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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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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湖

掃碼點菜,第一頁的新品裏面有個甜品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林初晢光是看著都快能分泌多巴胺了,但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她問對面:“你吃榴蓮嗎?有個甜品看起來很不錯,有點想試試。”

對面搖頭,面露難色。

林初晢立馬就懂了,說:“那行吧。”低頭滑動手機屏幕繼續看菜單。

點了兩三個菜,發現對方一個沒點,林初晢頗為無語地叫他點,他推脫說不餓,平時都很晚才吃晚飯,而且中午因為吃到了想吃的魚,吃太多了,現在可能吃不下太多。

很想甩臉子,但林初晢還是好脾氣地叫他看看有什麽想吃的,粵菜分量一般都不多。

過了會兒,看到他往裏添了一份什麽天鵝酥和一份什麽紅米腸。

點完菜,姓李的去上洗手間,林初晢就趁機把單買了。

天鵝酥和紅場很快上桌。

白磁盤裏,兩只亭亭玉立的天鵝相對而立,中間點綴一點綠葉紅花。

看著看著,林初晢不禁懷疑點這道菜是別有深意。

人一回來,林初晢就夾了一只天鵝酥,一口咬掉一半。

跟以往吃的並無不同,也是榴蓮餡的。

等等,榴蓮餡!?

沒錯,就是榴蓮餡。

幾個意思?突然能接受了?

對面的人在吃紅米腸,說好吃,比他以前在廣州吃的還要好吃。

林初晢咽下嘴裏的東西,順勢說:“這個也挺好吃的,裏面會爆漿,你快嘗一下。”

他搖搖頭:“我不吃,裏面有榴蓮。”

林初晢:“?”

“那你為什麽要點?”

“因為你吃啊,給你點的。”

林初晢:“。”

你不吃你早說啊!你早說我就點另外一道啊!我想吃的又不是這個!

林初晢無視他自以為討巧的話,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裏,然後繼續向他推薦:“這個真挺好吃的,你把那個吃了吧。”

對方再次搖頭:“榴蓮味太重,我怕我會更暈。”

林初晢迷惑了:“不至於吧。這種一般都是榴蓮醬,沒那麽濃的味兒。”

“主要是我現在有點暈。”他解釋說,“昨天晚上難得有空做了幾個菜,就喝了點,今天早上起來就感覺有點暈。”

“啊?你是沒睡好還是喝多了酒沒醒?”

“沒有,我就喝了兩杯紅酒,而且晚上睡得很好。可能就是睡得有點久了吧。”

林初晢表示理解:“睡久了確實容易暈了,我有時候睡久了反而更困。”

林初晢吃剩下那只天鵝酥,看對面那人把眼鏡摘下來擦,不經意間發現此人本來戴著眼鏡就已經很小的眼睛現在……只有一條縫!

上次吃飯她果然沒有看錯,他戴的確實是副放大鏡!

難道年紀輕輕就老花眼了嗎?!

重新戴上眼鏡,小眼睛繼續跟林初晢講他昨晚如何大展身手做了幾個大菜,一時興起,就整了點紅的喝喝。

他翻出手機相冊,給林初晢看他昨晚大展身手做的幾個大菜。

林初晢湊上去一看,一盤辣椒炒牛肉,一盤辣椒炒牛肉混著什麽黑乎乎的東西,一碟涼拌毛豆,配一杯紅酒,和……一碗白米飯。

這……就是所謂的大菜?

對面還在繼續講:“兩斤牛肉我全炒了,搞到八點多才吃上飯。”

林初晢:“你全吃完了?”

對面一頓,說:“那沒有,還剩一點。兩斤牛肉呢,都是大菜……”

講講講,做大菜、喝紅酒、看紀錄片,就這都能講半天。

大概是覺得這樣子侃侃而談顯得他是個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吧。

yue——

林初晢不在乎冷不冷場,只偶爾淡淡回應一句,或者說回懟一句。

然後他又講起前幾年辭職後,一個人環游小半個中國的故事。

林初晢意有所指道:“那其實你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啊,你看你都可以一個人去那麽多地方。是吧?”

對面楞了兩秒,緩了緩,說:“以前是可以,但是現在還是想要有個能分享的,有時候很想去一個地方,但是一想到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不想去了……”

又是那些話,林初晢懶得聽,悶頭吃。

又聽對面的講在某地爬山認識的一個朋友,說他很特別,因為他當時帶著自己的老父親出來旅游。他覺得很少見,覺得這種做法很小眾,很不可思議,挺有趣,很好玩。

用了一連串形容來表達這種行為的意想不到。

林初晢不明白特別在哪裏,他解釋說,因為一般家裏邊都是女兒帶著父母出來玩,女孩子可能天生在這方面心細一些,更加感性一點,所以看到一個大男孩帶著自己的老父親出來旅游覺得很少見。

林初晢馬上以身說法:“不會啊,我就不喜歡跟我爸媽一起出去玩,反而我那些表哥表弟就經常帶爸媽出去玩。”

對面的人沈默了。

林初晢才不在意,繼續說:“你覺得小眾少見,那是因為在家庭內部,兒子跟父親通常是要爭奪父權的。尤其在我們老中這邊,父親跟兒子之間的那種角色有點像是在爭奪權威的意思,所以父親和兒子之間的角色通常都是不會那麽和睦的感覺。即使表面看起來和睦,其實背地裏也是有點緊張的,雙方都在暗暗較勁。這是一個亙古不變的課題。”

對面還是不說話,沈默了好一會兒,轉而聊別的。

又說那個朋友去年結婚,今年小孩都有了。

林初晢表示吃驚:“這麽快啊?”

