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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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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戀人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的人睜眼拿過手機就見某個煩人精又發消息來了。

手機一扔,又閉眼躺了回去。

十秒鐘後,人重新睜眼,再看手機,意識到這不是夢,也確實是新的一天了,昨晚回家敷衍過後再發過來的晚安她也確實沒回。

事實難改,趕緊抓著手機一路嚎到客廳,找睡在沙發上的狗商量。

“別嚎了——我還活著呢!”

強制開機的“狗”起床氣很重,“人”哄了好久,她才肯睜開一只眼瞧手機上的消息。然而,才看一眼,又嫌棄地閉上了。

他大爺的,煩不煩哪。誰家好人相完親第二天一大早就發消息騷擾人的?!

“人”又磨了好久,“狗”不情不願睜開眼,半瞇著,看屏幕上的幾條消息。

跟她說早上好呀,然後附上一張早餐的圖片,清粥小菜,還有一份雞蛋煎餅,說簡單做了點早餐,結果不小心把餅煎壞了一點。

“狗”破口罵道:“大早上就來顯擺了是吧,是不是有病?!我跟你很熟嗎?”

“狗”不願意管,繼續埋頭睡大覺。

“人”瞅著屏幕上的消息,總覺得這樣不行,想著既然說是他自己做的,發過來就是想顯擺唄,那就順勢誇一下吧。

她回了句:【想都不敢想】

對方很快回:【咋不感想】

呼呼忽略他的錯別字,邊刷牙邊敷衍道:【豐盛】

洗完臉出來,又有好幾條新消息。

【就一個粑,一碗粥,你說的好……】

【白天要下雨,晚上看著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轉一下】

【我有個計劃】

呼呼:“。”

我不是很想聽。

吃完面包喝完牛奶,“狗”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意思,呼呼只能硬著頭皮回覆:【你想去哪】

李奇民:【去江邊走走坐船啊。或者去北湖。】

李奇民:【剛好雨下完了。你有什麽好去處,帶上我也可以】

呼呼:“……”

救命!怎麽這麽快就要續上了?!

我不想去啊,我寧願在家幫林林幹翻譯!

呼呼拿不定主意,捧著手機乖巧地坐在“狗”邊上,等“狗”磨磨蹭蹭哼哼唧唧伸著懶腰坐起來,呼呼才終於敢遞出手機。

“狗”看完消息,一言不發,沈默得可怕。

呼呼小聲嘟囔:“是不是因為我表現得太友善了?”

“就是的!”“狗”突然暴起,“寶,你太禮貌了,太給他臉了。”

嘆了口氣,又說:“咱還是太體面了。”

呼呼現在就是很懊惱,因為她昨晚的的積極回應好像給了他錯覺,她後悔道:“早知道我就應該端出那種高冷的姿態了。”

“這不能怪你。”“狗”說。

畢竟呼呼只是禮貌而已,可是普信順直男總是會把禮貌當好感。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分不清禮貌和真的喜歡的區別。

還有一點,沒眼力見是看出來了,不想著趕緊解決昨天遲到那麽久的不當行為,還想著再約下一次,約就算了,自己還不規劃行程,讓別人帶他去。

真的服了。

而且第一次見面後難道不應該緩緩?

想一出是一出,未免也太急了吧?

他不會以為自己表現得挺好的吧?

難道是因為聽說她是白羊座,回去專門研究了白羊座,所以急著升溫加快頻率的?

可她這邊現在只想降溫,而且是降到冰點的那種。

看來不光是他家裏急,他本人也是真的很急。

難怪昨天說以前總是一個人背個包說走就走,到處去玩,但是現在就沒那麽高興致,到哪去,看到什麽景色,還是想要有個人分享,有個伴什麽的。

現在想來,話裏話外全是暗示。

幸好呼呼沒聽懂他的暗示,沒有回應他。

這種急盤萬萬接不得。

得趕緊斬斷!

既然如此,呼呼提議:“要不幹脆今天請他吃一頓,然後兩不相欠?”

“不行。”

“狗”馬上做出指示:“拒絕一次。就說今天朋友生日,要給朋友過生日,這樣就呼應上了。而且前段時間一直下雨,江邊最近水位線上漲嚇死人,好多地方都洪澇了,有蛇出沒。”

呼呼雖然不是很明白,但還是照著意思回覆。

邊敲字,邊聽“狗”在邊上琢磨:“咱得按照自己的節奏走,一直順著他就等於失去了掌控權,勢必要被牽著鼻子走,不能讓他得逞。咱對他可沒那個意思,不來電就是不來電,現在需要降溫。”

