出來白年書在想什麽,大叫道:“我不跟你走!你這人怎麽這麽壞!你自己想著要回家就非得讓別人背井離鄉嗎?”

龍燭這時候回來了,聽到了琴蟲的叫聲,問白年書:“哥哥一定要把琴蟲抓回去嗎?”

白年書知道龍燭對琴蟲的心情是感同身受的,他不忍心看龍燭傷心。

白年書:系統,必須把琴蟲帶回去嗎?

[系統]這個……

系統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又跑去請教上面了,白年書也裝模作樣的給天帝傳了封信。

很快系統便有了回覆,說是上面說可以把琴蟲留在不鹹山,但白年書必須去查一件事。

這時,白年書也收到了天帝的回覆,和系統的答覆一模一樣。

白年書:你們經常修改天帝的記憶,對他沒什麽負面影響吧?

[系統]這個保密,嘻嘻!

白年書:……

白年書想到一件事,如果琴蟲會讀心,那他和系統的對話,琴蟲能不能聽得到?

[系統]放心,我把它屏蔽了。

一旁的龍燭還在等著白年書回答。

龍燭心裏認定了白年書不太可能答應他,但還是存著一絲希望,不然,琴蟲就和他一樣無家可歸了。

白年書溫柔地揉揉龍燭的腦袋,對琴蟲道,“剛收到天帝的傳書,你可以留在這裏。”

琴蟲松了一口氣,它活得雖然久,但是它的戰鬥力並不高,要真和白年書打起來,它可是一點贏面都沒有。

龍燭開心的又吧唧一口親到了白年書臉上,這大概是他來不鹹山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琴蟲目瞪口呆:“小祖龍,你你你幹嘛呢?啥時候可以隨便親親了?”

龍燭不懂琴蟲為什麽大驚小怪:“不可以嗎?可是獅子和老虎最喜歡我親他們了。”

說起獅子和老虎,龍燭眼神暗淡了,明顯又是在傷心難過了。

琴蟲嘟囔道:“這就是把小孩子沒教好的後果,遲早得被賣了!”

白年書瞪了琴蟲一眼,琴蟲趕緊噤聲了。

“寶寶,天帝說我們不必把琴蟲帶回去了,但是,必須找到飛廉。”

“不可能!”琴蟲又叫起來了,“飛廉不可能還活著!上古十位上神明明都已經喪生於天地大劫中了!”

白年書被一驚一乍的琴蟲吵得頭疼:“你再大呼小叫的,我就把你扔出不鹹山!”

琴蟲立馬躥上了房梁,生怕白年書真的把它抓走。

“飛廉還活著嗎?”龍燭一高興就賴在白年書懷裏不走了。

白年書道:“天帝傳信來說,發現了飛廉的蹤跡,我們得趕緊啟程去找飛廉,不然,就得把琴蟲弄回天界了。”

琴蟲慌忙從房梁後探出頭道:“那你們趕緊去吧,一定要找到飛廉啊!”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白年書道。

第二天一早,結界入口打開後,白年書便帶著龍燭離開了不鹹山。

臨走前,龍燭去他昨天給君琉和焦尾在桃花樹下立的衣冠冢那坐了一會兒,把埋在墓邊的鮫珠又挖了出來,交給了琴蟲。

“等我們找到了飛廉就用鮫珠通知你,”龍燭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君琉和焦尾的墓,告別了琴蟲。

“哥哥,我們去哪?”出了不鹹山,龍燭發現白年書是有目的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白年書問系統要了艘能飛的船,和龍燭坐在船頭看腳底下的大好河川。

“去西海,飛廉似乎和畢方在一起,”出了不鹹山後,系統告訴白年書,飛廉和畢方待在一起。

由於畢方所到之處,必有火災發生,飛廉為了避免畢方禍害他人,便帶畢方去不易著火的地方生活。

龍燭晃著腳丫子,也不怕白年書帶錯路,反正白年書去哪他就跟去哪。

見龍燭打不鹹山出來後,似乎心情好了點,白年書的臉色也跟著沒那麽陰沈了。

天色又晚了,龍燭靠著白年書的肩膀打起了瞌睡,白年書見狀,把龍燭抱回了船艙裏。

即使不需要靠吃東西來維持身體所需的營養,白年書還是習慣像從前一樣一日三餐,按時睡覺。

而龍燭雖然沒有以前那麽嗜睡了,但還是需要睡眠來減少消耗,好快點長大。

白年書看著熟睡的龍燭,比劃了下,感覺龍燭似乎長高了很多,不過龍燭好像長了張娃娃臉,嬰兒肥都快沒了,看上去還是那麽稚嫩。

龍燭翻了個身,嘴巴吧唧吧唧了兩下:“火鍋……好吃……”

白年書不自覺的挑起了嘴角:“小饞蟲!”

這小半個月來,一直坐著這艘會飛的船趕路,白年書怕龍燭無聊,變著花樣給龍燭做吃的。

或許,深夜容易使人矯情吧,白年書開始想以前的事。

上輩子的白年書,因為經常和朋友出去聚餐,烤肉做的挺好的,可其他的什麽都不會做,幸好有系統給他找了些菜譜,他的廚藝可以說是大有長進。

不過,龍燭最喜歡吃的是烤肉和火鍋了。

白年書還發現,龍燭似乎挺喜歡吃辣,每次被辣的眼淚汪汪的,還不停地往嘴裏塞菜。

大概是被火鍋饞得厲害,龍燭的嘴角流出了哈喇子。

白年書掏出手絹給龍燭擦去口水,想著明天要不要再給龍燭做一頓火鍋。

可是龍燭每次看到好吃的,都不懂得節制,非得撐得胃難受了才會停下來。

白年書又想到了龍燭捂著胃,委屈巴巴的對他說“不舒服,要揉揉”時的可憐模樣,笑著給龍燭掖好了被角。

嘖,我不是在回憶從前嗎?怎麽想的都是龍燭喜歡吃什麽?

可這條小祖龍實在是可愛的要命。

龍燭長得唇紅齒白的,像年畫裏走出來的金童,性格也可愛得讓白年書忍不住寵著他,除了有點愛哭,白年書實在找不出龍燭的其他缺點了。

白年書蹲在床邊,凝視著龍燭呼吸間輕微顫抖的鼻翼,不時的還吐吐粉紅的舌頭,舔舔嘴唇,像極了一片散發著香氣的肉,偶爾露出來勾引餓極了的狼。

這般想著,白年書突然就鬼使神差的舔上了龍燭粉嫩的小舌尖。

睡夢裏的龍燭大概是覺得他舌尖上的東西挺甜的,舌頭竟像靈活的小蛇一樣溜進了白年書嘴巴裏。

[系統]你在幹什麽!

白年書猛的驚醒,趕緊推開了龍燭。

許是察覺到自己的食物不見了,龍燭也醒來了。

龍燭伸出小手揉揉眼睛:“哥哥,你怎麽還沒睡啊?”

白年書心裏有鬼,支吾了半天什麽也沒說出來。

幸好龍燭的意識還沒清醒,並沒有發現白年書的反常,撒嬌似得摟上了白年書的脖子。

“哥哥,我的糖被人搶走了,”龍燭撅嘴,委屈道。

“沒事,明天哥哥給你買糖人,”白年書佯裝淡定的說道。

卻沒聽到龍燭回應,白年書偏頭一看,龍燭就這麽掛在他身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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