他說:“還好吧。很正常啊。”

林初晢表示質疑:“正常嗎?這也太快了吧。這不就是一結婚就生娃嗎?這麽快?!”

林初晢表現出很震驚的樣子,並借機表示她沒有那麽喜歡小孩,暗示自己不想生孩子,也沒有那麽想結婚。

對方語氣明顯變得有些艱難,解釋說有那個計劃就還好啊。

林初晢完全不在乎會不會冷場,說:“那是人家有計劃,要是沒那計劃,就還是算了吧。”

林初晢自認為暗示得很到位,對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明白了,反正是沒再說什麽了。

然後又轉話題。

沒勁。

後面就一直在講林初晢不感興趣的話題,光是韓愈就講了半個多小時,林初晢一個曾經的理科生聽得昏昏欲睡。

後來又聽他講把王陽明的“知行合一”當座右銘的來龍去脈和相關事件。

林初晢很不給面子,直接戳穿他:“一般當成座右銘的就說明你做不到,如果真的做到了,那就沒有座右銘這一回事兒了。”

對面毫不意外又沈默了。

接著又轉話題。

林初晢是發現了,這人就只講自己了解的和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對於林初晢說的他是既不想聊也不會聊。

見他一張嘴一直在那講個不停,桌上的東西都沒吃多少,林初晢企圖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叫他多吃點。

對面語氣很慢地說:“今天身體不太舒服,頭有點疼。”表情和神態都不似作偽。

林初晢:“!!!”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還要約今天?你不舒服,大可以改天啊!沒人逼你非要出來約吧。

林初晢差點就要問出口了,但一想到前面的榴蓮事件,她立馬打住。

她可不想再聽到什麽類似古早霸總雞皮疙瘩掉一地的發言。

那張嘴喝了口茶,繼續講韓愈。

太難熬了,暈暈欲睡。

林初晢感覺自己就是個陪聊的,還好視野裏有個小gay服務生,腰很細,屁股很翹。她就一直分心看那個小o,腦內開始創作同人文,以此作為精神支柱。

後來小o被派去服務其他桌了,林初晢也不顧什麽餐桌禮儀,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正好許晞發來消息,於是跟她吐槽了起來。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林初晢放下手機,對面愛講故事的男的莫名其妙冒出一句:“感覺聊著聊著身體好多了。”

林初晢:“……”

你是好多了,我不好了。你不會是在吸我能量吧?!!

中間那份酥皮咖喱牛腩就林初晢吃了些,還剩大半,註意到對方沒再動筷子,林初晢問:“你不吃了嗎?”

“不吃了。”

“那走吧。”林初晢淡淡道,抓起包和手機起身往外走。

剛走出圓桌範圍,聽到後面那人說:“還沒結賬,我結一下。”

林初晢回頭,見那人還坐在那用圓胖的手指遲緩地點手機,她默默呼出一口氣:“我已經買單了。”

那人臉上似乎有一瞬的錯愕,又好像很快就接受了。林初晢無所謂,說完就迫不及待往外走。

那人很快追上來,從餐廳出來,他感概道:“感覺時間過好快呀。我感覺一聊天就過得很快呢。”

林初晢心裏臟話亂飆,她真想說:你覺得過的很快,老子覺得很煎熬好吧!

下樓,黑衣豬剛鬣問要不要去北湖。

林初晢懷疑這人腦子有問題,再過十幾分鐘都九點了,從這裏過去估計最快也要半個小時,你不回家我還要回呢。

林初晢故意按亮手機屏幕看時間,告訴他都快九點了,這個時間過去這一晚上又得失眠。

姓李的卻說:“反正你睡的晚,你想的話,可以帶你去。”

@¥#……*%@&……

我是睡得晚,不代表我不睡。

離譜。

你要去沈湖自己沈去,別帶上我,煞筆玩意兒。

又走到下沈廣場那邊的出口,推門出去,林初晢故意不往樂隊那邊看,黑衣豬剛鬣卻停下腳步。無法,林初晢也只得停下看過去。

站那聽了一會兒,豬剛鬣又提議說,今晚上其實也挺涼快,要不要去北湖吹吹風。

林初晢臉都要黑了,但還是忍住沒有發作,說:“就坐這聽會歌吧。”