-

夜裏換回身體後,林初晢馬上打電話跟蔣女士,用三明治法——先說壞的,再講好的,再說壞的,將昨晚的事情匯報給她。

最後總結陳詞說,做朋友做兄弟做姐妹都沒問題,但更進一步絕對沒可能。她完全沒辦法想象跟那個人親密接觸的樣子。現在一想到那個又圓又粗的小短手,就很很抵觸,很惡心。

蔣女士沒想到她看到的是照騙,更沒想到是這樣一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把孩子餓到心慌,最後說:“怪不得年紀這麽大還單著。”

可謂是殺人誅心。

雖然林初晢覺得自己極有可能也要成為蔣女士嘴裏說的“年紀這麽大還單著”,但她仍覺得解氣。

林初晢跟蔣女士說了自己的計劃,蔣女士叫她自己看著辦,沒再囑咐她要顧及體面,因為她也知道,自己女兒也不是個沒分寸的人。

李奇民的騷擾消息就沒斷過,現在也不僅僅是晚上發消息了,早中晚,只要逮到時間他過來問候一句。而且句號越來越少了,卻莫名奇妙多了好幾分親昵,油是不油的,但肉麻且惡心,好像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有實質性進展似的。

關鍵發過來的消息大都很無聊,很難回,根本接不了話。

大概是有壁,他發的那些自以為有意思的話,好玩的梗,林初晢是一點也get不到。有時候翻譯累了,她就回一句,不想回就不理。

而且這人有那個癖好似的,第一次拍她發現拍一拍是跪下叫爸爸,說她愛好有點超綱,後面卻還屢次拍她。

周末林初晢跟朋友約,傍晚去了江邊散步,林初晢突發奇想,這不就是個內涵某人的絕佳機會?

她拍了兩張江景,又在相冊挑了兩張下午拍的照片,回家路上久違地在朋友圈發了四宮格,其中一張照片配文裏特地寫上“不合時宜”四個字。

然而,她的暗示並沒有起到任何正向作用。

剛發完朋友圈,就收到某人的點讚,緊接著就是某人自以為有趣的騷擾消息。

因為剛發完朋友圈,不能裝不在。林初晢一開始還冷淡應付一兩句,可對方似乎也不在乎冷淡與否,只要有回應,他就能一直聊下去。

林初晢算是明白了,對於這種生物,暗示什麽的是完全行不通的,他們的腦子不能理解太覆雜的行為語言和抽象表達,還是得直接一點。

後來的消息林初晢都沒回,可第二天騷擾消息如約而至:【買了一盒餅幹,一起嘗一下呀】

留著自己慢用吧。

林初晢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顧及體面,忍著惡心回覆:【哈哈假裝吃到了】

李奇民:【不要假裝的~明後天約起?】

李奇民:【甜到不行】

林初晢:約你大爺!

上次吃飯得知她喜歡吃甜食,所以這次特地買了甜到不行的餅幹投其所好?

回覆五個哈,林初晢就沒再管了,誰知對方卻不依不饒,消息接二連三彈出。

李奇民:【想啥呢~】

李奇民:【我都鼓起十二分勇氣了,】

李奇民:【你卻悶著。】

李奇民:【[捂嘴笑]】

太他爹的雷了!!!

林初晢真的要吐了。

這人跟有那個大病似的,仿佛只要林初晢不回應,他就不會放棄,梗在這了。

林初晢不勝其煩,想了想,反正也打算回請他一次,然後兩清,那不如就趁這次,但不能表現出自己很想去。

她回:【那後天吧】

【來月經這時候出去都不能喝冰的】

李奇民馬上回覆:【嗯。我會照顧好你的[握手]】

他爹的,這是重點嗎?姐需要你照顧?

李奇民:【這兩天早上有風,還是蠻舒服的。願不願意起早一點去湖邊吹風?】

林初晢:“。”

眼力見被狗吃了是吧。

林初晢直接發了三個感嘆號。

姓李的還在自說自話,什麽白天就熱了,剛看了個視頻,五點就在北湖看日出。過會兒,估計看林初晢一直沒回覆,又說:【這是個挑戰吧,是不是太早了?】

你也知道啊。

上次吃飯他就講到過,他很喜歡去北湖那邊騎車,有一次四點就跟朋友去那邊看日出,後來又環湖玩了一整天。

呼呼當時就表示佩服,因為早起毀一天,她以前去海邊看日出基本那一天就廢了。

話都白說了。

林初晢罵罵咧咧地把手機扔一邊:“給你臉就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你幹脆住湖邊得了。”

罵完該應付還是得應付,林初晢平覆好心情,撿回手機,直接回覆說:【算了吧】

可那姓李的不依不饒,還要問:【有沒有這個期望?如果有的話,以後安排上。】

林初晢心累,罵都不知道罵什麽。她回:【來不了一點】

李奇民又開始在那扯東扯西,還問林初晢有沒有什麽好去的,他參考一下。林初晢直接回沒有。他又自說自話,說以為會說想去看個展。去個館。

去也不會是跟你。

再說,你也不像是能欣賞藝術的人。

姓李的一個人自嗨了很久,最後還是定了初步計劃周三晚上去湖邊吹吹風。林初晢也確定了這人就是周三休息。

然而,周三下午快兩點,林初晢午睡起來,又收到消息:

【今天外面也蠻濕熱的,】

【晚上一起吃個飯。涼快就出去走走,如果不想出。就找個地方聊聊天……】

【怕外面太熱,你不舒服】

林初晢:“呵呵。”

究竟是怕我不舒服還是怕你自己不舒服啊。

上次是誰說自己很怕熱夏天基本出不了門來著?

不過吃飯這個提議倒正合林初晢意,她原計劃也是吃個飯就一拍兩散。

因為她打心底是不太想去湖邊,盡管月經也進入尾聲了,可去湖邊就意味著要散步,散步這種沒點交情的私人活動她是真不想跟一個只會沈浸在自己趣味裏面的人進行。

姓李的說要來接她,林初晢馬上說不用,定個地方她自己過去。

她可不想暴露自己的住址給自己添麻煩。

然後又收到消息:

【有個不情之請】

【還是你找地方[握手]】

【這對我來說是個很難的……】

他爹的!

臨時變卦就算了,你叫我出來結果還要我來定!?你多大臉啊?!

離你祖宗的譜!

林初晢飆完臟話,直接丟過去一個上吊的表情包。

過了五分鐘,對方又在自說自話:

【以為你發個地址過來了。】

【來吧,一起吧。】

【還是去上次那個商場嗎】

林初晢沒理,又過了五分鐘,對方發過來一張餐廳截圖,說:【這個地方你去過嗎?不知道怎麽樣,要不我們去給年輕的老板上一課?】

林初晢:“……”

林初晢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無語過,她都不用點開截圖就認出那是上次她定的餐廳。

所以,這又是什麽迷惑操作?是故意還是覺得幽默,還是真的不記得?

還“給年輕老板上一課”,裝什麽爹呢?!自己老,別帶上我。

林初晢是真想兩巴掌呼過去啊。

但今天這個飯必須得吃,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斷幹凈。就當是去付個錢吧,從此兩不相欠。不過,她並不打算像上次那樣那麽積極選吃飯的地方。

她不急有的人自然會急。很快,姓李的就發過來好幾個鏈接,叫林初晢選。都是林初晢很熟悉的餐廳,她挑了其中唯一一家韓餐,定的六點到。

-

六點差兩分,林初晢到達約定的餐廳,取號,前面還有三十多桌。

……還是低估這家餐廳的火爆程度了。

坐在外面椅子上等。

六點過五分,姓李的終於發消息過來說他到停車場了,剛停好車,馬上過來。

馬上……

也改變不了遲到的事實。更何況還不知道要繞多久才能找到這裏。

然後不吸取教訓的人就不停發消息說這個商場好大呀,從C區停車場走到A區,感覺過了一個世紀。林初晢一概沒理。

林初晢在看備選餐廳,餘光裏,一個黑影唰地竄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扭頭,不是那位小胖哥是誰?

這哥一坐下,二話不說,就送出一直夾在腋下的禮盒。

林初晢垂眼一看,好家夥,白色戀人!

妙哇。

林初晢沒有多餘表示,淡淡道了聲謝就把東西塞包裏了。她不想浪費時間,把取號小票給他看,建議去備選的一家粵菜。

她是有私心的,因為其他幾家西餐廳都是她常去,只有這家粵菜她沒去過,以後估計也不會再去。

起身上七樓,林初晢才發現這哥居然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全身色系高度統一,黑T黑短褲黑襪黑鞋,還背了個黑色皮質斜挎腰包。

只是,豬剛鬣就是豬剛鬣,再怎麽打扮也改變不了豬剛鬣的本質,打扮之後就是全黑的豬剛鬣,怎麽樣都是不可能一躍成為天蓬元帥的。

而且,如果林初晢沒有記錯的話,他今天這雙運動鞋的鞋跟貌似比上次還要高一點。

可惜的是,他走在林初晢身邊,林初晢覺得他比上次還要矮。林初晢今兒特意沒換鞋,還是穿上次的拖鞋,就是為了確認這一點。

哼,小樣。

林初晢就這樣心裏暗爽地去了餐廳。

這會兒用餐的人不少,餐廳內只剩一張靠墻的圓桌,不過比上次的圓桌要小一些,只有相對的兩只座椅。林初晢都坐下了,那位哥卻想換到外面廂房式的長桌,還說裏面有點熱。

就很搞笑,林初晢懷疑他別有用心。

好在服務員馬上說外面沒有空位了,只剩這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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