坐在最上面的臺階上,林初晢明顯感覺這次的距離比上次他跟呼呼之間的距離要近了些許。

豬剛鬣突然說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在哪劃了一道,還特地送過來給林初晢看,自個兒在那講半天。

林初晢迷惑了,不知道這人意欲何為。反正她全程關註點是他的皮。

她在想,不是哥們兒,你這皮膚比我一女的還細皮嫩肉啊,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太細皮嫩肉了,所以才會劃破。

發現林初晢沒什麽回應,豬剛鬣提議一起嘗嘗他帶的餅幹。

他不說林初晢都要忘了自己還揣著這麽個燙手玩意兒,趕緊從包裏摸出來,暴力撕開精美的外包裝,抽出,遞給他。

他拿了一片,林初晢也拿出一片。

然後就聽他說這兩天溫度高,裏面有巧克力,怕化了,不知道味道跟他吃的是不是一樣的。

又說他為了拿這盒餅幹,中午特地去了趟公司,因為寄到了公司門衛室,他過去還順便加了個班。還特地強調是前幾天在JD上下的單。

林初晢:你沒事吧兄弟?我並不想了解這盒餅幹背後的故事啊。

沒眼力見的又開始講他知道這款餅幹的來龍去脈。

說是他當年剛畢業,實習的時候,他去上廁所,碰到一個搞清潔的阿姨,搭了幾句話,阿姨掏出幾塊餅幹給他,說是她女兒從日本帶回來的,還說看他這個小夥子很不錯,很看好他,問他有沒有意願跟她女兒認識認識。

林初晢;“。”

所以呢?

什麽意思?跟我講這個幹啥?

林初晢面無表情地撕開包裝袋:“那你怎麽後來沒有跟她女兒發展出什麽故事?”

旁邊動作一頓,沈默了,他小心撕開包裝,然後說:“那會兒也沒想那麽多。”

他繼續說,知道林初晢愛吃甜的,就想到了這個餅幹,所以就買了這個,想著一起嘗嘗。

“我天!好甜啊!”林初晢咬了一口餅幹,很誇張地說:“這也太甜了吧!”

“是很甜。”

“這適合配咖啡,不配咖啡是真的完全吃不了。”

林初晢心裏在冷笑,吃掉最後一口,擰著眉說:“真的好甜啊,這是要打胰島素的程度。”

見邊上這人也已經吃完了,林初晢將放在腿上的餅幹遞給他:“你還要嗎?給。”

他一怔:“這是送你的。”攥著包裝紙的小胖手似乎都緊了一分。

哦,行吧。

林初晢將裏盒往裏一推,重新扔回包裏。

又有很多人點上次他點的那位歌手的歌,林初晢對那位歌手其實無所謂喜不喜歡,雖然不怎麽聽他的歌,但偶爾看他在節目上搞笑也會捧腹大笑。但今天,此時此刻,她偏不讓某個正搖頭晃腦的人痛快,於是直言真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他。

“他的歌也不怎麽樣啊。我非常不理解。他本人就很作啊,又很裝,就喜歡在那兒裝深情裝傷感,故作矯情。”

旁邊就在那說,因為他的歌詞有故事感,是有事理有邏輯的,不像現在有些歌,你都不知它在講什麽,所以大家會喜歡。

林初晢蹙眉質疑:“大家真的喜歡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啊,總愛在那裝深情。”

旁邊人聲音低了一點:“他也沒幹什麽壞事吧?”

林初晢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你不知道嗎,他就是個渣男啊。”

又把人給幹沈默了。

過了會兒,旁邊突然說想他家小橘子了,不得不說,這招吸引了林初晢的註意,她奇道:“橘子?”

“我家貓。”

他說著翻出手機相冊,給她看他家裏養的大橘貓,說他家小橘子多可愛多乖。

“你還養貓啊?”

“不是我養的,家裏養的。”

“……”那你說個屁。

“你養狗,應該也喜歡貓吧?”

林初晢挑眉:“我還是更喜歡狗。”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過會兒,旁邊又一次說這樣的晚上吹吹風還蠻舒服的,問林初晢要不要去北湖吹吹風。

林初晢:“……”

你他爹有那個大病吧!

幾點了都?

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去北湖,怎麽,那裏是你老家?

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說的就是林初晢此時此刻的狀態。

林初晢算是看明白了,這人一整晚一直在用自己的想法來揣度別人的想法,覺得對方是怎麽樣一個人,或者說應該是什麽樣的一個人,那他就說這樣的話,就這樣表現。

但其實他根本就不了解別人,也根本不知道別人想要的是什麽。

像個失敗的產品經理。

從上次到這次,這人就一直在表現自己很有文化,懂很多,很深奧,很深沈。總之就是十佳好男人。

但是她林初晢不瞎啊!還是說他以為她就是那種不懂事兒的小姑娘,隨隨便便就能被騙到?

拜托,姐是29不是19啊!

簡直浪費生命,還好今天以後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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